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可真幸苦啊。
    蘇眷時常在想, 如果她沒有那么喜歡席新霽就好了。這樣, 喜怒哀樂都不會由著這個男生牽動。
    好比現在, 她一肚子的郁氣和失落, 全因為“席新霽”這三個字。
    三月底的南州市，突然襲來一股冷空氣，沒有開暖氣的教室里張口說句話都是一團白霧。
    比冷空氣更讓蘇眷心寒的，是校園里突然開始盛傳席新霽有女朋友了。
    “席新霽的女朋友是那個設計院的于曼凝啊, 難道你們都不知道嗎？”
    “早就聽說了啊，而且于曼凝長得真的好好看哦，聽說他們兩個人是青梅竹馬呢。”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哦, 羨慕吧吧的。”
    “嗚嗚嗚, 真的是什么神仙眷侶啊，好般配哦！”
    蘇眷豎著耳朵聽著座位后面幾個女孩子的討論。
    一顆心卻慢慢地沉到了谷底下去。
    蘇眷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席新霽的時候。
    少年一身正氣站在講臺上，一雙墨色的眼眸帶著令人刻骨銘心的深邃和凜冽。
    只是一眼，蘇眷便知道自己誤了終身。
    蘇眷活了將近二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長得那么對自己胃口的人, 而席新霽就是那個人。
    大一整整一年，蘇眷的整顆心思都在席新霽的身上。可席新霽就像那輪高掛的太陽, 耀眼奪目，可望不可即。
    為了能夠接近席新霽，蘇眷主動報了和席新霽一樣的網球社，為的就是能夠和喜歡的他多呆在一起。可即便是如此，他們兩個人之間連說話的機會都少得可憐，更別提會有什么接觸。
    席新霽就像是一座冰山，誰都接近不了, 更別提能夠融化他。
    因為同學間的這些八卦，導致蘇眷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上課沒聽進去多少，吃飯的時候還不小心咬到舌頭。
    “嘶……”
    蘇眷吐出舌頭看了眼，舌尖上被自己咬出了一個血包。
    一旁的閨蜜侯燦燦看不過去了，“嘖”了一聲：“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蘇眷疼得眼眶泛紅，甚至也沒有了什么胃口。
    她輕嘆一口氣，終于忍不住氣餒道：“我沒戲了，席新霽有女朋友了。”
    侯燦燦聞言怔了一下，“席新霽有女朋友了？誰啊？”
    “于曼凝。”那個傳說中席新霽的青梅竹馬。
    侯燦燦默了默，有些疑惑：“不能吧？我看席大神對于曼凝一直都很冷淡啊？怎么席大神突然就和于曼凝在一起了？”
    蘇眷喪喪地說：“我也不想相信，可是這件事學校里都傳開了。”
    侯燦燦跟著也輕嘆一口氣，繼而伸手莫小狗似的摸了摸蘇眷的腦袋笑著說：“節哀吧。”
    蘇眷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下侯燦燦是真的慌了，一把抱住蘇眷，一個勁地安慰：“不哭啊寶寶，大不了咱們不喜歡他了，比他席新霽好的男人可多著呢，我們再找一個啊。”
    蘇眷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是我到哪里去找啊？”
    侯燦燦又安慰蘇眷：“沒準這個傳聞是假的呢？再說了，席大神又沒有承認。”
    這種事情還要怎么承認？
    難道要拿著喇叭到處去宣傳自己有女朋友了嗎？
    蘇眷的絕望并不是三言兩語能夠形容的，索性痛痛快快大哭一場。
    原以為哭過之后心里的那份悸動和期望會隨之降低，卻不料，侯燦燦又給了蘇眷一線希望。
    侯燦燦捧著手機，看著群里剛發來的消息對蘇眷說：“四月一日席新霽生日，網球社特地借此機會定了個ktv包間讓社員放松放松。蘇眷，你要去嗎？”
    蘇眷想都沒有想，吸了吸鼻子點頭：“我去！”
    侯燦燦：“說人話。”
    蘇眷眼底仿佛有了一抹光亮：“我要去！”
    四月一號愚人節，席新霽的生日。
    蘇眷第一次知道原來還真的有人生日會在愚人節，而這個人恰好又是她暗戀的人。
    還沒到愚人節這天，蘇眷就開始忙活起來。
    到時候穿什么樣的衣服？化什么樣的妝容？準備什么樣的生日禮物？
    然而不管蘇眷如何用心準備，對方也不見得會看她一眼。
    昏暗不明的ktv包間內，蘇眷和侯燦燦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點歌都輪不到她們。
    因為校園風云人物席新霽的生日，來的同學足足有近百人。而這間豪華包間容納百人完全不是問題，這也導致生日主角被眾星拱月，輕易難以接近。
    蘇眷就這么遠遠地看著席新霽，遙不可及。
    這樣到也好，可以讓她明目張膽地注視他。
    席新霽今天一身簡單的黑衣白褲裝束，利落短發。憑借著姣好的面容，他這個人走到哪兒都是焦點，即便是慵懶坐在沙發上，都掩蓋不住一身的矜貴。
    旁邊的付和煦不知道對席新霽說了句什么，只見席新霽歪了歪腦袋，勾唇懶懶一笑，隨即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骰子。
    他的雙手修長又好看，白凈的手背骨節分明。同在一個網球社，蘇眷不是沒有注意過席新霽握球拍的雙手，也時常幻想著，要是被這樣一雙手包裹著會是什么樣一種感受？
    是溫暖的吧？
    一縷光打在席新霽的側臉上，勾勒出他刀鑿一般的輪廓。
    一旁付和煦笑著對他說：“知道你不想待在這里，這樣，你搖一個，我們比大小，輸了我偷偷讓你溜走。”
    席新霽對這種聚會顯得心不在焉，難得還真的和付和煦玩起這種幼稚的游戲。
    很快，旁邊的同學被吸引了目光。
    席新霽修長的雙腿張開坐在沙發上，脊背微微弓著，手上拿起骰子搖了搖。昏暗的環境里，他像極了一只慵懶黑色的獵豹。
    搖骰子比大小的游戲顯然已經不能滿足看客。
