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平在臥室被襲，驚動了東陽警方，也驚動了臨安警方。
    連王利國得知消息，都第一時間親自趕了過來。
    人在重癥監護室，聽大夫的意思，生命應該沒問題。傷勢，僅限于雙腿齊斷。
    監護室外走廊，王利國，臨安市局局長，省廳的幾個人。以及外頭過來的許多警察。
    邱玉平是半個公眾人物，還是媒體近期塑造出來的絕世好男人。企業家，慈善家，青年代表，全國富豪榜排名……
    這一切的頭銜，在臥室里被襲擊之后，地震一般。
    這兒來的人多，忙這樁案子的人更多。在調監控，設卡排查出入車輛等等一系列手段。只等邱玉平醒來，獲知更多的線索。
    臨安市局當仁不讓第一時間承擔了很大的壓力，局長王鵬更是頻繁躁怒。
    防衛如此嚴密的小區，兇手可以無聲無息到邱玉平臥室，這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從零零散散的監控視頻上看，連人影都還沒查到。臥室里，指紋，腳印，全無跡可尋。
    怎么進的邱玉平臥室，正門不驚動保姆的可能性近乎沒有。后窗據保姆說被從里面鎖著，如何從外頭沒有損壞痕跡打開的……
    王鵬刑警出身，經手了半輩子案件，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不合邏輯，匪夷所思的情況。這么嫻熟的手段，必然要踩點探路，監控里人呢？
    反偵察能力如此強悍，邱玉平傷后又耽擱了幾個小時，對方還在臨安嗎？
    可不管多難查，肯定要調查清楚。嗅覺敏感的媒體，陸陸續續已經出現在醫院周圍。才出事多久，就嗅到苗頭了。王鵬考慮著要不要整頓下內部風氣，什么事都敢透漏給記者。
    邱玉平醒了。
    錐心疼痛的雙腿，哪怕是打過止痛藥也還讓人難熬。他臉色蒼白，怨毒著，也膽寒心驚著。
    襲擊者打斷的如果是他頸部，又會如何？
    韓東，肯定就是韓東。
    玻璃中反射出來的影子像他，手段也像他。
    ……
    韓東的車子還在市委門口，人是剛剛回到車里。
    等樊滄海的時間不短，近期兩人通過電話交流。沒見面，但有了點熟悉度。
    知道他這會人在辦公室，韓東在車里喝了半瓶礦泉水，去辦公廳。
    得回東陽了，臨走前總要把話說出口。
    樊滄海對韓東至今也沒好印象，可好奇他找自己什么事是真的。接到底下電話說有人要上來，他沒讓攔著。
    坐在待客茶幾前沖了一壺茶，等了約莫幾分鐘，敲門聲響了。
    他隨口讓進，抬起了頭，正是韓東。
    精神狀況似乎不佳，眼中隱見血絲，像沒休息好。讓人來了，面子上樊滄海肯定會過得去。
    不喜歡一個人，沒必要交惡，這就是他為人處世的原則。
    “小韓，坐。”
    韓東笑著坐在了他對面：“樊書記，好雅興。”
    樊滄海指了指桌上小杯子：“不用客氣，嘗嘗。”
    韓東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贊一句，繞開話題：“樊書記，這幾天把您給打擾煩了吧！”瞧其冷漠，對自己話充耳不聞一般。他不以為意，繼續：“我這趟來L市主要目的是想跟戰友一塊再弄一家食品廠，想要自己建廠區。但關系不通，拿不到許可證，想找樊書記您幫忙協調一下……”
    樊滄海看了他一眼：“合法用地為什么拿不到許可？要不你去區里那邊好好問問。”
    韓東跟他打太極肯定打不贏，笑著，從口袋里掏出了支票：“樊書記，您幫幫忙，協調協調……”
    樊滄海連數額都沒看，沉了臉：“小韓，誰教你玩這一套。”
    “您別誤會啊，這是協調費，不是給您的。”
    樊滄海把茶壺放在桌上，發出啪的輕響：“收起來，趕緊給我走。”
    韓東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還想勸幾句讓他收下，見拿手機打算拍照，忙把支票又裝進了口袋：“樊書記，咱們國家就得多需要您這種剛正不阿的官員。我舉止不當，我的錯，我的錯！”
    樊滄海慍怒過后，暗暗生疑。
    韓東手底下有一家東南省內獨占鰲頭的安保企業，跟部隊有合作，跟銀行也有合作。沒有理由因為在L市建個廠區，專程跑來找他送禮，他自己會搞不定？
    不合理歸不合理，樊滄海不了解對方。只想著把這個看不透的年輕人給打發走，至少不用上下班看到那輛賓利就礙眼。
    要直接逐客，有電話打了進來。
    樊滄海拿起手機聽了幾句，驚訝：“什么？”追問幾句，迅速掛斷，低頭翻看新聞。
    邱玉平在臥室被人打斷了雙腿，如今人正在醫院，警方努力追查中。
    新聞發酵的特別快，昨晚的事，今天便上了國內幾個權威的媒體。
    韓東聽到他電話內容，也掏出來了手機，觀看著調侃：“樊書記，看來有人盯上邱玉平這個大善人了……真是不知所謂，要襲擊也襲擊那些為富不仁的家伙啊！”
    樊滄海看到這樁新聞，比喝茶可舒服多了。連帶著，看韓東也順眼了點：“我等會還有事辦。你該走就先走，有事咱們電話里說。”
    “那行樊書記，我再試著跟區里溝通一下。實在溝通不了，再找您。”
    樊滄海有心留意邱玉平的事情，擺手，背對著韓東開始撥號碼。
    韓東自也沒必要多呆，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走出了辦公室。
    他有意向投蔡叢明一筆錢入股他食品廠是真，送支票是假。支票本身就是假的，他是確定樊滄海不收，故意送的。在L市待那么久時間，總要有個說法。
    出門，陽光明媚。漸漸入秋的天氣，少了酷熱，風里都帶著涼爽。
    韓東在樊滄海辦公室保持的笑容散了，張開手臂舒展了下身體。
    他口袋里手機也嗡嗡在震動，妻子的電話，應該是因為新聞的事打來的。冷戰幾天了，疏于聯系。不會這么巧新聞剛出，她就來電話。
    韓東沒接，不想跟她電話里聊事情。未免持續騷擾，索性把電話全面攔截，然后邀蔡叢明出來喝酒，確定下投資的事。他好回去讓振威的人過來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