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韓東早晨醒來的時候，身邊仍舊沒了妻子。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成為了倆人中晚醒的那個。對了，就是從A境回來，他的警惕心，戰后創傷離奇的愈合。包括生物鐘，也有所調整，打亂。
    砰砰砰的敲門聲。
    韓東還以為是妻子，安撫著被吵醒的女兒。迷糊穿著睡衣就去拉開了門。
    愣住，好一會他才徹底清醒。
    門口那個穿著牛仔，渾身陽光的女孩。是明明，什么時候回來的？
    “姐夫，不認識啦。”
    韓東敲了敲額頭：“你小點聲，茜茜在睡覺。”
    “我就找她來著……還睡呢，都幾點了。”
    韓東心有疑惑，但還是擺手：“去去去，等會兒。我先換下衣服。”
    夏明明眼神明亮：“姐夫，你討厭我。”
    韓東笑，隨手把門合上了。
    剛換好衣服，床頭的小丫頭不知何時也坐了起來。懵懵的，萌萌的。自個起床，上洗手間，洗漱，一起呵成。
    房間很暖，她也只穿著一件灰色的小尼卡睡衣。
    站在椅子上，拿著牙刷，笨拙又熟練。披頭又散發，在他眼里，還是可愛的不行。
    韓東抵著門框：“寶貝兒，要不要幫忙。”
    茜茜擲地有聲：“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韓東忍不住想把人抱起來，怕打攪女兒刷牙。饒有興致，腦海中也出現了種畫面。
    大概平時妻子跟女兒，就是一個站椅子，一個站在另一邊。一塊刷牙，洗臉。
    不過不太可能，應該把妻子換成岳母就對了。不打擾，也忍不住，他彎腰湊近了茜茜耳朵：“你小姨出差回來了。”
    “小姨？”
    啪嗒。
    韓東話音剛落，茜茜丟掉牙刷就往外跑。沿途，見到了推門而入的小姨，尖叫連連，興奮的像個小瘋子。
    夏明明也想極了丫頭，摟了半天，親了又親。
    熱情洋溢的氛圍，連帶著韓東心情也突然變得很好。就是不懂，相差這么大的年齡，怎么做到，又打又鬧同齡人一樣相處的。
    早飯。
    夏夢不在，卻也不影響一家人的氣氛。就是夏明明在聊天之時，冷不丁的有些失落。
    韓東猜到了點原因，隨手幫她倒了些牛奶：“票房不好，你急什么，剛上映一天而已。再說主要是我這個資方問題，后續宣傳資金沒能就位……跟你，跟韓玉龍都無關。即便成績不好，當我花錢捧弟弟妹妹。內疚這個，惹笑話。”
    “行了行了，一會要沒事，咱們陪茜茜去學校看看。她想老師跟小朋友，我考慮年底前讓她在里面繼續玩幾天。”
    夏明明橫眉冷目：“那個姓邱的抓到沒。王八蛋，簡直是個畜生，連小孩子都惦記。”
    “抓不抓得到，跟孩子上學不沖突。有些人不就是無法理解么，若都好理解，世上就沒壞人了。這陣子東陽事也多，我年前哪也不去了，專程接送茜茜。”
    龔秋玲欣慰：“有你在就行。這陣子我眼看她天天悶的慌，心疼也不敢讓她過去。對了小東，我看新聞上……”
    韓東打岔：“沒事，我們倆能應付。”
    答復，借著岳母打電話跟幼兒園溝通之時。他也隨意掏出手機瀏覽了下。
    果不其然，關于發布會，關于新通源起訴普陽合同陷阱的事，上了幾乎所有媒體的頭條。瀏覽量，評論量，在一夜間到了個恐怖數字。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古清河在個人WB上的發言。
    挺委屈的承認錯誤，承認自己鬼迷心竅，聽從安排。聽誰安排？不言而明。
    尾巴，終究是藏不住了。
    排山倒海樣的壓力，完全匯聚。韓東怔然中，在考慮妻子心態怎么樣。她說想通了會打電話過來，他卻知道，她沒那么容易想通。
    她的優點，缺點，再也沒人比他更了解。
    適合守成，步步穩扎。
    讓她去面對挑戰很容易，讓她去發起挑戰，很困難。而他，空自著急，也無法取代她親自做這些事情。因為個性上的差異，自己雖稱得上果斷，實則賭性更大，風險更大。
    這種風險，不到萬不得已，韓東不愿意讓妻子陪同去冒。或許，她有更好的辦法，也不一定。這種念頭，決定了，他需要再等幾天。且，現在的妻子，早不是當初剛接管東勝的她。能獨自經營普陽如此之久，或許有他也沒看出來的進步。
    ……
    另一邊的夏夢，從早上來上班，就持續在開會。公司樓前，則聚集了大批記者，水泄不通的堵著各個出口。
    會議的重心，是強行催促宣傳部門拿出緩和輿論的方案來。
    但所有的建議夏夢都覺欠缺太大。
    沉凝著臉色，她冷淡道：“安排采訪吧，我來面對他們。”待人離開忙碌，她靜坐片刻，拿座機把人事部門跟財務部門的經理叫了上來。
    前者，是需要調動幾個職位。后者，她要把今年股東分紅，提前發下去。
    尤其是分紅。
    她認為至少可以借此讓古舟行不敢太快發難。
    拿錢手軟，她就不信，每一個人臉皮都是這么厚。說翻臉，就敢翻臉。再則，分紅走賬需要個時間，慢慢等唄，具體到賬，看“銀行”方便與否，也看他們配合與否。
    交代好一切必須的工作，她揉了下額頭。振作冷靜后，又迅速回了辦公室，接待一些比較重要的媒體。一一的進行，短時間專訪。
    沒有否認這些人所關心的問題，正如丈夫所說。別人敢潑臟水，就意味著有證據。
    那這證據不用拿出來了，或者說拿出來也不再讓人驚訝。
    她大大方方承認，交代古清河的事情。但，不認為這個可以構成欺詐。充其量，算是手段有點不當而已。給社會造成的影響，她道歉。錢，通源卻必須要退回來。
    為了表達歉意，她所追回的款項，允諾會捐贈出去三分之一左右。用作，普法論壇公益基金會。
    總結，面對記者她就一個意思。
    自己錯了，道歉。不能因為錯了，投進去的這一大筆錢，就要打水漂。還是要，尊重法律，尊重合同。
    思維越來越順，夏夢心也越來越冰。
    她說今天給丈夫一個明確的選擇，就在開會之前，看到那些古氏嫡系皆不配合會議的時候。她，已經明確了。
    明確的知道，現在最需要拖延。
    她不但要給關新月終身難忘的教訓，古家父子，也休想得到任何好處。甚至，她要盡全力讓兩人后悔去算計一個一退再退，滿心為普陽工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