    有人說：“玩真心話大冒險唄，席大佬，今天是你的主場，帶一下氣氛嘛。”
    席新霽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上的骰子，突然應了聲：“好啊。”
    沒人料到席新霽居然還真的同意玩這個游戲，場子瞬間熱了起來。
    那個人帶頭喊：“來來來，湊十個人一桌啊。咱們席大神也參加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蘇眷原本的緊張和雀躍全部煙消云散，剩下的全是無可奈何。她就像是被遺棄在角落的流浪狗，顯得格格不入。
    侯燦燦用手肘撞了撞蘇眷：“怎么？要不要去玩？”
    蘇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搖搖頭：“不要。”
    侯燦燦：“席新霽也在玩誒，那我們湊近一點去看看唄。”
    可蘇眷還是搖搖頭。
    為了席新霽的生日，蘇眷今天特地穿得很淑女。原本以為他多少能看自己一眼，然而自從她進包間以來，席新霽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一顆雀躍的心仿佛就這么冷了下去，仔細想了想，蘇眷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她自作多情地為他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此刻那份精心挑選的禮物就在她的包里，可她卻拿不出手。
    “算了，我們還是走吧。”蘇眷喪氣地對侯燦燦說。
    這一室的熱鬧不屬于她，她待在這里也顯得多余。
    侯燦燦卻按著蘇眷：“來都來了，蘇眷，我不許你走！”
    這時，包間中間突然喧鬧起來，一幫人齊刷刷地喊著：“真心話大冒險！真心話大冒險！”
    原來是游戲開始了，并且大轉盤第一個轉到的人就是于曼凝。
    這幾天學校里一直在傳席新霽和于曼凝在一起了，可當事人卻一直沒有表態。
    也不由讓人好奇，這個傳聞到底怎么發酵起來的？
    于曼凝站在水晶燈下，一襲黑色連衣裙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長發披肩，女神范十足。
    她從容不迫地隨著眾人地大喊聲淡淡一笑，說：“怎么玩呀？”
    有人問她：“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啊？”
    于曼凝歪了一下腦袋，耳垂上水晶的耳環被燈光折射了一下，她甜甜地回道：“真心話是什么？大冒險又是什么呀？”
    “真心話就是當場和你喜歡的人表白！大冒險就是當場挑選一個人接吻！”
    于曼凝笑：“我怎么看著都是一個坑啊？”
    “快快快，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于曼凝思考片刻，“那我選擇真心話吧。”
    包間里瞬間又喧鬧起來。
    對于于曼凝選擇真心話要表白一事，幾乎將氣氛推向了高.潮。
    很快，就見于曼凝緩緩轉身，看向了坐在她對面的席新霽。
    眾人歡呼：“哇哦！”
    不遠處，坐在角落的蘇眷拿起身邊的包，起身準備離開。她不認為繼續聽下去還有什么意義，甚至很清楚聽到那個結果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暗戀一個人已經太辛苦了，何苦還要留下來折磨自己呢？
    侯燦燦卻察覺到了蘇眷的企圖，又是一把拉住蘇眷：“別走啊，都還不知道席大神是怎么回答的呢！”
    還用說嗎？
    他們都是情侶了。
    也不知道于曼凝說了句什么，包間里很快寂靜了下來。眾人的焦點一致放在于曼凝對面的席新霽身上，似乎是等待席新霽的答案。
    侯燦燦在蘇眷耳邊小聲地說：“臥槽，于曼凝好大膽啊，居然當眾表白！”
    剛才于曼凝對席新霽告白：“席新霽，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原本真心話只需要于曼凝對自己喜歡的人告白而已，沒想到于曼凝又多了一句反問句。
    眼下問題推給了席新霽，只待他回答。
    蘇眷腦子里嗡嗡嗡的，她雖然很想不在意，卻又忍不住觀察著那頭席新霽的反應。
    他會怎么回答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席新霽的身上，就像蘇眷第一次見到席新霽的時候，他站在臺上從容不迫。
    天大的事情對于席新霽來說仿佛都是波瀾不驚。
    有那么一刻，蘇眷恍惚間好像看到席新霽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身上。但也只是一瞬間，待她望過去，席新霽的目光早已經離開。
    蘇眷自嘲一笑，心想大概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她對他的幻覺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甚至做夢還夢到自己告白成功和他牽手在一起。
    可蘇眷遠沒有于曼凝那么大膽，起碼她不敢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跟席新霽告白。
    蘇眷不敢去承擔告白失敗之后的后果，她怕到時候連看席新霽打網球都成為一種奢望。起碼現在的她還能以學妹和社團成員的身份堂而皇之地遠遠看著他。若是告白失敗，她連見他都抬不起頭來。
    于曼凝遠比蘇眷要大膽得多，她告白后淡定地看著席新霽，目光帶著笑意。
    終于，席新霽開口，聲線低沉慵懶：“抱歉，我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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