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人有眼力勁，從白雅蘭進來，他就走出了房間。
    白雅蘭拍了拍身上積雪，坐在床頭。
    她進來之前問過護士，知道男人沒什么大礙。可這幅狼狽樣子，還是讓人看了不舒服。
    拿住了韓東的手，沉默了半天，白雅蘭低垂著視線道：“東子，你回東陽吧。我這次是跟你說真的。”
    “今天……”
    白雅蘭眼眶再度泛紅，哽咽無言。
    韓東笨拙把人抱在懷里：“姐，這么感性。”
    白雅蘭掩飾擦了擦眼角：“是我太自私。我嘴上跟老傅說不想讓你過來，其實，特別想你。我一個人在這邊，每天心浮氣躁，沉不下心情去做事情……”
    很多話，她毫無阻礙的表達著。
    從今天看到韓東倒在雪地中，白雅蘭心里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讓她意識到，他有他的生活，不該屬于這里。
    不管找何種理由，白雅蘭清楚，是她的原因。
    換成任何一個人在海城，韓東都不可能來這兒，傅立康也不會讓他來。
    靜默呆著，白雅蘭抽身坐起，震了震精神：“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盡快再來看你。”
    怕自己再多說什么廢話，她果斷起身。
    韓東看著她走出病房，轉目，窗外夜空已經多了些亮色。
    回東陽么？
    可是，死了一個塔多，誰也保證不了，下一個又是誰，又會用什么手段。
    海城一日不寧，他就走不了。
    既來則安，至于自己那點念想，實在沒有辦法顧忌。
    別人，可以迎著刀山火海，他至少得做到不扯人后腿。
    ……
    東陽。
    夏夢從最初幾天的煎熬，慢慢的脫離自韓東離開后那種魂不守舍的狀態。
    她也沒再逼著韓岳山去上京找韓東的領導要個具體說法，沒有必要，她也不愿意看到心臟始終存在問題的韓岳山來回奔波。
    可能，是自己太在意了點。
    跟唐艷秋一塊做律師事務所的心思沒變。這陣子，唐艷秋負責預招聘，接觸工商等等她所擅長的。夏夢則負責選址，籌資，裝修等事項。
    有點玩票性質，夏夢負債累累的狀況下，也不敢一次性再投入過多。
    賣了那輛以前兩百多萬買的寶馬，換了一輛紅色的普通甲殼蟲。之外，又厚著臉皮找妹妹借了點，也便湊夠了，前期總投入還不到三百萬。
    唐艷秋的意思是要跟她一塊出這筆錢，夏夢沒同意。
    她畢竟對事務所這個陌生領域什么都不懂，全要靠唐艷秋，出全款是理所當然的。
    何況，也不算多。
    又一天的忙碌，夏夢傍晚時分跟唐艷秋一塊找了家普通中式餐廳，邊吃邊聊工作。
    場地是租的，位置是天和大廈的二十三層，總面積差不多有三千多個平方。專業的樓層設計，本就是對外出租或者賣出的。
    辦公區，辦公室……只需要簡單裝修就好。食堂則在頂層公共區，由業主提供，員工去吃飯需要自購。
    沒意外的話，最多兩周，就能順利進入運轉。
    倆人分工也十分明確，由夏夢負責管理包括財務，人事變動。唐艷秋則只負責專業領域。
    知道夏夢不太喜歡吃外面的東西，唐艷秋只點了幾個簡單的素食跟湯水，吃了些，她隨口問：“韓東還沒消息么？”
    消息？
    夏夢被她突然轉過來的話題弄的愣了下，跟著搖頭：“他父親都不知道他去了哪，我一個外人怎么會知道。”
    “這次是有點過分，等回來，千萬別輕饒了。”
    夏夢夾了些菜放在碟子中，突然沒了任何胃口。
    “秋姐，我不想談他。人員招聘的怎么樣，我這邊已經好了。”
    唐艷秋看著雖精致，最近卻明顯廋了一圈的夏夢，稍感復雜：“還差個財務總監……水平差的我不想要，水平好的，現在咱們開不起那么高工資……”
    “你試著聯系一下任小青，她以前在東勝專門負責保衛科的財務。我聽韓東說，她特別厲害。”
    唐艷秋敏銳感覺到了夏夢口吻上的變化，她以前聊起來韓東，總是我老公我老公的叫……現在，已經直呼其名了。
    “那行，我試著聯系，看她愿不愿意來。”
    “你直接提韓東的名字，她肯定來。”
    唐艷秋笑笑，轉身讓服務生上了兩杯檸檬水。
    那個男人，不管是管理方面還是人格魅力，確實出類拔萃。一些跟過他的老員工，在幫他做事的時候，極少會計較薪水。
    只可惜，注定是個浪子。
    都結過婚了，還動不動的玩失蹤……唐艷秋本人來講，理解不了。
    身為女人，她都覺得夏夢除了性格上偶爾有點較真，其它方面，無限接近完美，連皮膚都好的讓人羨慕。放著這種老婆不要，她搞不懂韓東怎么想的，正應了那句得到便不珍惜的至理名言么。
    又聊幾句，夏夢在去洗手間的時候，順便結了賬。回身拿起手包道：“秋姐，不早了，我得先回去。”
    唐艷秋提議道：“不去酒吧再坐坐。”
    “我不太喜歡喝酒，以前是陪人應酬沒辦法。”
    唐艷秋抓住了她手腕，笑著道：“走吧，回家你肯定也睡不著。帶你去個主題酒吧，氣氛很不錯的，不吵。”
    “什么主題？”
    “大話西游。”
    夏夢無奈：“你是非要勾起來我對愛情的憧憬……”
    “什么狗屁愛情，你信啊，我反正不信。主要是獨奏的那小哥挺有意思，去逗逗。另外，你就該去那些亂七八糟的酒吧多逛逛，便知道男人都哪副德行了。”
    “你不信愛情，還成天說我跟韓東是真愛！”
    “我是信你們倆人品，沒愛情也不至于互相傷害，太合拍。”
    夏夢蹙了下眉頭：“他這次就嚴重傷害到了我……你知道我親戚都怎么議論他么。說他是為了躲債，說他跑了，說我被騙了，說早作打算，要不等銀行追債的時候我會很麻煩。總之，說什么的都有。”
    “我雖然相信他。但這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滋味，真的很別扭，跟個傻子一樣。”
    “有人要債了？”
    “暫時還沒有，除了銀行也不會有人會找我們倆要債。不過說實話，他要不在，我還真不確定自己這輩子還不還得起這些人情。”
    唐艷秋兀定：“沒問題的，你這學歷相貌，就算事業不成功。隨便傍個大款，想幫你還的不排隊么……”
    “這話對，反正近幾天到處有人要請我吃飯。我再等他兩個月，再玩失蹤，就當，我們倆從來沒結過婚。”
    唐艷秋覺得話風偏了，打住道：“別別別，我可沒說讓你跟他離婚。”
    夏夢轉身，低頭揉了揉額角，勉強笑道：“他不解釋的清清楚楚，這婚我跟他離定了，誰受得了成天在這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