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中，韓東先江雨薇一步。邊帶路去往包廂之時，邊冷淡道：“你答應過，不再聯系。”
    關新月強笑：“記起來一個人很容易，忘掉很難。”
    “這些舊事，忘掉或者忘不掉，有什么關系。換句話說，哪一個人，會沒有記憶銘心。”
    “那，你忘不掉的事什么……”
    韓東招呼著服務生過來，交代幾句。對電話再無耐性：“關總，我這邊很忙。”
    “知道，這么忙的情況下，都沒有忘記去改星月灣的名字。”沉寂，跟著語態平穩：“我沒多余的時間來騷擾你，這個電話，是覺得這么久了。咱們倆之間，總要有真正的了斷。”
    已經靠近了包廂。
    江雨薇擺手示意他不用顧忌自己，提前走入。
    韓東停步在門前：“你想怎么了斷。”
    “簡單，咱們之間所有的牽連僅剩下悅城。你既然做了初一，去給星月灣更名。就應該把我這個法人也從悅城摘除。”
    韓東念頭更替，并未多想：“可以，不過如果更替的話，需要你來海城一趟。看你時間，只要你愿意過來，我這邊隨時配合辦理。”
    “沒別的事，掛了。”
    關新月忙道：“我最近就有時間。陪朋友去考察海城，可以順便做這件事。”
    韓東不再多聽，多言，垂下了手臂。
    關于法人更替，關新月即便不提，他早晚也會提。兩人關系至此，實無必要讓悅城獨留下她這個法人的身份。
    是去A境耽擱了時間，且歸來之后心態大變，忽略了這樁小事。被提醒下，自無不答應的理由。
    至于關新月電話中說來海城做考察，他倒是完全未放在心上。
    這個近兩年招商都不會太順利的城市，她一個精明的商人，來考察什么？來考察新通源的分部選址？
    包廂里，提前備好的飯菜段段時間已送了上來。
    韓東進去坐在江雨薇對面，把一些他覺得她愛吃的菜往近前推了推：“雨薇姐，你等下要不要休息會，還有點空檔。時間到了的話，我再叫醒你，一塊去發布會現場。”
    江雨薇無所謂：“都行，我來是幫忙，不是給你添麻煩。你覺得怎么安排省事兒，就怎么安排。”
    “我是擔心你旅途勞頓。”
    “這些臺面話以后可以少說點。”
    “怎么是臺面話呢，我真擔心你會累到。畢竟，大老遠讓你跑這一趟，我已經有很大的心理負擔。來這兒，想力所能及的招待好一些，讓你輕松一些……”
    說著，耐不住女人仿能穿透人心的眼神，自覺打住。
    江雨薇也斂住目光：“這次見面，你變太多了。”
    “哦？變在哪里？”
    “看的出，說不出。”
    韓東低眼笑了笑：“都會變的。雨薇姐這么聰明通透的人，這點道理也想不明白嗎？歸其因由，俗人還是最多。如你這種神仙女子，一如既往的人，世所罕見。”
    “你像在諷刺我。”
    “說者無心，聽者如果有心的話。不是諷刺，也會變成諷刺。”
    江雨薇唇角揚了揚：“韓老板，報復我剛剛路上對你的態度？”
    “看吧，明明是雨薇姐你心有千千結，偏覺得我句句虛偽假客。我怎么會跟女人計較，何況還是一個雖然身上有刺，心里干凈的女人。”
    “你這張嘴，一點不怕我掉頭既走……”
    韓東轉了下桌案：“不會的。雨薇姐連一個不認識的孩子都視若天使，怎么會耍自己弟弟的戰友。你若掉頭走了，那非但是沒幫忙，反是在媒體上插了一刀，毀了我這個人和悅城。”
    “這么嚴重啊。”
    “當然，無形的影響最致命。我剛對外放出消息，雨薇姐會參加發布會。你如果沒出現，那因你而關注的那些人，會吃了我，并斥虛假宣傳。這樣一來，大筆的宣傳資金非但起不到應有的作用，反而有多少關注，反噬就會有多大。”
    “威脅。你之前求我，可不是這種態度。”
    “那我之前也不知道你現在這么難相處。你說我變了，雨薇姐你又變了多少。石戈村之行雨薇姐，白雪皚皚中，跳脫純粹如精靈。讓人覺得有幸護佑身邊，當不計生死……”
    江雨薇直覺他接下來沒好話，伺機打斷：“菜要涼了，你吃不吃。”
    韓東懶散把手臂搭在了沙發上：“你這就有點耍賴了。字句給人上課的時候，我可全部聽著。”
    “沒完了是吧。”
    韓東騰的笑了：“我知道你對我成見來源于哪，其實挺開心的。有要求才會有成見，有成見證明我這個人在你心里有價值……”
    江雨薇再度打斷：“怎么特討厭你這種前半截褒，后半截一定會貶的說話方式。”
    “再討厭，得讓人說話對不對，再說我還沒貶。”
    氣足，又泄。
    韓東抿了抿嘴唇，強行把剛打開的話匣子關掉。
    江雨薇看的莫名想笑，隨性夾了點菜給他，若無其事：“知道文宇怎么評價你這個人么？”
    “我也不想聽。”
    江雨薇自顧：“他說你這人看著隨和，實則爭強好勝到極致。瞧，連說話都非要想占上風。”
    “他在我身邊，哪方面都占不了上風，才會如此評價。還有啊，我剛知道你們姐弟在背后也會議論別人，這哪像雨薇姐風格。”
    “你差不多了。”
    韓東翻了下眼睛：“許你張口評價別人，就不能聽別人評價評價你，真霸道。”
    “說什么？”
    “沒說什么，我是問雨薇姐你，吃的合不合口味，看你都沒太動這些菜。對，你是不是最近吃素，要不我讓他們換些菜。”
    江雨薇聽著怎都不對勁，又挑不出毛病來。瞪了眼：“怪不得好好的生意被你給做成這樣，免費過來幫忙，還被憑空數落一通，可真行。”
    “這能怪我。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那套，在你那是虛偽。直白了，你聽著又不舒服。姐，要不你教教我，該怎么能正常跟你溝通。”
    啪然。
    江雨薇筷子放在了桌上：“閉嘴。”
    韓東果真不再說話，掏出手機來又大致瞧了一遍那些黃莉發來的，發布會上記者會問的問題。
    標準的問題跟答案，對他而言，接下來的發布會應該比陪著面前這尊神仙聊天吃飯，輕松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