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血液沾染到李源身體上，恐怖的特殊氣體猶如生命一般，使勁鉆入了他的體內。</br> 縱使李源屏住了呼吸，依舊無法阻止氣體從皮膚進入體內！</br> 無數記憶片段從腦海中浮現，有前世的記憶，也有今生的記憶。</br> 李源只覺得真的很香，然后大腦就開始犯迷糊了。</br> “小源，小源，起床吃飯了！”</br> 李源在睡夢中迷迷糊糊，仿佛聽到有人了媽媽的喊聲，由遠及近，然后，渾身一涼。</br> 李母掀開了被褥，手掌狠狠的拍了一下李源的屁股，沒好氣的罵道：“今天可是你的第一天上班，你怎么還在睡覺！”</br> “……媽？”</br> 李源撲了上去，直接抱住了老媽，一下子有些飆淚：“我好想你！”</br> 李母都快十年沒有感受李源這種熱情，一下子有些無所適從。</br> 好家伙，自從這臭小子上了初中之后，就開始高冷起來，媽媽都很少抱了呢，怎么今天轉性了呢！</br> “你這孩子，睡迷糊了吧！”</br> 話是這么說，但李母還是摸了摸的頭發，露出一絲寵溺的笑容。</br> 但下一秒，李母的笑容瞬間消失，玖住了李源的耳朵，說：“別膩歪了，趕緊起床然后去上班！”</br> “哎呦疼疼疼疼……”李源吃痛，只能被迫結束激動的情緒。</br> “你趕緊換衣服，然后洗漱吃飯！”</br> 李母出了房間，李源開始脫睡衣，換上李母準備好的一件嶄新西裝。</br> 他看著吊在房門后面的整潔西裝，一時間，神情有些落寞。</br> “爸……”</br> 李源看著正在看報紙的李爸，千言萬語梗在喉嚨中，說不出來。</br> 男孩子總是這樣子的，對母親比較放的開，但對父親盡管愛意深沉，卻不得開口半句。</br> 這也是父親對兒子一貫有的通病……</br> “愣著干嘛，吃飯啊，這都七點半了！”李母端來一碗粥放到桌子上。</br> 李母感覺比即將要上班的兒子更加急切，在李源吃飯的時候，依舊喋喋不休的傳授著各種在工作時應該要做的人情世事。</br> 例如，要對長輩客氣，要手腳勤快，多主動搶活干，不要等長輩們開口。</br> 對同輩要熱情一些，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請教別人，叫人的時候要叫哥哥姐姐，嘴甜不一定有好處，但嘴笨的話，肯定是要吃虧。</br> 天下能成大事者，十有八九會說話。</br> 李源不停的點頭，低著頭喝粥時，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眼眶有些濕潤。</br> “多吃菜啊，干吃稀飯等會容易就餓了。”李母見李源一直喝粥都不夾菜，連忙將菜都移到李源面前。</br> 李爸看不下去了，說：“孩子他媽，你這也太啰嗦了吧，他都那么大一個人了，自己知道照顧自己！”</br> “你閉嘴！”</br> 李母一個眼神瞪過去，李爸瞬間閉嘴了。</br> 李家這個家庭里唯一權威不容挑釁，但凡有意見的飯自己煮，衣服自己洗，家務活自己做，老人自己照顧，我去打工掙錢養你，來呀！</br> 李源吃飽后，說了一聲“我出門了”，然后依依不舍的就離開了。</br> “這孩子！”</br> 李母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聲說：“孩子他爸，我感覺小源今天有點不對勁，可能是外面有狗了！”</br> “……什么是有狗了？”李爸好奇問。</br> “就是有女朋友了啊，你是沒看到他今天對我的那個膩歪勁，估計是沒錢和女朋友出去玩，想要錢了！”</br> 李爸說：“難怪我感覺他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但是沒有動作，肯定是知道我的錢都在你那里，他都不討好我，氣死掉了！”</br> 李母看著他，幽幽說道：“我感覺你是在內涵我，你是不是對我管錢這件事情，很有意見？”</br> “啊哈，哪有……”</br> 李爸訕笑著說道：“我只是想說，小源都本科畢業了，二十多歲人了，現在找女朋友也是正常的，想當初咱們那會不也是二十歲出頭就談戀愛了。”</br> “現在和以前能比嗎？現在結婚壓力多大啊，我就是怕小源又要工作又要談戀愛會特別累！”</br> “現在的女孩子，特別矯情，太討厭了！”</br> 李爸聞言，小聲嘀咕道：“說的好像你不矯情一樣……”</br> ”你說什么？”</br> “咳咳，沒什么，我想說這不是還有咱們當父母的幫襯嘛，我看你就是吃你未來兒媳婦的醋，哪有你這樣當媽的，你這樣搞不好會發生婆媳矛盾，我看你是不想抱孫子！”</br> “我才沒有！”李母嘴硬道。</br> 李爸繼續勸說：“孩子大了總是要成家立業，找一個可以一輩子相守的人，組建一個新的家庭，等小源結婚生孩子生活走上正軌，我也差不多可以退休了，到時候咱們倆每天帶帶孫子下下棋條跳廣場舞，生活豈不快哉！”</br> “呵！”</br> 李母雖然臉上表情依舊如故，但明顯被說服了。</br> 大號已經早晚要被盜走了，是時候練一個新小號了，那樣子的生活感覺也挺不錯的樣子。