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人順利。
    夏夢打過電話，沒急著靠近門崗。而是等周副總身影從辦公樓里走出的時候，才跟溫君潔一塊下車。
    面上客套，舉止自若。
    溫君潔跟在兩人身后，聽著只言片語，漸漸猜出了點苗頭。
    夏總本無必要親自跑這一趟，似在故意給兩家公司創造新聞話題，合作風向。
    且看周副總笑呵呵的恭敬樣子，這次上京之行，合約八九成會簽署成功。
    先簽后資。
    敢用這種辦法來追時間，是對律所資金的自信，個人的自信。亦然是對于榮海的信任……
    太過深層的東西，看不出什么來。
    但無疑，今天這趟榮海之行，特別的有意義。
    夏夢無暇顧及助理想法，也沒急著談其它，僅以參觀的名義跟周連鈺一塊逛了起來。
    邊逛，邊聊。
    快至中午，夏夢挺無意打聽：“周叔，劉董事長什么時間回來？”
    周連鈺自是不呆：“小夏，太心急了。都說過，一切得按流程來。這么大事情，誰都不好做主對不對。”
    “不是我急，周叔您是不了解律所的復雜性。為了跟榮海合作，我是排除萬難……夜長夢多，我擔心古總騰出手，會選擇其它的資本進來。天海的涂青山涂總，早就有意向，就在剛剛還在跟我打電話商討這件事。古總跟他是至交，涂氏若入資，我就真的沒有話語權了……”
    “這些話本不該跟您說，有小人之嫌。確實是事實，您跟我江叔叔又是故友……我也是擔心，萬一兩家公司皆有意向的合作談不攏，出現差池，跟劉總也不好解釋……”
    “錢我現在不要榮海的，這是我能拿出最大的誠意。但希望，合約可以就近幾天內，完善一下。”
    周連鈺若有所悟，詫異瞟了面前這位格外年輕而直接的女人。點了支煙：“先吃點東西，我下午抽時間跟劉總好好溝通。”
    “謝謝周叔。個人淺見，錢現在不是問題，主要是合約。”
    “懂。”
    氣氛緩和，周連鈺帶夏夢去往飯堂之際，不禁搖頭：“我是老了。一個小韓，一個你，跟你們倆聊天，我有點跟不上節奏。”
    “哪里，您是穩重，年輕人激進一些。”
    周連鈺樂：“盡快拿到合約，對小夏你有這么重要么！”
    夏夢不答：“對榮海也重要，畢竟有江叔這層關系在。”
    周連鈺擺手：“不談，不談。這樣，我找人跟你們法務接觸下，大家先初步碰一碰！”
    夏夢看似平靜，聽此言，由衷舒了口氣。
    周連鈺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也是榮海董事長劉文淵的態度。碰合同有沒有分歧暫時無妨，主要是一個積極性的問題。
    她沒猜錯。
    榮海確是有足夠的誠意，也想要跟律所合作。
    ……
    吃過飯，又談到下午兩三點鐘，夏夢離開了榮海。
    稍微喝了點酒，微醺。回去路上，也基本沒舍掉手機。問清楚母親跟女兒在哪，又聯系了張靜，讓她找法務代表抓緊過來。
    公私事兒交纏在一塊，有條不紊。
    溫君潔全城陪同，忍了很久還是直言：“夏總，合作后萬一榮海的錢遲遲不到賬怎么辦？這種企業的資金調動，極有可能延遲很久……”
    “暫時這塊不用考慮，也沒得選擇。另外合約上肯定要一并擬出一個注資時間，他們不會違約。”
    “夏總你……”
    夏夢搖頭：“我跟周連鈺不熟，有人熟。正當合作，正當生意，當然也是正當的人。”
    她沒說完，便打住了。
    溫君潔的顧慮她當然有，可是不信榮海，等古舟行緩過勁兒，想信未必再有機會。
    生意本就是個當賭則賭，當斷則段的差事。這是她慢慢學到的，隨著膽量魄力公司體量的增長，賭性也越來越大。
    再則，沒有任何一家獨占鰲頭的公司負責人，做事是畏畏縮縮的。
    心安又亂。
    她缺了應付周連鈺的熱情健談，安靜抵住額頭閉上了眼睛。
    酒意不濃，助眠。
    很久沒有這么順其自然的睡眠心態，想睡，便很快睡著。
    溫君潔沒吵醒她，回到酒店停車把空調放到最適宜的溫度。幫著搭了件衣服，坐車里陪同。
    一切皆安靜，只有手機，不間斷的響而又止。想幫她關掉，又不敢。
    夏夢睡的沉，又好像睡不夠。
    醒來，拿了下身上多出來的外套。回酒店看女兒還沒回來，洗澡后便又睡了過去。
    多少天了，睡覺沒這么解乏過。
    缺了夢境，也沒煩惱。睡覺就是睡覺。
    次日。
    她沒再去榮海總部，卻一個電話又把周連鈺約出來。適當招待，繼續未完的工作。
    接下來幾天，絲毫喘息的功夫都沒留給榮海。法務接觸，合同廢了一份又一份，她也等回了出差的周文淵。
    合作漸明朗，堆在心里的石頭越挪越開。就等，在新聞反復催動下，當著部分媒體的面，把一切落實。
    榮海跟律所的新聞熱度疊加，近些天內卻并不是最受關注的。
    撞了新聞，遠比不上悅城集團刻意營銷出來的盛況。
    運營的第一天，人頭攢動。各種滑雪視頻及照片，層出不窮。包括電視上，很多都在自發的報道雪場那場吸引無數滑雪健將的比賽。
    悅城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近些天當之無愧的明星企業。
    有負責人出鏡。
    關新月，黃莉，一些其它眼熟而認不出的人。唯獨，沒半點關于韓東的消息。新聞上關于悅城董事長的報道，也全是關新月如何辛苦，造就今天局面。
    似乎剛營業，已大獲成功。
    她看的無波無瀾，像在瀏覽各種八卦。面前擺著幾種早餐，女兒跟母親坐在對面。
    茜茜仍是不樂意吃飯，眼睛左一眼，右一眼。人在桌前，心在窗外。
    有腳步聲，小丫頭第一個反應過來，見到來人，脆生生叫了聲：“君姨。”
    溫君潔一本正經也回了個招呼，又忍不住揉了下她腦門：“夏總，機票訂好了。”
    夏夢這才抬頭看向母親：“媽，我一會去趟天海，差不多晚上可以回來，你不要帶著茜茜亂跑……不然的話，你帶她去看看傅老爺子，老兩口特別喜歡茜兒，我會幫您打好招呼……”
    茜茜機靈，沒等說完，從另一邊繞到夏夢身前抓住了她衣角：“茜茜跟媽咪一起。”
    夏夢暗暗頭疼，對母親打了個眼色。趁著她把孩子騙開，飯也沒繼續吃，拿著簡單收拾好的東西，迅速躲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