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迅速轉動著。
    在一個瞬間，模擬出了許許多多的可能性。
    但出電梯，在她戴上口罩，一塊趕往昨晚停車的西餐廳之時。韓東還是僵硬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她詢問關于跟關新月是否同居的事。
    看不到她眼睛，也看不出她具體的表情。
    韓東補救：“我在咱們離婚后根本走不出來，那時候的同居是假的。真正的同居是你帶李瑞陽去鬧騰我姑媽宴會的當晚……心情很不平穩，不知道怎么回事，沒來及想別的……”
    “除此外呢？”
    “沒了。”
    夏夢說不生氣，果然就沒生氣，聲音遲緩了點：“都起頭了，最好坦誠一些。咱們之間信任度很少，再這樣，真的無法想象。”
    韓東猶豫著想點煙，被抓住手腕。
    夏夢笑瞥了一眼，靈動的眼睛中像寫著，坦白從寬。
    “我其實早猜到你們倆怎么回事。男人，理解。有時候被美色所迷，喪失理智，下半身思考。一個美女，即便談不上喜歡，假如對方主動倒貼，也不好抗拒。何況關新月跟個狐貍精一樣嫵媚，任何異性都會心動或者身動。”
    “對對對……”
    夏夢主動將抓住男人手腕的手下移，扣住了手指：“我也不是不講道理。離婚后，出現這些事是正常的，不舒服是肯定不舒服，但，它在情理之中。像我，有時也會有寂寥，生活跟孩子纏著，沒時間考慮罷了。”
    “這么通情達理。”
    “你沒錯，我為什么不通情達理。婚內，咱們感情好的時候，至少你在克制對不對。那婚后發生什么，真正論起來，跟我無關。何況，我們家這么好的豬，干嘛我要眼睜睜看著，被狐貍給牽走。”
    “回頭最難，肯真心實意的回頭，挺讓人欣慰的。”
    韓東認真的在聽，感動之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事出反常有妖，個性反常亦有妖。
    真不介意這些爛事，干嘛還問這么清楚。
    只是，女人真的給了足夠臺階，他權且這么認為。
    夏夢則適當停住，翻了翻手機：“說，在海城有沒有同居。”
    “也，也有幾天。”
    “那就是說，關新月懷孕不完全是開玩笑……”
    韓東打斷：“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
    “你了解我，平時很注意這些……多半是拿懷孕當借口，在影響咱們倆關系。”
    “多半？是有懷孕的幾率。”
    韓東漸察覺女人咄咄逼人的姿態。
    “幾率根本沒法說，咱們走在路上都有被人從樓上潑水的幾率。不然，我去找她，當面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真懷孕了呢？”
    “不要！”
    “你還能強迫她這個。”
    “強迫不了，但我只有茜茜一個女兒，只會對她負責。”
    夏夢復雜：“她也挺不容易，三十幾了，萬一真懷孕，有可能是她最后的機會。人也是真心喜歡你，從咱們婚內就惦記上了，好幾年始終如一，不計條件的幫你，不計商業風險的幫你……男人狠心起來，真挺可怕。”
    韓東漸漸沉默：“我什么也給不了她，心里有你跟茜茜占著，擠不進來其它人。再說責任都是相互的，沒想過跟她要孩子，在刻意避免。孰輕孰重很好分，不能因為她意外懷孕了，我就娶她，愛她，放棄你跟茜茜……”
    “我跟茜茜想放棄你呢？”
    韓東怔住：“不復婚跟她也不可能。有些看不懂，說什么讓關系簡單點，結果比任何時候都復雜。她故意的，故意讓咱們產生誤會……我不欠她，除了這個莫名其妙不知道真假的孩子以外，都不欠她。”
    “即便你不再接受我，這事我永遠也不會認。她不讓我好過，我不會頂著道義的名聲，去照顧她一輩子。在開玩笑，我怎么能照顧一個處心積慮害我妻子跟孩子的女人……”
    韓東極少的在失態，夏夢沒有。
    她輕描淡寫：“你解釋這么多，無非證明你不喜歡她。可假如真的不喜歡，不需要證明。”
    “我們倆認識快三年了，不管是帶有什么目的吧。她對不起的是你們娘倆，沒有對不起我。說這些不是證明不喜歡她，是證明我喜歡你，喜歡你跟孩子。是告訴你，該斷的關系，我一定徹底斷掉。你說我喜歡她也對，她出現在我心理最薄弱的時候，出現在我想證明自己，卻四面楚歌的時候……”
    “你們都有理智，認為那是個必死的局面，反對甚至使絆子，這是真正的關心，怕我越陷越深。可，千依百順不是關心嗎？我明知道她是放縱，順著，甚至對我無益處。這份情，要不要領？”
    “是領情，不是愛情，她跟你不一樣。我長這么大，只有你一個人，是讓我絲毫不計較會付出多少。卑微或者犯賤，霸道或者無理。這是真實的我，不用假惺惺的裝什么客氣，拘束。”
    “你心里有刺，我也犯了天大的錯，不敢奢求你再接受我。但是夢夢，我就想你再給我個機會，哪怕跟別的男人一樣公平競爭，追求……不要把我否定在外。”
    “這是求我啊？”
    韓東遲鈍點頭：“是，面子不值錢。它比我這輩子所需要的，一文都不值。”
    夏夢眼中千轉百回，輕笑：“你話不值錢，現在真不值錢。需要說什么，我想聽什么，你張口就來，已經讓人分不出真假！你記著，任何人都不比你蠢，她們不過是不愿意揭穿而已。好聽的話固然順耳，真正入心還是要做好看的事。”
    “我答應過跟你復婚，不食言，孩子的因素很大。你個人，早變的讓人沒那么不顧一切……我口口聲聲說等你，不止一次，每一次都很認真，愿意去等一輩子。你呢，時間希望一點都不肯給，讓人覺得自己簡直賤到骨子里，都奢求不來一分真意。愛太單薄了，被你一刀一刀磨損的所剩無幾。”
    “像你現在這些話，真假也懶得再分辨。關鍵是，逼到這份上，才愿意跟我說。假如不是關新月以懷孕來惡心我，你應該打算瞞我一輩子，很可怕！”
    “你是不是覺著了解我，覺著我這種人不會再愛上別人，吃定了我！！”
    “沒有，我想過這些。假如你另一半人品還可以，孩子都不會再跟你爭。也想過，咱們倆如果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我會回部隊，一直呆在那里，不再打擾你。過不好生活，就做好廢物，產生他該有的價值。”
    夏夢目光滯然：“你用回部隊威脅我？”
    韓東坦率：“這是我心里話，這輩子沒有你，沒有茜茜。我一定回部隊，做廢物利用來處理自個。我干嘛要威脅你，除非你還喜歡我才會覺得這是威脅！！除非你剛剛所謂為了孩子復婚的話，是假的！！回部隊它是好事，它可以讓我發揮能力的全部，做個我爸心里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夏夢摒棄了脫口而出的辯駁，沉靜著，冷靜著：“你答應我，讓她打掉孩子。打不掉，任其自生自滅，不再多管。我一定在你進部隊前，跟你復婚。”
    韓東手指動了動，低聲而肯定：“好，以后她跟我再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