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不可能瞞得住韓東。事實上，他跟關新月的關系，在朋友圈素來不是秘密。即便他不關心網絡，身邊總有人會告訴他。
    電話持續在響，是各方人員打過來的。旁敲側擊的告訴他，悅城賬目必然要查，身正不怕影子斜，讓掂量著。
    亂糟糟的事，攪在一起，仿佛一瞬間就爆發開來。
    選擇性又結了個電話，韓東似輕松，又似冷漠：“讓它們進財務吧，一切配合。”
    懷里的小茜茜今天因為身體不舒服，沒上學。非央著爸爸帶她逛超市，逛游樂場。小孩子很多事不懂，又什么都懂，小手捧了捧韓東臉頰：“是不是茜茜不聽話，你生氣啦。”
    稚嫩靈透的眼睛，一切都能讓人看清楚。
    韓東搖頭，親了女兒一下：“爸爸怎么會生茜茜的氣……是你一些叔叔阿姨，總是騷擾爸爸。明知道我在陪寶貝女兒，真不識趣。”
    茜茜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我是你的寶貝么……阿嚏！”
    韓東皺眉捏了捏她鼻頭：“不能再玩，得看醫生了。”
    “不要，茜茜不要打針……”
    “那也得看病呀。就像爸爸，今天明明有很多事，沒時間陪茜茜，不是也帶著茜茜出來玩嘛。就像媽媽，她也不想上班，不還是得天天特別辛苦的早出晚歸么。所以，茜茜感冒了，怕，也要去看醫生。”
    小茜茜懵懂，彎了彎胳膊：“嗯，茜茜聽爸爸的話。”
    韓東溫和把她小腦袋摟到胸前：“走嘍。”
    “咯咯咯，快一點嘛。”
    夏夢今兒刻意下班的早，知道女兒還在診所打點滴，就順便帶了些食物。進門兒，空落落的診所只有丈夫跟女兒。
    孩子睡著了，胳膊上扎著針。丈夫也像睡著了，抱著她，靠著沙發一動不動。
    簌簌的腳步聲屬于大夫，來回走動著，忙著自己的事兒。
    她本來是想數落他幾句，女兒平時好端端的，他回來幾天，帶著吃喝玩樂。隔天就開始拉肚子，感冒，發燒……
    只見到這一幕，多大的火氣也被壓住，反心疼起他來。一次點滴少說兩個小時左右，丈夫又對孩子千依百順，這一抱，不知道抱了多久。
    放下食物，她故作無事：“就你自己啊……家里明明她們都閑著無事，怎么不再過來一個。”
    說罷，接過扭捏不肯的孩子：“先吃點東西，以后不能再這么慣著了。這么冷的天，她吃冰淇淋你都敢給她買，真有你的。”
    韓東伸了下懶腰：“你帶的好，你帶……”
    夏夢剜了一眼：“煩你這種無理辯三分的態度。”
    韓東笑了笑，打開飯盒吃了幾口，還是忍不住心里早就存在的疑惑：“關于她的新聞，是小刀做的？”
    夏夢不自然挪開對視，她明知道這事瞞不住，真等他問，還是稍有些別扭：“沒小刀什么事，是我。”
    “唉，都過去了，還揭開干嘛。”
    “你當然認為已經過去，但我認為，必須有所了斷。否則，別說暫時，一輩子也過不去。我跟你說老公，收起你那份憐香惜玉的心思，你比我更清楚，她都做了些什么。僅僅悅城碰到的一連串麻煩，哪一樁沒有她的影子……”
    “是，我找不到證據，這不重要。寧殺錯，不縱容。她那一套只對你有用！你現在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一旦有可能牽扯到悅城那筆賬目，也恰好能把你摘出來。不然等她出國后，了然無蹤，那筆爛賬就得由你受著。”
    “別總提那筆賬行不行，本來跟我就有很大的關系。再說，只是避稅，即便有些不合理，也不必要說的這么嚴重吧。”
    “我不想跟你抬杠，總之我已經做了。要殺要剮隨你，只要你有良心。”
    韓東忙壓了壓手：“不抬，不抬杠。你別生氣，我就隨口問問，也是關心你，怕你變的跟她一樣……”
    夏夢諷刺打斷：“我倒想變的跟她一樣，成為你心里的白月光。”
    韓東徹底投降，推開餐盒把孩子重新接回：“我錯了，我錯了。我媳婦有遠見，一舉多得。是我鼠目寸光，執拗愚蠢。”
    夏夢亦緩了緩：“其實我沒想過提那筆賬，是有人橫插一道，借勢而為。我這樣，變相倒是幫了古清河一把，牽連到了你。”
    “但既然到了這一步，沒意外未來幾天肯定有相關人聯系你配合調查。你實話實說，該咱們的錯就認，認了，你至少也解開一個結。你這點事，最多罰倆錢結束，不會有大麻煩。”
    “我唯一擔心的是，悅城財務出現問題，張叔叔會遷怒于人，逼著你離職。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再怎么樣，我都不可能故意害我老公。”
    眼眶有些晶瑩，夏夢撇過了頭。她計出于此，目的僅是攔阻關新月出境。不料新聞發酵的速度遠超想象，難以控制。雖是省了后續很多事，卻帶進來許多不相干之人。
    影響力大到看不清結果，才是最糾結所在。
    “你哭什么，又沒怪你。再說這么大一董事長，名聲赫赫，被人看到不好。”
    夏夢擰了他一下：“誰哭了。”
    “沒哭，沒哭。我看錯啦。”
    韓東騰手，把她也攬過來：“夢夢，你說你現在這么強勢的狀態。我將來一旦離職在家，你會不會變的更多。很多人都是這樣，不知不覺中，就變了個人。”
    “這次回來我就覺得你強勢很多，你看我在家，連大氣都不敢喘。很多話不順你意思，更是臉一黑就拒絕交流。我擔心哪天心情不好，跟你吵起來……唔，你別掐我，好好說話呢。”
    “我是孕期，加上工作這么忙，當然會忽略很多。你，你不用怪我，我知道我有點過分。”
    “有一點？”
    “說上癮了是吧。”
    “借著現在還有事業，再不說就遲了……我不也得為我自己謀劃謀劃么。你這人靠不住，涼薄，自私……”
    夏夢坐直：“你知道涼薄什么意思嘛，拿這個來形容我。”
    “穩著點，一驚一乍的。不在開玩笑么。”
    “你是打著開玩笑的說辭，發泄對我的不滿。對了，什么叫借著還有事業，你未來沒事業啊。”
    “說不準。”
    夏夢眨了下眼睛：“這么多大事接連發生，你平靜的像胸有成竹，太反常。”
    “等你對很多結果都有思想準備的時候，也會比較容易接受。靜不下來的人，不懂。貪戀權勢財富的人，也不懂。”
    “你給我裝呢。”
    韓東捏了捏她臉蛋：“那你拆穿我，小夢夢。”
    “嘶，茜茜的藥是不是你吃了，這么肉麻。快說，到底怎么打算的。”
    “不說。”
    “說不說！！”
    “求我，我就說。”
    夏夢情緒逐漸放松：“那我求你，老公，好老公。”
    “我還沒想明白。”
    “你逗我玩吶。”
    韓東鄭重點頭：“看你心情不好，就是逗逗你。走了，讓醫生來取針。媽剛還打電話說飯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