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韓東去A境振東分部，轉一圈，簡單開了個會。然后把霍一桐安排到了總經理身邊，暫時輔助對方工作。
    他想換掉分公司這位老大，調回國內做更適合他的工作。
    至于霍一桐，如果表現足夠出眾。考慮可以暫時代理工作，等有更合適的人選再說。
    這女孩，韓東接觸不多。但覺對方有心，聰明，有想法。
    經驗有些缺少，工作一陣子，代管分部，應該不會有問題。
    上午，就這么匆匆而過。下午，他個人則乘車跟莉娜一塊去了趟電廠，跟著就是交際禮貌性的應酬和被招待。
    韓東本以為，第二天再跟莉娜以及安排好的記者一塊參觀原定好的那些公司后，就可以轉道去下一站。但因為特殊原因，國內記者晚到了一天。
    第三天上午，才姍姍來遲。因為有總局的人過來，韓東隨莉娜一塊前去迎接。
    滿滿一巴士的人，除了國內派遣來的記者之外，還有廣電總局的副局長，沈從戎。權媒雷打不動的專欄作者，姜小文……
    如此陣容，韓東過去一一客套握手間。被眼角余光影響，定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還是休閑到隨意的穿著，還是看不出年齡。
    馬尾，粗棉襯衣。白白凈凈的面龐，有著種，婉約不爭的氣質。
    那么多男男女女，她穿著是最樸素的。在人群中，卻無疑最為顯眼。
    韓東愣了下，進而垂下視線，長長吐息。
    江雨薇竟然跟著這些記者，一塊來到了這。
    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無可避免。
    劫難吧！
    就如她所說，是自己的劫！！
    他面色無恙，手自動越過了她，跟身后的一位記者握在一處。客套完，將這些人全在招待處安排好之后，回了自己房間。
    晚上，又是不可避免的被招待。座位，他跟江雨薇都被排到了一起。
    有記者已經開始記錄，姜小文亦在用餐間，低頭寫著東西……
    韓東像是完全看不到身旁的江雨薇，自然應付的吃完，先一步離開宴客廳。
    命運挺怪。
    他在避免什么，偏生避不開。
    前腳剛因為江雨薇把妻子哄好，還沒安生幾天，她竟也跟來了。
    或許她真是受她叔叔所托，來參觀電廠……可韓東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
    輿論洶涌，早將兩人綁在一起。國內倒也罷了，遠在萬里之遙的國外又復同框。饒是他心如古井，亦像被突然投進巨石。
    ……
    “你在躲我？”
    韓東剛在保鏢領路下，準備出門，身后響起了一個聲音。
    他示意保鏢出去取車等候，轉過頭看著跟出來的江雨薇。
    對視間，韓東悄然斂去視線：“你要一塊回去嘛。”
    “當然可以。”
    韓東點點頭，先一步上車后，坐進了里面商務座。
    車行，除了汽車發出的噪音，別無其它。
    江雨薇看向窗外一閃而逝的夜景：“我第一次來A境，有沒有好玩的地兒。”
    “有，但晚上不行，還是挺亂的。”
    “明天站臺結束，帶我轉轉？”
    韓東默然，不置可否。半響，疊腿調整坐姿：“你打算在這呆幾天。”
    “旅游，哪有時間長短。你待幾天，我待幾天。”
    “真沒你自在，明兒結束，我直接就得轉道去T國。服務器基本已經弄好了，近期決定大規模開放市場，很忙……”
    “我不影響你忙，你更不用招待我。你在這，我在這。你去T國，巧合我也好久沒去過那里了。對了，我懂T語。”
    瞧韓東愕然，江雨薇噗嗤笑了出來：“開個玩笑，還真當我纏著你不放呀。我過了明天就回國，就近準備再去一趟臨濟省。”
    “本來嘛，想邀請你一塊。可你這人，想法太多，沒以前相處的感覺了。邀請，你未必會去，倒不如省幾句話。”
    韓東記起之前答應她的，每隔一段時間陪她跑一趟。
    無論如何，是自己失約。
    他點了支煙，隨口致歉。
    江雨薇眉頭揚了揚，側目認真打量著他。想說點啥，又悵然惋惜。
    “以前我認為，人之一生，該隨波逐流。旦行好事，不問來生。灑灑脫脫，也稀里糊涂活著……每一天很短，又很漫長……自認為心空而目透一切。”
    “認識你之后，剛有了點主動要去做什么的興趣，你不配合了。”
    韓東仍不輕易去看她眼睛，撣了撣煙灰打岔：“談過戀愛沒？”
    “問這個干嘛。”
    “好奇，你這種思想的人，到底會跟什么樣子的人談戀愛。”
    江雨薇笑了笑：“當然是跟看上去賞心悅目，三觀互引的人談。不過，這種人很少，我只在大學的時候碰到過一個。精神交流懂不懂？就是那種看一眼知道彼此的默契……即便如此，還是沒能走到最后。”
    “因為距離一近吧，總會衡量這人身上多出來的個性。衡量不透，戀情也就無疾而終。”
    “具體怎么個衡量法？”
    “就是我剛認識你什么樣子，之后還是什么樣子。記得么，第一次見面你就跟個流氓一樣，直勾勾的去看人……至今還是流氓，勾引過來了，卻把人晾在一邊的行徑。”
    “勾引？”
    “不是勾引嗎？眼神這樣。”
    江雨薇張了張眼睛，目光呆滯凝視。眉頭，也微微皺起，努力模仿。
    韓東還從沒見過她這一面，失控而笑：“你這表現的跟個癡漢一樣，有沒有那么夸張。我跟你記著的不一樣，你當時高高在上，言行流露。我屬于故意，用眼神來表達平等。”
    “后面都挺有禮貌，對不。”
    “你確定是禮貌，不是別的。你確定很多事非我不可，要來找我？確定只拿我當文宇姐姐，從無雜念？“
    韓東愣了愣：“別這么尖銳，喜歡源于欣賞。我有段時間，是發自內心的想去接觸你，又怎么樣呢。”
    “不怎么樣，我只是想證明，我的感覺沒錯。”
    “可我感覺錯了，我想靠近的是你截然不同，異于常人的品格和思想。一直以來，都有所混淆，矛盾。”
    江雨薇深以為然：“所以，跟什么在混淆和矛盾。”
    韓東掐滅香煙，乏力閉眼：“真有點怕你。”
    “不用怕，我比較敏感。當我察覺到距離的時候，會想靠近。當沒有距離，自然就不存在想或不想。我當你是朋友，你當我是累贅。嗯，從來沒人當我是累贅。”
    “行，朋友。我請你吃頓宵夜！”
    “不是剛吃過。”
    “這么多記者拍個不停，食難下咽，沒吃飽。”話落，韓東拍了拍司機肩膀，用A境話交代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