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
    韓東到這的時候已是深夜，他找了家酒店，先跟龔秋玲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直接去往上京的仁安醫院。
    據他所打聽到的，還有自己所了解的。這家醫院目前算不上全國最好的醫院，但它的神經內科，是最好的。
    剛到這，還沒走進去。路邊就有一輛酷路澤，滴的打了聲喇叭。
    佟青婕隨后從車上下來，往這邊趕。
    她沒穿白大褂，只是一條普通的直筒休閑牛仔搭配黑色的休閑襯衣。既時尚，又不缺隨意。五官談不上美的驚人，但信步走來，回頭率極高。
    龔秋玲不認識她，但很快明白，這女孩應該是女婿的朋友。他說，醫生跟醫院他朋友都安排好了。只不過，她沒想過，是個這么漂亮的女孩。
    打量中，韓東等佟青婕到身邊，主動介紹：“這是我岳母。媽，這是部隊醫院的佟青捷大夫。”
    龔秋玲笑著客氣：“你也是大夫啊。”
    “對，阿姨。我是屬于心理科，不過不是這家醫院……”
    龔秋玲沒繼續打聽，跟著去醫院的同時。直覺上，有些奇怪。
    看女婿跟對方熟絡的程度，顯然不是簡單交情。不然，求人都來不及，哪會一大早來這等著她跟女婿。
    可是，也沒繼續深想。
    年輕人的事，她多問哪怕一句，都不合適。問女婿，顯得小肚雞腸。問女兒，像在挑撥是非。
    暗暗啼笑皆非，自個大概是有點草木皆兵了。看女婿認識個異性，都不由自主開始替女兒胡思亂想。
    進到醫院，由于來的早，又非上班時間。大夫提前因為佟青婕，就在科室門口等著了。
    韓東沒管錢的事，跟人簡單客套幾句后，就進入了正題。
    特別明顯的區別，這位叫劉健的醫生。只是詢問幾句癥狀后，就直接開始安排檢查，看上去，似乎是有了針對性。
    一通忙碌下來，不過是半個小時的時間。
    這期間，醫生開始漸漸上班，患者增多。劉健有些歉意看著韓東：“韓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等會我要正式工作。因為，很多患者都是提前掛的號。不過您岳母的病因，基本上能夠確定。”
    韓東并不關心別的，聽大夫這么說：“那咱加個微信，直接手機上聯系。我們，不打擾您工作。”
    ……
    離開醫院，韓東心情稍微放松。其實在他看來，未知最可怕。不管多嚴重的病，只要能夠確診，就不會那么忌憚。
    他雖聽不懂劉健口中那些病的術語，什么迷走性，什么神經介導反射……但能聽出來，這個神經循環是有概率自己重建的。出于遺傳性的考慮，需要一個小手術干預。
    思考著，同時安撫著龔秋玲。他順手拿過了佟青婕手機，示意用一下，讓她開鎖，轉了筆錢過去，替她收了。
    “你干嘛呀！”
    韓東還給她：“這錢不是給你的，我覺得，可能需要做這個手術。醫院的事，我不太懂，還需要你安排一下。如果多了，你再退給我。”
    手術！
    龔秋玲略微緊張：“小東，大夫不是說。是可以選擇保守治療的嘛……”
    “他所謂的保守治療，就是讓您處處小心，等著神經系統自己建立循環。而且，運氣概率還大。我是覺得，您得考慮下手術的事。沒您想的那么可怕，就是……類似于通過微創干預，大約就跟做造影一樣，由血管介入。”
    “劉醫生不說了，小手術。最多三天，可以出院。這個，明兒還是聽醫生建議吧，畢竟他們是專業的。”
    佟青婕悄悄踩了下他的腳，笑著插話：“阿姨，很多手術其實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樣，它們有的根本就不算手術，只是個學名。就像咱們手上扎了個刺，挑出來，也算個手術。醫學，還是要盡量相信大夫，不要自己亂猜測。”
    開導著，看龔秋玲情緒稍緩。韓東知道佟青婕還有話說，送岳母先上車后，跟她來到了不遠處的車后：“還有事？”
    “有，你托我找的人，有線索了。”
    韓東本能詢問：“是在馬錫國，找到關新月蹤跡了。”
    “是她父母的蹤跡，她可能已經改了名字。地址，我一會發你手機上。你自己看著處理，是報警，還是怎樣。”
    “不過我得提醒你，最近國外形勢不太好，關新月又非重罪。即便確定她所在地點，警方工作都會有延遲，不太好實施實際行動。”
    韓東眉頭漸漸皺起：“可是人不回來，我那些朋友就快被公訴了。”
    “你們朋友之間我理解不了，但是韓東同志，你解決問題的方式不太對。有些人知法犯法，被公訴不是應該的嘛。抓關新月，跟你朋友被公訴，并不沖突。你現在覺悟這么低嘛，竟然想走鋼絲救人。”
    韓東苦笑：“道理我懂。不會出現你想的那種情況，找她回來，其實不用做什么，被連累的人，都自然會從輕處罰。我最多只能說，這是朋友的立功表現。”
    “嗯，那我就放心了。”
    送走佟青婕，韓東見龔秋玲精神狀態還是不佳。索性放棄回酒店，帶她去了上京周邊的一些經常出現在課本電視中的旅游景點。
    行程中，跟妻子也通電話，商量了下是否手術的事。她也認為，既然去了。也能找到病因，就該聽醫生的建議，進行手術。
    放下手機，韓東緊走幾步跟龔秋玲并肩：“媽，前面是魏王嶺。相傳幾百年前，魏王為了守住國門，親赴戰場帶兵死守，直至戰死……后人為了紀念這位英雄君王，將臨潼關更名為魏王嶺……”
    龔秋玲瞧女婿隨口道來，笑道：“我怎么覺得，你比我這個當老師的，懂的還多。對了，那位叫佟青婕的姑娘真不錯，不是她，咱們不定要在上京耽擱多久，幫我好好謝謝人家。”
    “我知道，您不用管這個，安心把病看好最重要。”
    龔秋玲不經意道：“看病是其一，還是不能欠別人的。不然情分這東西，牽扯起來實在麻煩。”
    韓東隱約覺得她話里有話，撓了撓頭。別說年輕女人的心思猜不懂，年齡大點的女人，他也猜不透。繞過這些話，他又扶著她往前走了一段，是陪龔秋玲來看風景的。可站到最佳觀景點，自己不免也融入其中，身心放松。
    晨霧未散，朦朦朧朧中，綠意縈繞。霧氣，似乎都有些發甜。
    甜到他能暫時忘掉佟青婕剛發來的地址，跟聯絡方式。
    沒必要的話，他是真的不想再主動聯絡關新月。可答應了別人的事，即便只是答應了梁海兒子，又如何能忘。
    該怎么做。
    就算撥通了號碼，他難道說，讓她回國自首。若肯回來，還跑個屁！去親自抓人？別說沒權利，就是有權利，他也早不愿意做那種隨心所欲不計后果的事。
    這導致，他遲遲不確定，是不是要聯系關新月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