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只會打短平快戰役的白曉池和喜歡一鳴驚人的林文宣，一路前行，并肩作戰，從未想過，隊友有一天會變做對手，這形勢變化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上午，林文宣發來一個短信，問能不能約在倆人大學時常去的小飯館兼咖啡店里見。

白曉池立刻看出了她的目的，這人要打溫情牌，大學四年里，她們最熟悉的不是系里的老師和同學，而是這家店的當日套餐和好脾氣的店老板。

但是沒用，想必她也知道，事已至此，今天自己就算是去監獄里探望她，隨身攜帶的同情心也會少得可憐。

白曉池推門進去，林文宣坐在老位置上，看上去整個人很淡定，但她只是長了這樣一張臉，白曉池知道她心里已經戰戰兢兢翻天覆地了。

在林文宣對面坐下，心里涌出的不是憤怒或是恨意，而是深深的不解，想用桌上的冰水一頭潑在她臉上，然后問，你至不至于？世上這么多男人，你至不至于拿我手上的這個人，來證明你的女性魅力？

她張了張嘴，但卻打不出招呼。服務生走過來，給白曉池端上了一杯麥茶。

白曉池喝不了咖啡，只要喝一口，皮膚就會從上到下泛起一片紅斑。這個奇怪的毛病，認識的人里，包括自己爸媽和那個負心漢，可能都不知道，但是林文宣知道。

白曉池也了解林文宣喝咖啡既放糖又放奶，且一放起來就沒度量，一定要把一杯黑咖啡搞白了仿佛這樣才心安。自己多少次笑話過她這不夠徹底的裝腔作勢。

無話可說，倆人都很恍惚很沉默，目光齊齊看向窗外，不遠處的網球場上，穿著短裙的女學生們嘻嘻哈哈地圍住教練開著玩笑，那相貌猥瑣的怪叔叔教練面龐潮紅從頭到腳都是血脈賁張。

網球場邊上，兩個女孩湊在一起，懷里抱著拍子，帶著旁觀者的神色，精力旺盛地觀察著四周，不時發出一陣在白曉池聽來緩慢而失真的笑聲。

白曉池和林文宣那時候也是，覺得什么都好笑，路人在地上摔倒好笑，打嗝打得止不住好笑，為了愛情要死要活，好像更好笑。

自玻璃的反光中，白曉池看到她在偷偷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目光揣測。

白曉池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或許想說自己是真愛他，兩個人天雷勾動地火，肉欲戰勝良知，自己如果那一刻站在她的位置上，一定也會屈服于本能選擇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