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氣氛稍帶冷淡。
    可彼此早就不是那種熱氣上涌爭論是非的個性，有分歧，暫時便不再談。
    特別是在酒店里看到雀躍激動的小丫頭，最后一點分歧都被暫時抹了去。
    小丫頭總是先興奮，后委屈。
    找爸爸媽咪的時候，奶奶告訴她，出差工作了……
    聽不懂，也不是能懂的年齡。
    就是哭鬧，纏著奶奶打電話。
    夏夢犯困，到酒店，被環境一染，昏昏欲睡。
    昨晚睡了幾個小時她都搞不懂。
    睡的很沉，醒的很累，估計最多也就半個覺。
    打了個哈欠，夏夢缺了應付嘰嘰喳喳，像個小怨婦的女兒。走一旁簡單安排了下工作，躲進臥室之前，跟女兒擺手再見。
    韓東也困，但被女兒引的興致十足，不舍得睡。
    認真揉了揉孩子的眼睛：“爸爸媽咪沒有故意不帶茜茜。工作是什么呢，就是跟很多叔叔阿姨一起，忙碌，賺錢。吶，茜茜頭上一個小發卡都是要辛苦賺來的……大人要有大人的朋友，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朋友。茜茜跟小朋友玩的時候，爸爸媽咪也沒有參與對不對！”
    茜茜很聰明，平時又被奶奶言傳身教。不單單認字兒，還懂了許多道理……
    道理就是，想要玩具，奶奶不給買，一哭一鬧就有道理。
    接觸爸爸少，能聽的多。小腦瓜子輕而易舉就被爸爸的道理給繞迷糊了。
    數著手指，稚聲稚氣，帶著怨念：“大，大人交朋友。小孩，子都不能看呀。那，茜茜玩一，開心，奶奶都打屁屁……欺，欺負茜茜……”
    韓東半聽半理解，懂了。
    他能忍，龔秋玲樂的肚子疼：“小東，別聽她瞎說。她一玩開心，別的小朋友肯定不開心。她只要一開心，看到沒，好好的家，看哪都開心。能夠到的東西，全給你弄壞一遍……手機屏幕，修好不多久，馬上就壞。”
    韓東不怎么相信龔秋玲描述的小霸王是這個看上去乖巧的女兒。
    茜茜則聽出來奶奶在說壞話，爬到沙發上捂住了龔秋玲嘴巴。
    龔秋玲更樂，拿住了孫女雙手：“不說了，奶奶不說茜茜壞話了。”
    “奶奶大壞蛋。”
    小丫頭似覺丟人，躲到了她懷里。指甲，漫不經心在龔秋玲脖子里掐了下。像故意，像隨意，像無意。
    龔秋玲疼的連把她手給拽開了：“又掐奶奶。”
    韓東被這一長一幼弄得哭笑不得，待制止孩子這壞毛病。龔秋玲先道：“小東，也睡會去吧……”
    韓東指了指靈動十足的女兒：“精神多好，讓睡覺才怪了。這樣，我帶她出去玩玩……”
    抱孩子下樓，沒走太遠，就在街道前溜達。念頭起，才又打車去了市中心的游樂場。
    玩起來時間飛快，又讓他初次見識女兒有多淘。
    因玩一些偏刺激的項目，一點也不害怕，反興奮的判若兩人。尖叫著，咋呼著，活像個小喇叭。
    小的海盜船玩膩了，非纏著韓東去玩大船。
    不知道怕是什么？
    實在怕的時候就緊緊抓著他的手，一適應，很快上癮，玩的樂此不疲。
    如果不是韓東故意冷臉，中飯都不愿意吃。
    而冷臉的后遺癥就是得哄，說盡好話孩子才勉勉強強愿意沖他笑笑。
    瞧著孩子很快又恢復活潑，韓東輕彈了下她腦門：“我是真欠你們娘倆，一個比一個能折騰人。”
    茜茜仰起頭，捂了捂：“疼！”
    “疼就對了。”
    笑著把人重新抱起來，韓東低聲道：“爸爸跟媽咪下午一塊帶你去天海好不好？”
    “嗯嗯嗯，茜，茜茜想去。”
    韓東佯裝糾結：“可是，媽咪說茜茜太鬧騰，不樂意帶著你。爸爸又想帶著茜茜……”
    小丫頭著急：“茜茜乖，聽話。”
    韓東挑眉：“那是想回家，還是想去游樂場？”
    “回家，回家找媽咪。”
    ……
    重回酒店，韓東看孩子第一時間就去夏夢臥室，安然靠著沙發養神。
    就偶爾能聽到一些夏夢壓抑的煩躁跟孩子無辜的討好。
    過了幾分鐘，穿著睡衣的夏夢哈欠連連從房間走了出來，身后掛著個小尾巴，還扯著她睡衣底擺。
    瞥了眼沙發上坐著的男人背影。
    “你沒事找事啊，覺都不讓人睡安穩。”
    韓東驚訝轉頭：“醒了？提醒你吃點午飯，好心當成驢肝肺。”
    “吃不進，你把她給我弄走，讓人再睡會。”
    韓東聽話看向孩子：“寶貝，讓媽咪睡……”
    茜茜沒聽完就急，死抱住了夏夢腿部：“媽咪，帶茜茜去天，天海。”
    韓東看不得女兒跟個布袋熊一樣死纏著夏夢，若無其事轉頭，笑而不見。
    夏夢頭大，抱起孩子：“誰跟你說要去天海？媽咪要去工作，怎么能帶你。”
    “要去。”
    夏夢斬釘截鐵：“不行！”
    茜茜垮著小臉，不哭不鬧，反復的碎碎念：“媽咪不愛茜茜，茜茜沒人要，沒人喜歡……”
    念叨著，得不到回應，手指就把夏夢頭發繞了幾圈。
    “疼，我揍你了。”
    茜茜觸電松手，還是委屈：“天天揍茜茜，哼，不喜歡媽咪。”
    “去去去，少給我裝。找他去，別煩我……”
    茜茜被放下，低著頭，一動不動。
    直到，逮著機會使勁掐了下媽咪，迅速撒腿開溜。只不過，跑的慢，被扯著胳膊帶了回來。
    啪啪啪幾下。
    整個酒店迅速密布著小兒尖叫哭鬧喊疼。
    夏夢手懸在空中，使勁，不舍得。不使勁，腿上像被蜜蜂刺了，還自疼著。
    韓東看不下去，抽機解圍把孩子接了過來：“打她干嘛。”
    “她打我你沒看到？？”
    “沒看到。”
    夏夢滯聲，半響才問：“誰告訴她我要去天海！！”
    “估計是孩子奶奶說漏了……”
    茜茜正抹眼淚，聞聲抬頭：“是爸爸。”
    夏夢怔愕著：“韓東，我說你怎么能壞成這樣……故意拿孩子折騰我是吧。”
    韓東覺著不妙，連退步伸手制止：“孩子在吶，別動手。再說我是好意，想著讓你吃午飯……”
    “你不會叫？讓她叫。還有，告訴她我出差的事，這不騙她嘛，怎么想的。”
    “誰騙她，我帶她陪你一塊去天海。不讓陪，我們倆自個去。怎么啦，不行。”
    夏夢憋悶，一時也找不到說辭：“行，真行。你個王八蛋，走著瞧……”
    “罵人，教壞孩子。我懷疑茜茜這暴躁脾氣就被你影響的……”
    “給我閉嘴！！！”
    韓東忍不住樂：“去洗把臉，吃點東西。涼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