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韓東，除了回應些工作電話之外，就是打電話。
    突然出這種事，打亂了他所有計劃。
    他本來的意思是，再跟龍建云，江巖峰等人見一面。徹底敲定下口頭那些協議，走程序。說讓江源一個人在那邊暫時負責所有工作，也是說說而已。
    韓東自己才是核心人物，怎么可能在這種事情上不露面呢。還有妻子懷孕，楚新，及她在普陽的那些合同。
    想想，以他抗壓能力，都覺頭都要炸了。
    剛剛的電話就是江源打來的。
    韓東回過去，愣了半天：“我家里出點事，那邊真得麻煩你多費心。這兩天，我跟姑媽商量下，會派法務團隊過去，同時江巖峰跟龍建云會親自前往。”
    “電廠的事，不出意外，應該沒問題了。再有，A境第一批農副就要發往國內，關口那邊手續崇明全部搞定了，你看著安排就好……”
    說得多，韓東稍微苦笑：“對不住，最近辛苦點。”
    江源打電話除了工作，本就是訴苦。聞聲倒是爽快：“你說有事，那就肯定不是小事。放心，只要你把莉娜搞定，讓她配合，其它交給我。你安心在國內，處理自己的事。”
    “她沒問題的。”
    江源又問：“可是，你要不要跟我聊聊跟莉娜的淵源。我知道的多，才能夠權衡這人，會多給面子，更好進行工作。”
    “你當過兵嘛？”
    韓東反問。
    “這個倒是沒有。”
    “所以你理解不了，這么說吧。戰友之間的情誼，往往最特殊……之前A境亂，我隨隊去維和，跟莉娜就是這種交情。”
    “可能原則上的事，她會考慮，會斟酌。但商業互利，互為好處的合作。她一定會無條件的配合！”
    江源思想飄遠，略微遺憾：“我這輩子是理解不了你說的話了，更理解不了什么是戰友情誼。其實，我沒真正的朋友。我們家老爺子從小對我的教導，除了當個黑心商人之外，就是防備著所有人。”
    “所以你看，很多人我都認識，甚至看著親如兄弟。其實，根本聊不了天。”打住，很確定道：“行了，懂你意思。另外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直說。”
    韓東放下手機，跟著又給蔡崇明等人打了電話。所有工作都暫時安排妥當后，才悄然松了口氣。
    ……
    一晚，悄然溜走。
    第二天的時候，龔秋玲除了手臂因為骨折不能動之外，精神頭好了許多。
    夏夢跟夏明明兩姐妹一大早就過來，換掉了陪護的韓東。
    夏明明是想一個人呆在這的，可夏夢考慮到今天沒重要事兒，堅持留下。
    青年企業家會議的新聞鋪天蓋地，夏夢雖然急需要跟古清河解決股份的事，卻還沒那么急迫。她已經讓法務開始跟普陽的法務正式接觸，談判。
    現在不是她著急，古清河恐怕也急于完成這件事。
    否則，新聞線路稍微偏轉，就是一場輿論危機。任何人都會權衡明白，到底是卡著那點股份重要，還是甩掉這個后顧之憂更重要。
    沒錯，現在她在普陽的股份，已成為古清河乃至普陽的后顧之憂。
    韓東沒急著離開，走前仍不放心看著妻子：“你行不行……我這真沒關系，反正媽現在基本不用怎么照顧。”
    夏夢理所當然：“這我應該做的呀，跟懷孕跟身體都沒關系。再說，我班都能上，陪護一天又怎么啦。”停了下，又交代道：“你回去休息下，然后陪陪茜茜，她想你了。要是還有工夫，就幫我盯一下楚新法務。他們目前已經開始跟普陽交涉……”
    “至于媽這，是我跟明明該操心的事。我從來不認為，女婿有義務照顧自己的岳父母。再說，你在這，她不自在，好多事都不方便。”
    “趕緊走吧。”
    韓東答應，卻還是不放心。讓夏明明跟著一塊留下，他自己才離開醫院。
    夏夢看著他背影消失，重新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夏明明則是張羅著，早飯之類的雜事。
    房里，龔秋玲抬頭看了眼大女兒：“你們越是重視，越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累贅。我不說了嗎，給我雇個護工，不用多管。我又不是躺床上起不來了，只是一條胳膊，呆兩天就能出院。”
    夏夢倒杯水遞了過去：“護工沒必要，真忙起來的時候，就讓明明陪你幾天，不耽誤任何事。至于茜茜，她爺爺閑著呢，她也比較喜歡他爺爺。再說懂事了，不會那么鬧騰。就是，有點想你。可惜還上著學，等周末，再帶她過來。”
    “她吃飯怎么樣？最挑食了。”
    “那是你感覺她挑食，小孩子，餓上一頓，就什么都吃。學校你就更不用擔心，跑著玩一天，就固定的餐食，她更不挑。”
    龔秋玲心下稍安，無意瞥了眼女兒肚子：“要我說，孩子姓氏的問題，別再折騰了。還姓韓，跟茜茜一個姓，姐弟倆將來會更親些。”
    “啊。不是一直你在折騰嘛。”
    龔秋玲搖頭：“我折騰什么呀，姓夏有何意義，爹都不是爹了。要不是沒必要，我把你們姐妹倆的姓氏都給改過來……那不姓夏，你說還能跟誰姓，難不成跟我？沒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不必要因此再產生任何隔閡。”
    “男人吶，嘴上說不在意的，未必就真不在意。”
    “咱不管小東在意孩子姓氏與否，不該再想別的。”
    “行，都聽你的。我們倆從來就沒分歧，上次因為這個鬧分歧，也不是因為非讓茜茜姓什么，慪氣呢。再說我也覺著，同樣自己的孩子，兩個姓，挺別扭。”
    夏明明從外提著早餐走進來，隱約聽到幾句，接腔：“你們娘倆又暗地里說人是非呢。”
    夏夢瞟了一眼：“你也姓韓得了。”
    “那感情好，我一直覺得跟你一個姓，是我恥辱。”
    龔秋玲莞爾，又想到了什么：“小東說等出院，帶我去上京醫院查一查……我不想麻煩他，昨兒在病房呆沒多久，不知道多少電話！”
    夏明明自告奮勇：“那我帶你去唄。”
    夏夢挑眉：“你認識哪個教授？普通的查不出，本身這家醫院就夠好了。再說到上京人生地不熟的，自己都得丟，還能照顧誰！”
    “這趟早晚得跑，就得你姐夫去。”
    龔秋玲遲疑：“可是……”
    夏夢打斷：“身體最重要，檢查下，能耽誤幾天。不檢查，得提心吊膽一輩子。這我跟韓東都說好了，你什么都別管，也不會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