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弄清楚，是他已經(jīng)清楚。跟夏夢現(xiàn)在看似激情，健忘的交往方式，感官上是不太對的。
    離婚帶來了一層隔閡，關(guān)新月帶來了一層隔閡，個性上的轉(zhuǎn)變也帶來了一層隔閡。
    這些隔閡，被糖全部涂滿，也甜中發(fā)澀。
    他只有跟關(guān)新月徹底斷干凈以后，才有資格去找尋兩人間那些歷經(jīng)波折，還被隱形牽著的感情線。對得起，尊重彼此的改變付出。
    可，能斷干凈嗎？又能重新無障礙的走到一起嗎？
    調(diào)整著座椅，韓東半躺著揉了下眼睛。盡量讓自己在從容，平和之后，撥通了關(guān)新月的號碼。
    韓東等不來對方說話，先問了句在哪。
    “我在哪關(guān)你什么事？”
    韓東停頓：“諷刺我干嘛。認(rèn)識好幾年了，我有什么特別值得你諷刺的地方嘛。你害別人差點去報復(fù)我爸，有沒有怪過你？多大點事，通個話都要用這種方式。”
    “你有委屈我懂，我也委屈。可更要心平氣和的交流對不對，沒理由變成不死不休的陌路人。”
    “你委屈什么……”
    “我當(dāng)然委屈，是你明知道我有妻子的情況下，騙我感情。騙完了，還非讓我拋棄妻女跟你在一起，絆子一個又一個，就不讓人好過……”
    關(guān)新月咬牙沉凝：“說這種話，有沒有一絲廉恥心？”
    韓東自然不跟她討論廉恥，嘆了口氣：“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以前你給我一種感覺，像為了報恩。錢，身體，所有，想拿就可以去拿。對我也特別好，只要我有要求，你不惜代價，不懂拒絕……”
    關(guān)新月無聲，自嘲：“你知道啊？你還知道我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都愿意去做。那你怎么對我，像現(xiàn)在這樣，連讓人去思考不足的時間都不給。丟垃圾一樣，說不聯(lián)系不聯(lián)系，感情，事業(yè)，一切，說斷也單方面斷了！”
    “哪有如此便宜的事？身體，感情，你騙的一干二凈之后，發(fā)現(xiàn)不是那么回事，就分……有沒有想過別人怎么適應(yīng)，怎么看待自己。我這人是不配有愛情，可是不配我也想要，哪有女人會不想要……”
    韓東刻意保持的輕松被她哽咽聲打亂。
    他不敢再聽，徑直插話：“新月，我沒有故意傷你，害你的意思，沒有過主動去害人的心思。又不是神仙，哪能從認(rèn)識那一天開始看到現(xiàn)在。我快三十，你三十多了。這些思想的起點，不存在無辜者。”
    “人都有感情，對你肯定也有。沒感情，不至于讓我挖空心思的求人，只為了讓你解套。沒感情不至于去親手幫你做同灣，低三下四的找人幫忙。沒感情，更不至于我身邊每個人都詆毀你的時候，還無條件的信任你。即便出了假賬事件，我也認(rèn)為是我的原因更大，對你產(chǎn)生了誤導(dǎo)，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攔阻……”
    “但現(xiàn)在咱們要拋開感情來談，不然影響你，也會影響我。”
    關(guān)新月揉了下眼睛：“你說，我聽。欠你的，上輩子跟這輩子都欠你，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韓東點支煙，從車上走了下去：“再這種口氣，什么也不想說了。”
    “口氣？被人甩了，難不成我還感恩戴德。”
