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的確看不到人，卻能看到更真實的內心。
    少有的激情，于夜中蔓延。竊竊私語中，交頸而臥。
    次日，為免麻煩應酬。兩人天蒙蒙亮的時候，就第一時間到機場，坐上了去往東陽的頭趟航班。
    標配的口罩跟墨鏡，依然免不了被認出。
    好在，艙位里的客人多半比較內斂，并沒碰到太大的麻煩。
    七點四十出發，十一點多，到達了東陽機場。
    天氣轉冷，東陽亦然。
    霧蒙蒙的天空中，細雨飄灑。但多陰霾的天氣，遮不住韓東心里迫切。
    坐上車，就不斷催促小刀開快些。
    夏夢很少見到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側目打量之余，不知不覺的發呆。
    他真的是跟正常人完全相反，別的男性是三十而立，變的穩重。她卻分明覺得丈夫，越發小孩子脾性。不沾煩惱，隨性隨意。
    陽光的，讓她既愛看又發愁。
    這招蜂引蝶的德行，總讓她一直惶惶難安。似乎是，隨著生活跟年齡的變化，想法也在慢慢變多。
    她真擔心，哪天自個會變得喜歡抱怨，喜歡警惕猜疑……
    但似乎又沒必要想這些，從復婚后，倆人感情真正穩定。他做的一切，還算可圈可點。家庭，孩子，夫妻，父母，皆算是做的到位。
    平時不管多累，工作多忙。回到家第一時間，會抱著小的，領著大的。出去轉悠半天或者一天，串串門，走走親戚。
    這方面的耐心，她還真比不了他。
    “看什么呢？”
    夏夢自若：“看我們家大帥哥。”抬頭瞥了眼偷聽的小刀：“你哥是不是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那當然，我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梟雄跟英雄的結合體。豪氣干云，智商超群……”
    “打住打住，沒讓你拍他馬屁。”
    “這絕對是我發自肺腑的話，不過我哥看上去確實越來越年輕。我們要走到一塊，不知道的，肯定以為我是他哥。”
    夏夢側目：“還好，沒差輩兒。真擔心哪天一塊上街，別人拿他當我兒子。”
    “噗！！”
    小刀忍笑：“那不至于，嫂子你看上去也年輕。跟那些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比起來，你都不差。”
    韓東視線看向窗外，隨之打岔：“茜兒上學沒。”
    “上了。”
    “幾點放學。”
    “下午五點半。”
    “能不能……”
    夏夢不等他說完，直愣愣道：“不能提前接她。老公，你這點一定得改，大人在教孩子的時候思想要統一。我跟媽累的跟什么似的，好容易養成她按時上學按時寫作業的習慣，倒好，你一插手，孩子馬上又放飛自我。還信誓旦旦的說，爸爸讓如何如何，好像她還挺有道理的樣子。”
    “揍她！”
    “打輕了沒用，打重了她奶奶舍不得，怎么揍？現在都快管不住了，聽我媽說，我不在這幾天，她玩手機有點上癮。你要是有好辦法，別只說不練，好好替她奶奶管教管教。”
    “小孩子嘛，管什么管。我了解自己女兒，相信她有自己思維能力的時候，一定會變得不需要咱們太操心。”
    夏夢氣的直樂：“小刀，瞧瞧你哥這當父母的態度。關鍵他還偏心，車上聊這么久，你有沒有聽他提一句小墨兒，只惦記他閨女。”
    “小墨兒是真可憐，被姐姐欺負，爸爸幾個月想不起來他……”
    韓東也笑：“扯什么呢。”
    “難道不是事實？你自個說偏不偏心。”
    “就是比較喜歡誰而已，哪有偏心這么嚴重。主要我是覺得，男孩子野一些，父母少關注些也算是一種教育方式。我從小就沒人管沒人教，不也沒偏。”
    夏夢點頭贊同：“那是，我老公這么優秀的人，國內百年都難出一個，兩個月會走路，三個月會說話，四個月就會蹦迪了……”
    韓東翻了下眼睛：“你現在說話可是有點不太好聽。”
    “這是師傅教的好，韓老師以前嘴巴不就是這么毒。我是耳濡目染，虛心好學。”
    ……
    家里，因為提前接到電話，龔秋玲已經讓保姆準備了一桌子菜。
    保姆還在忙著做最后一道湯，龔秋玲則坐在搖籃床前，拿搖鈴逗著正精神的小墨兒。
    小家伙幾個月的時間，已經長開了。粉嘟嘟的小嘴，咿呀有聲。格外明透的大眼睛，烏溜溜的隨著搖鈴轉動，不時伸手搖擺著去夠搖鈴。
    正逗著，龔秋玲聽到咯吱吱的鑰匙開門聲，馬上站了起來。
    門開，見果真是女兒跟女婿。忙笑著迎上去：“回來的正合適，飯剛弄好。趕緊洗手，先吃飯再說。小東，外面工作是不是蠻辛苦的，這么瘦……”
    夏夢第一時間上前抱起了兒子，聞聲接道：“他不是瘦了，是黑不溜秋的顯瘦。他可是大忙人，忙了工作接著忙應酬。”
    龔秋玲擔憂：“我看新聞了，嚇死人。以后你們倆別沒事跑那些地方，多不安全。”
    “你女婿的主意。”
    韓東知道媳婦心里那道坎還沒完全過去，沒接茬，過去把兒子接了過來。
    軟綿綿的小孩，他略顯笨拙托著。打量間，忍不住用嘴唇碰了碰他臉蛋。
    可能是胡渣沒來得及刮掉，小墨兒伸出小手，就推在他臉上，明顯的躲避。眼睛，只看著夏夢，有點怯生生的可憐。
    夏夢沒抱回兒子：“瞧見沒，都不認識你了。”
    龔秋玲有點聽不下去：“小夢，說話怎么這樣。小孩子的記性期很短好不好，你走一個月，小墨兒一樣不認識你。小東工作夠辛苦了，就這還抽時間帶你一塊出去旅游，還要怎么著……”
    韓東深以為然：“媽，她找我麻煩有好幾天了，我這完全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夏夢瞪一眼：“廢什么話，趕緊吃完送我去公司。你下午要是有時間，就帶小墨兒去看看你姑媽，她想孩子了。順便替我道個歉，就說我這實在走不開。”
    提到這個，她忍不住嘮叨：“姑媽都多大年齡了，你還好意思讓她幫你管理公司？要我說早點雇個經理人，讓姑媽省點心，好好享受享受退休生活。人親閨女雨佳都沒這么折騰過她。”
    “現在不行，公司高速發展期。就算找經理人，她也不同意。過個一年半載，等公司穩定下來再說。”
    “你什么時候穩定過？”
    韓東背對著龔秋玲，走過去的時候，順便不著痕跡親了媳婦一下。微不可查道：“寶貝，說話能不能收斂點，給點面子。”
    夏夢哪想到他敢這樣，臉上紅暈閃過，同樣低聲回敬：“一記起來你昨晚說那些話，火就不打一處來。今晚你必須給我說清楚，什么叫喜歡江雨薇！！”
    “你看你這人，這態度，這翻舊賬的毛病。以后怎么還敢給你說心里話。”
    夏夢悄悄踩了他一腳：“我就這樣！所有女人都這樣！！！”
    韓東抬頭：“媽，你把小墨兒給小夢，咱們倆先吃。小夢說，她剛下飛機，還不餓。”
    龔秋玲信以為真，真把孩子徑直塞給了女兒。
    夏夢想把兒子塞回給丈夫，可母親就在身邊，又見他已經拿起了筷子。默默，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