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未眠，收獲十分重要。
    次日一早，韓東即刻趕到了醫院。是他抽時間跟夏夢打電話的時候，從她略帶哽咽的聲音中，得知白雅蘭已經手術完成。
    手術順利？
    韓東獲知結果的時候，心急如焚的同時也欣喜欲狂。但他過不去，江福英剛開始交代，審訊正值最關鍵的節點，他要留下來主持局面。
    一直，隱忍到了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鐘。
    醫院內，夏夢雙眼通紅，狀態奇差。韓東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孤零零坐在走廊中，顧盼間，密布著焦慮，心急。
    韓東看的心都要碎了。
    他知道，白雅蘭手術是她簽的字。他也知道，一貫多疑的她肯定擔心著自己安全。
    這樁看似小事的事情其實一點不小，她等同于在醫院親眼見證了白雅蘭后半生是否可以站起來，亦或是永遠躺在床上。
    如此煎熬，本來應該韓東受著，結果是她在這徹夜未眠。
    “老公……”
    韓東走近，沒等她說話，把人整個抱在了懷里。
    他沒說對不起，這本來就是最沒用的廢話。
    扶著她肩膀站定，韓東壓著劇烈跳動的心臟：“姜大夫呢。”
    “蘭姐昨天手術結束被送到ICU，他在那邊。”
    韓東抓住了她的手：“走，去看看。”
    姜博仁此刻正在叮囑幾個值班的護工，見到韓東牽著夏夢的手走來，稍稍停留了下眼神。緊接著笑道：“我昨晚是真怕，怕萬一有點閃失……還好，白局長厲害，我也厲害。”
    “能不能看看蘭姐？”
    姜博仁搖頭：“你現在不方便進去看，有大夫照顧，放心就好。而且，手術很順利。只要不出現很少見的并發癥，白局長也就背上多了道疤，跟常人不會有太大區別。”
    最尋常的話，韓東聞聽，精力卻陡然泄空，人亦顫了顫。轉身，輕巧擦了下眼角。
    夏夢呆呆看著，主動扯了扯男人的胳膊，沒出聲。
    從來沒看到過韓東掉眼淚，也從來沒有想象過他這種人會哭……
    夏夢并不妒忌白雅蘭，她只心疼她男人。
    連她一個局外人都惋惜白雅蘭，擔心她會癱瘓。可想而知，韓東并沒有什么異常的外表下，掩蓋著的是什么心情。
    但，他要哄自己，還要工作，要故意裝作一點都不在乎。
    演戲給白雅蘭看，也演戲給她看。
    韓東轉過了身：“姜大夫，人我就交給你了。我還有工作，現在就要走。”
    叮囑著，他低頭親了下夏夢額頭，溫聲道：“寶貝兒。我送你回招待所。”
    夏夢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半天都沒從他稱呼中反應過來。
    她一直覺得韓東是愛她的，可即便是在東陽兩人感情最好的階段，這個很內斂的男人，也沒這么叫過她。
    這聲稱呼，打碎了她心里僅存的那點怨懟跟醋意。
    夏夢抬起頭，被他拉著往外走的同時，低著頭問：“你剛叫我什么……”
    “寶貝兒，寶貝兒！”
    韓東脫口而出。
    雪白的牙齒，肌膚蒼白下，笑容也有點僵硬。但夏夢覺得，這一刻自己老公帥到無以描述。她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掛著韓東胳膊，重量全壓了上去。
    有點暈，也有點沒力氣。
    ……
    汪冬蘭人被調到了相鄰的L市，在回公寓的路上，被一輛奔馳商務的車標吸引了注意力。
    她駕車連轉了幾個彎，在一個胡同中，跟奔馳車前后停了下來。
    車內，是頌帕。
    “龍爺讓我提醒你，最近務必小心。”
    汪冬蘭知道海城韓東的一系列動作，心驚之余，笑著摟住了頌帕：“龍爺是扛不住了么！”
    頌帕盡管被最近事攪的心煩，卻仍被女人即便隔著幾層衣服，還綿軟著的身體勾起了火氣。
    他重重把女人帶進了車里，胡亂親吻。
    汪冬蘭極關鍵之時，抬手封住了他嘴唇：“龍爺是最聰明的，可取舍問題上，顯然沒那么干脆利索。他要早聽我的，姓韓那個警察再厲害，也不會到如今這種走不掉的程度。”
    “沒猜錯的話，江福英那個軟蛋應該已經撂了。禁毒局抓了那么多人，一層一層的扒，扒到龍爺身上順理成章。”
    頌帕眼神凝視著女人柔媚的胸口：“你，想跟我說什么。”
    “是龍爺想跑，要帶我一起，對么？”
    頌帕不得不嘆服女人這顆玲瓏心，從蛛絲馬跡中，猜測的分毫不差。
    天性涼薄如魏老大，這次是專門讓自己過來接汪冬蘭的。整個海城，這女人應該是魏海龍最信任的那個。
    汪冬蘭抓住了他往自己懷中探入的手腕：“你覺得，他跑的掉。”
    頌帕放棄了繼續深入：“現在還沒有矛頭直接指向魏老大，他在明處還是個正兒八經的商人。任何人要動他，都要三思。”
    汪冬蘭斬釘截鐵：“他跑不掉！韓東花如此心思，目標就是他。魏海龍現在的居所，公司，明里暗里，早就被圍的水泄不通。他一旦有出逃的跡象，那些人會毫不客氣。”
    “你是被那個小警察嚇怕了吧！”
    小警察？
    汪冬蘭嗤笑：“白雅蘭會聽一個小警察的？這么幾次大動靜，你還沒看出來，韓東根本就不是警方的人。就連譚市長，別人都未必會放在眼中。”
    “海城軍區是否介入，他一句話。這種情況下，你竟然還盲目認為魏海龍跑的掉。”
    “還有，你見到過環境模糊的情況下，十二槍，沒有一槍打空的人么？如此心理素質和能力，我不信有哪個警察能夠具備。我那天去找魏海龍，讓他當機立斷，他舍不得。現在，竟然還要鬼迷心竅的帶我走。”
    “我不能走，你也不能走？”
    頌帕眨了下眼睛：“什么意思？”
    “你難道真的想跟我這么偷偷摸摸的過一輩子？”
    頌帕呼吸驟停，探手卡住了女人頸部：“賤人，你是一點都不怕我把你的這些話原封不動的說給龍爺。”
    汪冬蘭笑著拿開沒有用力的手腕：“我為什么要怕一個死人。區別只是，早死，我和你能脫身做一對亡命鴛鴦。晚死，大家一塊死而已。”
    雙手捧住了男人面孔：“親愛的，我等你好消息。做完這件事，你馬上抽身離開海城……警方的目標是姓魏的，沒幾個人知道你的存在。我手里的錢，足夠咱們兩人用一輩子……”
    頌帕盯著她：“我怎么敢保證你一定會去找我。”
    汪冬蘭直樂：“腦袋壞了，你知道我這么多事情，誰會讓一顆定時炸彈呆在境外。更何況，我愛的一直都是你，你難道感受不到。”
    頌帕雙眼混沌，雙手拿住女人手腕押在了車上：“小毒婦，我要看看你怎么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