    “什么甩了，說的這么難聽。都沒在一起過，談什么甩不甩。你該這么想，我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年，被你這老女人耍的暈頭轉(zhuǎn)向……話難聽，是不是平衡了點。”
    “你怎么能這么無賴……”
    “跟你比起來，這點無賴小兒科。把人害慘了知道么，當(dāng)著她我老婆的面，扯懷孕，你才更無賴吧！你那天是跑的快，不然我真想硬拽著你看看你是真懷孕還是假懷孕。”
    停頓，韓東把煙頭摁在了垃圾桶里：“我來天海了，知道你也在這。晚會出來，見一面。”
    關(guān)新月答非所問：“我真懷孕了，你什么看法……”
    “真懷孕。你不想要，陪你做。想要，生出來，也陪你做。”
    “做什么？”
    “當(dāng)然親子鑒定，我碰你幾次啊。這都能懷孕，真當(dāng)我無知了……新聞上這事多了，想讓人背鍋，得讓人踏實。當(dāng)然，即便是我的，會按照法律上要求，固定出撫養(yǎng)費，別的義務(wù)不可能盡到。再說，你強行生它，本身就不考慮對它好不好，指望別人考慮么？”
    關(guān)新月捂了捂胸口：“妻子？”
    “我跟她復(fù)婚了，剛復(fù)……你到底真的還是假的，別嚇人。就看在我至少真心實意幫過你，心疼過你，聽不得別人詆毀你的份上，給個痛快話。”
    “你給我痛快，我也痛快一些。這幾天我得進部隊，會失聯(lián)一陣子。咱們?nèi)齻€人該說清楚就說清楚，不要這樣下去了，對任何人都不友好。而且你現(xiàn)在生意上很難做……我對你而言，沒有那么難分難舍，畢竟真的沒到彼此完全交心那一步。理智一些，都好，多贏。不理智，小夢同樣恨你入骨，那就斗吧。反正，瞎長年齡，都不長腦子……就算我玩弄你感情，它跟咱們認(rèn)識這么久，合作那么久，相交那么久，不值一提對不對。”
    關(guān)新月呼吸慢慢發(fā)沉：“你就是當(dāng)我好欺負(fù)，對你沒底線的付出。吃定我了。”
    “是，你是聰明人。我也不介意再坦白一些，你跟小夢生意上一旦打起來，我肯定幫我妻子，幫我孩子的媽。另外，你那堆爛賬，那堆爛貸款，自個去弄，自個去平。裝什么裝，通源集團發(fā)展那么快，投資涉及面又那么廣，我就不信你真才欠了那一點貸款……”
    “還騙我說傳統(tǒng)商場行業(yè)沒落，打算賣掉。我看你是還不起貸款了，不得不賣！就這，多給你點錢，還給我退回來……不想挑明，我原本想看看，你還能裝多久！至于生意戰(zhàn)，你拿什么去跟普陽律所打，拿什么敢得罪想跟普陽合作的涂青山！！”
    關(guān)新月失措：“調(diào)查我？”
    “這不算秘密，你忘了振威的重要股東里面有隆和。前幾天打輿論戰(zhàn)，跟方連海通話，他無意提起的你。銀行的人，一點蛛絲馬跡很清楚。刻意提前隱晦的給我打預(yù)防針，防你借我挪用振威的錢……”
    “別說了！！”
    韓東置若罔聞，繼續(xù)：“你本質(zhì)很好，不好不會把錢退給我，一分不多取。即便是裝，悅城這家公司，我也欠你的。指明這些，想告訴你，你為我做過多少，我可以還給你多少。不需要在我面前裝，也不可能因為你有錢或者沒錢，事業(yè)大或者小，對你產(chǎn)生不同的看法！”
    “感情的事我欠考慮，錯了，對不起你一腔熱忱，悅城有可能也打亂了你原來的商業(yè)計劃。但你要懂，這些我都是被動的，不止一次提醒你量力而為。你呢，裝，除了裝還是裝，拆東補西的演這場戲。包括咱們倆的這段感情，你說我玩弄你，它是對的。變相的，你也在玩弄我，哪個男人被你沒事親幾口，還不聞不動。我那時沒離婚對不對，我欠你的，你也欠小夢的！”
    “還想不通，就沖我來。打，罵怎樣都行。別記恨她，一絲一毫都別記恨。不然，咱們倆真的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