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近十幾輛大巴，浩浩蕩蕩。
    韓東所在車子，座位寬松一些，也坐了差不多近四十人。
    幾個前來迎接的A境軍官，幾個國內的小頭目，以及后排的一些醫生記者及普通軍人。
    張憲嘴上客氣說韓東是老大，可其實關聯很模糊。至少一些工作上的安排，都要他來做。而韓東說白了就是個特聘人員，不屬現役。只不過，張憲習慣性的把他放在第一位。
    聊天也沒什么好聊的。
    互相介紹認識了下，很短的言辭交流，車廂便安靜下來。
    領導不說話，后排坐著的人更是寡言。
    無聲顛簸中行進，處處皆是風土人情。
    連續六個小時，期間基本不停。連吃飯，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固定地方。
    天色又近昏暗，又是一天即將過去。而車子，也在下午四點鐘的時候，越過了A境界碑。
    “兩位，要吃飯么？再往前，很長時間都不會有餐廳。”
    Lina坐的靠近走廊，里面是張憲，另一邊是韓東。沒有指定說話的對象，蔚藍色瞳孔，在兩人臉上依次看過。
    張憲抬了下腕表，示意讓韓東決定。
    距離目的地還剩三個多小時，吃不吃，都是無所謂的。
    韓東則看向外界，公路綿延空蕩，周遭密林環繞。
    這是個很亂的環境，如果說出于趕路的打算，中飯都可以用壓縮餅干來解決。及早到達塔都，接洽完畢，才是首要目的。
    “繼續吧。再耽擱，夜晚太深，不好。”
    Lina也僅是出于禮貌詢問幾句，得到答復。直接用耳麥告訴了頭車，全力趕路。
    安排妥，才提醒道：“塔都現在很亂。路上可能會碰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請原諒。不過，我已經盡力通知到所有敵人跟朋友，他們應該不會惹你們……”
    韓東在聽，暫未回應。
    他也希望有些人會識趣一些，但總歸不會去琢磨，別人會不會搗亂。他首先要為車內這些人安全負責，防備做足后，才行。
    而且活躍在境內的雇傭兵，有查爾斯那幫人的痕跡。
    那是一群缺乏敬畏，臭名昭著的人。只要有錢，沒有他們不敢做的事。
    定了定神，他客套提醒：“能不能讓車隊拉開距離，每一輛車，不要靠前車太近。有必要的話，第一輛車上的人，可以撤出來一些，完全裝得下……”
    Lina訝異轉目：“韓，我懂你意思。”
    韓東對視著：“那抱歉，耽誤幾分鐘，需要調整。”
    毋庸置疑的口吻，Lina思考了片刻，干脆讓車隊停下。將頭車上的所有人，分散裝進了后車……
    待車隊又一次啟動，Lina才贊許道：“你們真的不一樣，很小心。”
    韓東轉目它顧：“希望是，過于小心了。”
    ……
    沿途，車行無阻。隨著靠近塔都，路上車輛跟人，也漸漸增多。偶然間，會有沉悶的響動來自幾公里甚至有可能幾十公里之外。
    這聲音極端熟悉，也讓韓東再一次對這次集訓進行重新定義。
    塵沙飛揚，道路也開始人為所致，出現斷裂，快看不到公路表面。
    路旁，時而會見到當地人扎堆，像是附近村落里的人。
    基本都是男性，眼神很奇怪。
    像在狩獵，抓捕路過的，落單車輛。只是看到大巴車上的兩面旗幟以后，很快提前挪開路障。
    莫名其妙的氛圍，隨著靠近塔都，壓抑到了極點。
    雇傭兵，叛軍，黑手。
    沒有人能分辨出，路上隨處可見的人，到底是敵人亦或者朋友。
    夕陽發紅，韓東視線中零星能看到幾處低矮的棚戶。周圍赤黃，地表都空曠的見不到一點綠色。有植被，被沙塵遮掩。
    又經過了一片無人區。
    最后一絲日光也隱蔽在了夜色中。
    車子燈柱明亮，車上的人也都開始昏然欲睡。
    只是，突兀至極的兩聲槍響，讓前車嘎吱剎停在了原地。后車保持著足夠距離，十幾輛車，在前車停下后，依次全部被迫急剎。
    “怎么回事？”
    Lina臉色微變，帶著幾個A境軍人，下去查看情況。
    韓東攔住了要跟下去的張憲，隨手將窗簾拉住，掀開一角往外看。
    黑沉沉的夜空，隨著兩聲槍響后，迅速恢復了安靜。
    槍聲，確定是槍聲。未裝消音器，音符回響。就不清楚，前車司機有沒有出事。
    “東子……”
    張憲猶豫不定，眼含問詢。
    韓東搖頭：“等等看。”他回應著張憲，也同時拿著耳麥，吩咐了所有軍人，都暫時不要下車。
    幾分鐘，Lina重新上了車。
    眉頭緊蹙著道：“前車輪胎爆了一個。還有，旗幟被人打掉了。”
    “狙擊？”
    “yes！”回應，她驚訝抬眼：“你怎知道。”
    “槍聲至少來自五百米外，只能是狙擊槍。人有沒有問題……”
    “司機沒事。”
    “那想辦法把前車挪開，趕緊離開這。”
    Lina不知不覺被影響：“還不確定敵人在哪……”
    “敵人？沒有敵人。高速行駛的車輛，對方能夠打中輪胎，就一定可以打中車里的司機。他沒有那么做，咱們只當是一種提醒。一切，推后再說！我的人，需要先到安全區域！”
    “Lina上校。現在，應該讓司機再回到車上，繼續當頭車。我會找人掩護，讓狙擊手沒有膽量再開槍！”
    輕描淡寫的命令，Lina還來不及思考。韓東已經拿起了耳麥：“六兒，大苗。你們倆想辦法確定狙擊位置，乘后車，牽制住它！還有，注意安全。”
    他回神看著仍然無動于衷的Lina：“有問題。”
    Lina苦笑：“車胎爆了。”
    “全部都爆掉，一樣可以開。讓他開車，繼續領路。”
    “韓，你完全不拿麥肯的生命當回事……”
    韓東挑眉：“Lina上校，假如你去我的國家做客，一定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現在，你需要馬上找人繼續駕駛，或者挪出道路。來為你的客人，負責！”
    交流間，幾十秒鐘。
    外面又響起了槍聲，是己方的狙擊手，憑感覺在往暗處射擊。此起彼伏的槍聲，機械，連綿。
    不是為了傷人，也不可能傷的到人。
    只是在告訴暗中的狙擊手。你的位置，曝光了！
    嚴峻中，韓東冷眼看向女人：“Lina上校，在等我親自去駕駛前車嗎？”
    Lina吐息，對視中，低下視線：“麥肯，回到車上，繼續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