臨安，張建設是在酒店摟著女人睡覺的時候被敲響的房門。
    一開始是敲，客客氣氣。
    張建設不耐煩訓斥幾句后，門被一腳蹬開了。
    他認識吳康，臨安市局有點身份的人，他全見過。但接觸不多，印象里就一個規規矩矩，倨傲又不乏圓滑的年輕人。
    眼睛瞇了瞇：“小吳，這什么意思啊？”
    吳康冷淡跟其對視著：“張總，有人舉報您嫖C。本來底下兄弟要過來的，恰好，我手里一樁案子也需要您協助調查一下，就順便幫他們一個忙，來這看看。”
    張建設脾氣絕對談不上好，何況是在這種地方被警察堵在門內。
    他也不傻，見吳康反常，察覺了不對。
    翻出床頭手機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打的就是周局長的，連打了三遍沒人接聽。第二個打的是其它公安局的關系，仍然無人接聽……
    連續的巧合就是詭異。
    張建設慢慢煩悶，躁動。
    他突的掀開被子，穿著一條平角褲大步走向錄影的女警察：“你他媽還錄……”
    話沒落，伸手想奪過簡易攝影機摔掉。
    剛有所動作，吳康順著卡住他手腕。扭帶間，砰的一聲給直接摁在地上，標準的警用擒拿術。
    “姓吳的，你敢……”
    待叫囂，張建設疼的嗷一聲，臉部又重新貼在地上。身上肥肉顫動，就此才慢慢消停。
    吳康以前忌諱這種人，但今天一點忌諱都沒有。
    他的執法流程標準，出示了警官證及其它抓人手續。
    吳康跟韓東接觸不多，但知道那種人不說空話，有足夠的能力完成他的許諾。
    上京，他做夢都想去上京市工作。更何況，韓東恩怨分明，自己既然決定要跟張建設站在對立面，就會當張建設是窮兇極惡的罪犯。
    張建設確實就是罪犯，臨安人人知道，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怎么查，再簡單不過。
    張建設的很多案子都留存在警方的檔案中，隨便翻出幾個已經落幕的舊案，就不愁抓不到其它的犯罪證據。
    吳康的記憶中，半年前強迫一個三流小明星是一樁人盡皆知的特殊金錢交易案。幾個月前，羲皇KTV里對一名女業務人員下藥，也是一樁被捅到公安局的案子。
    這兩樁后來雖然因為種種原因，報警人自行撤案。但吳康最清楚該怎么把撤掉的案子撿起來。
    ……
    關新月知道最近韓東一直來不了臨安，所以她就沒走，一直都跟方連海在頻繁接觸。
    她投資振威，一是投韓東這個人，再就是她確實看好振威在安保這行業上的獨特優勢。一家不缺關系，管理人員素質出眾，員工素質出眾的企業，想在東南省取代恒遠成為安保行業當之無愧的第一，不困難。
    只要能做到省內第一，她投的那筆錢，就會成倍遞增。
    就算這個過程需要用到一年，兩年，三年。她也等得起，因為這種行業，尋常外圍的人員有錢，未必有地方投。
    她這幾天經常會通過電話跟韓東聯系，知道他的意思，隱隱的有些興奮。
    不是賺錢所帶來的興奮感，是那種對方明明是一頭大象，韓東說起來偏像是碾死一只螞蟻般簡單。平和的男性自信，透過電話關新月都感受的淋漓盡致。
    她最欣賞，喜歡的就是韓東這一點，不做就不做，決定要做一件事。摧枯拉朽般的執行力，讓人嘆為觀止。
    所以她得替韓東抓緊把隆和談下來，今天就最有把握。
    方連海這種風吹草動都警醒的性格，張建設被抓，被調查，他肯定會有顧忌。
    尤其報警抓張建設的人是韓東，這合作要是還不成，方連海就不配做到隆和行長的位置。
    交情沒有過分干凈的，連邱玉平那種人聽說張建設出事，都沒幫忙協調，而是急著撇清關系，可見唯恐避之不及。
    她今天穿著很正式，白襯黑褲高跟鞋。
    坐在咖啡廳里，輕而易舉就成了主角。寥寥無幾的客人，眼睛像是被磁鐵吸引，頻繁側目。
    方連海笑瞇瞇的，進來后，就加快了腳步：“小關，不好意思，久等久等。”
    關新月起身客氣讓坐，讓服務生過來，調侃道：“方行長，沒有久等，我就在臨安等了您十天半個月而已。東子交代我說，不跟您談好，他不讓我忙其它的……很多事都等著我做，被害死了。”
    一語雙意，笑意盈盈。
    方連海聽不出她是說被自己害死，還是被韓東給害死的。只沒什么理由再繼續猶豫。
    從張建設的事件上，已經能看出來很多東西。說白了，他方連海也就是個小角色，角色小，膽子也小。如果邱玉平跟韓東他必須得罪一個，他肯定不得罪韓東。
    因為僅那個混世魔王般的皮文彬，方連海都搞不定。
    關新月見面開口就說等了十天半個月，他哪好意思讓一個美女在這因為一樁業務繼續等下去。
    “關總，真巧，隆和跟恒遠的合作再有半個月就要截止了。我還挺發愁，有哪家押運公司可以取代恒遠。想了一遍，臨安市就振威有這個實力了……”
    “不過，東子呢？”
    “他家里出了點小事，喜添貴女，現在無心工作。方行長，東子合作要求很簡單，押運定價參考隆和跟恒遠的合同……您要覺得不合適，我現在能代表振威，跟我說一樣的。”
    “當然不合適，隆和跟恒遠的合同都簽多少年了。現在各方面成本都在增加，押運價格哪能一直不動。我們銀行董事討論過這個，每一趟押運車，價格肯定會適當上調一些。”
    關新月由衷：“方行長仁義，確實，東子找人做過預算。如果根據幾年前的定價來談，虧本！”
    方連海愕然，他以為女人會因為她剛才一番話感激涕零，結果人實實在在的說虧本的事……
    “小關，你還真好意思說這個。恒遠傻么？虧本也接隆和的單。”
    關新月笑著反駁：“方行長，恒遠的押運車，都用多少年了，而振威的車，全部都是近期訂制的。押運員的素質比重安那種跨國企業的員工都不差。這哪有什么可比性……”
    “換種角度看，押運人員一個個腰桿筆直，五官端正。往隆和銀行門口一站，您臉上也有光。東子是軍人出身，押運員是由一名省軍區特種部隊退下來的教官統一集訓的，抽時間我帶您去振威總部參觀一下……”
    “我明天得出差，真沒時間過去。這樣，我讓助理跟小關你一塊去看看。真如你所說，報價的事你們再拿方案出來，董事會只要通過，我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