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一家人，劉小刀帶著的兩個寡言的保鏢，以及一個助理。全部一塊去往機場。
    茜茜永遠是最興奮的那個。
    她喜歡坐飛機，喜歡出門，也喜歡去上京市。
    小小的腦袋里已經裝了記憶。
    有爸爸，有坐輪椅奶奶，有影影姨，還有胡子比爸爸還扎人的老頭兒……
    天熱，她戴著小圓帽，穿著小白卡通T，小馬褲，小涼鞋。渾身肉嘟嘟，白白凈凈。儼然，比戴著口罩的夏夢回頭率要高的多。
    劉小刀聰敏，又喜歡茜茜。主動跟她一塊走在前頭，想牽手，屢次被茜茜頭也不回的躲開。
    無奈，只能追在身后滿臉討好：“小姑奶奶，那邊不行，有警察叔叔……”
    “爸爸！”
    劉小刀好奇順著她指的方向，118號入口。那里自然沒韓東，他想起來上次帶她坐飛機，東哥跟丫頭就是在這個地方候機，還記著吶。
    許是又勾起來了記憶。
    茜茜老實了點，伸手要手機。
    劉小刀想給，被夏夢警告了一眼：“叔，叔叔手機壞了。”
    “騙人，壞人。”
    茜茜找不到別人要手機了，媽咪手機里沒爸爸，奶奶手機里也沒有。委屈看了一圈，軟綿綿沒了勁兒。
    劉小刀感覺自己犯了大罪，一時也無動靜。
    孩子不開心，一眾大人更加沒話。
    夏夢一切都看在眼里，口罩下表情不清晰，眼中卻有惆悵。
    孩子太聰明了也有煩惱，這么久了，一來熟悉的地方，馬上就會想到她爸爸帶她來過。
    顯擺，炫耀。好像她爸爸打她一頓都值得結結巴巴的介紹一遍。
    不忍心她悶悶不樂，夏夢轉身之時不耐：“手機給她。”
    劉小刀如蒙大赦，忙翻找出韓東微信號遞給了瞬間眉飛色舞的小女孩。
    嘟嘟嘟。
    茜茜捧著手機，熟練摁了視頻鍵。
    韓東沒想過這么多天看不到的孩子，突然會用別人的手機來視頻。
    正在悅城安排工作，見到女兒的瞬間，迅速走到了外面。
    茜茜最初特別興奮，沒一會想哭：“不要爸爸賺錢……”
    韓東念頭一轉就知道孩子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應該是她找自己，被人哄騙說自己在外面賺錢。很多次了，一視頻她愛說這句話。
    他不想失態，勉強在笑：“爸爸很快回去。這樣，茜茜一會好好睡一覺，等睜開眼睛爸爸就在了。”
    “爸爸坐飛機。”
    “對呀，火車太慢。爸爸想茜茜，當然得坐飛機回去。”
    茜茜聽不懂太長的話，卻聽得懂話里一些字詞的意思。聊解思念，她心情變好，嘰嘰喳喳的開始告狀。
    說話很早，從一歲多的一兩個字詞，到如今能說十來個字的長度，很清晰。
    基本是告狀，告媽咪的狀。
    韓東一副慘不忍睹的心疼樣，忍笑：“天天打茜茜？”
    “爸爸幫忙揍媽咪？”
    “好，誰也不能欺負我女兒。”
    夏夢自洗手間回來，遠遠瞧見了女兒小臉變戲法一樣，陰晴反復，時委屈，時樂呵。捧著手機，始終也不肯離開片刻。
    她沒靠近，走到機場透明的玻璃前，手指微微挑了下眼角。后便拿出手機，打了劉小刀電話。
    自然的，信號中斷，視頻也消失。
    她這才過去：“好了寶貝，機場不能多玩手機。”
    劉小刀連聲附和：“對對，手機信號會嚇到云朵……”
    茜茜不舍，倒也乖巧作罷。
    臨登機前，劉小刀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稍微遲疑，緊跟在夏夢身后：“夏總，東哥的。”
    “你接，我們先登機。”
    ……
    電話是韓東打的，因為他知道夏夢要帶孩子再去上京，想叮囑她一些話。
    撥過去便后悔了。
    很多事劉小刀也會安排的妥妥當當，跟鐘思影也打過招呼，讓她不忙的話就陪夏夢待幾天。更何況，在上京市有人敢鬧事的概率本身就微乎其微。
    萬無一失，他沒必要再絮叨。
    所以夏夢不肯接電話后，他既失落又釋懷。
    會議在繼續。
    他再也沒心思，沒思路走回去。
    惦記孩子還是惦記她？
    可怕的是兼而有之？特別孩子很認真的相信他會在她睡醒后出現在床頭，說不出什么滋味。
    天知道，他一見到女兒那張小臉，就想要不顧一切的去她身邊。
    呆愣，連會議結束也沒察覺。
    關新月悄無聲息走到他身后：“雪場運營的日期按照剛才說的，定下來了，本周末……”
    韓東應，拿手機掃了一眼。
    新聞上早已到處都是關于江雨薇跟他妻妹在悅城滑雪的視頻，熱度，比想象中要高。相信隨著后續視頻陸續放出，宣傳圍繞下，本周末恰好能達到最高點。
    “怎么啦？”
    關新月溫聲問了一句。
    韓東笑著轉頭：“沒有，琢磨其它事吶。”
    關新月不疑有它，亦不愿過度刨根問底。靠在男人身上，妙目流轉：“親愛的，中午在哪吃飯？”
    “我約了蘭姐。”
    “嗯，我也好久沒見白市長了。代我問聲好。”
    說著，有腳步聲，關新月自然離開了點距離。
    韓東則順勢搭了下她肩膀：“我先去趟市政，這辛苦你了。”
    “說什么呢。”
    關新月翻了下眼睛。
    韓東自覺口誤：“好好工作，等我回來接你下班。走啦。”
    “你開車慢點……”
    關切著，男人背影融入了電梯。
    關新月臉色稍微變幻，有無力感充斥著全身。
    她不點破，不代表什么都看不出。
    以往有些感覺尚且不明朗，就是從男人自上京來海城以后。她幾乎，沒在他臉上看出來多少開心的時候。
    想分擔，男人心沉如淵。
    她都猜不出到底裝了多少，也猜不出有沒有自己一絲一毫的位置……
    不管她做了什么，多溫柔殷切。似乎，無濟于事。
    企圖。
    她在他眼里，大多數時候，看不出來他對自己有多濃的企圖心。
    沒有太多可供參考的經驗，只女人天生的直覺，特別不好。心神有搖晃，她即刻不敢多想。他喜不喜歡自己已不是最重要的，事實上從一開始，她就屬于主動索求的那一方。
    現在依然沒變，她更沒辦法放棄兩人間好不容易才有的一點溫情跟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