</br> 李爸又繼續說：“小源現在才剛開始工作，手里肯定沒錢，這樣，你拿幾千塊錢給他這個月應應急，不能讓他在女朋友面前丟面子。”</br> “要你講，等今晚他回來我就給他。”</br> 李爸見狀，似故作鎮定的說：“孩子他媽，那什么，我最近手頭也有點緊，想請朋友吃個飯，兜里沒什么錢，倍沒面子，你看能不能……稍微支援一點彈藥？”</br> 李母瞪眼問：“你丫外面也有狗了！？”</br> “咳咳，男的男的！”</br> “和男的吃飯你要什么面子，能蹭就蹭！我的錢都是留給咱們兒子買房，留著將來我養小號用的！”李母言語間充滿人間真實，擊穿了李爸的心防。</br> 李爸：“……”</br> 家庭地位低下，事事不如意啊！</br> 我感覺將來的退休生活，也就只剩下跟老友在公園下下棋，玩點不花錢的愛好了。</br> 太傷了。</br> 希望兒子以后孝順點，偷摸著能給自己支援一點彈藥……</br> 看來，最近得對兒子好點兒～</br> 李源依靠在門外，一墻之隔，卻將父母的話都清楚的聽進了心里。</br> 他只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有些想哭。</br> 李源仰天，無聲苦澀長嘆一聲。</br> 他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沉迷住了。</br> 因為這里有他的母親，父親，還有他的恩師……</br> 李源抹了抹眼睛，然后下了樓，開著摩托車前往學校。</br> 熟悉的道路，這是他成長的地方，二十多年很漫長，不是幾個月的異人生涯就能遺忘的。</br> 他并沒有認為自己穿越到一人之下世界的經歷，只是一場夢境。</br> 哪有做夢如此的清晰難忘，每分每秒都清晰印在腦海中。</br> 哪有做夢劇情如此順暢的，一分一秒都猶如烙刻內心深處。</br> 可是這一刻，現實和虛幻，竟是如此的難以割舍！</br> 學校，辦公室中。</br> 一位白發老人正戴著眼鏡正在看報表，是一幅幅勘探墓穴進展的最新報告。</br> 老人就是李源的授課恩師，一手帶著李源開啟刨墳大門的帶領者。</br> 授業解惑者，為師。</br> 但老人卻不僅僅只是為師，他還督促李源不斷進步，成為更好的人。</br> 這一點，在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多少老師愿意去做了，因為吃力不討好，學生那么多，一批又一批的換，哪像以前，一段師徒關系往往就是一輩子的情分，如父如母。</br> 對于老人而言，李源是特殊的，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李源學的是考古專業，正和老人心意。</br> 如今學這一行業的學生是真的太少了，又聰慧又肯吃苦的還耐得住枯燥還正好有這一方面天分的，真的很少了。</br> 逮到一只李源，自然說什么也不能輕易的就放過嘛。</br> 李源敲門，然后打開辦公室一條小縫：“老師。”</br> 老人望著愛徒，嘴角揚起一絲微笑，招了招手：“小源過來，今天考古隊在三星堆里又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青銅器具，你看它這個燈座像不像一顆樹，造型精美風格迥異……嗯？你今天這身打扮很帥嘛哈哈哈！你手里拎著什么東西？”</br> “我在來時路上買了一小罐紅茶，以前喝過幾次感覺很好，想著給老師也帶點。”李源將茶葉放在桌子上，憨憨一笑。</br> “這算謝師禮嗎？”</br> 李源笑著，點了點頭。</br> “就你會來事！”</br> 老人沒好氣的抱怨了一句，但是臉上的笑意還是遮掩不住。</br> 他不客氣的將茶葉收下了，這要是擱一般的學生，他是絕對不會收，但是李源不是一般的學生，李源估計是他古稀之年中最后一個關門弟子了。</br> 拿一點關門弟子的孝敬，不算什么大問題。</br> “老師剛才說什么？”</br> “這不是看了件有意思的青銅器皿嘛，你來看這張照片，這盞青銅燈座上的銘文，實在是太過精美了……”</br> 兩人就幾張照片，聊了有一個多小時，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老人再說，李源在聽，但李源偶爾也會說出一些一針見血，令老人眼前一亮的觀點。</br> 這不由讓老人的談性更加熾烈。</br> 老人喝了一口剛剛李源端給自己的茶水，然后輕聲說：“小源，等會去到博物館后，記住保持冷靜就行了，以你現在的水平已經勝過不少人了，這一行達者為師，目光皆一切，雖然考古工作對于你們年輕人來說稍顯枯燥乏味，但耐下心來，，總是能從中獲得樂趣的。”</br> “老師，我明白的。”</br> “你的性子，向來讓老師放心。”</br> 老人又繼續說道：“對了，今晚來老師家吃飯，你師娘最近一直惦記著你，說是好久都沒見著你了，怪想念的。”</br> “老師……”</br> 老人見李源臉上露出為難神情，連忙說道：“哎呀，你瞧我這記性，你今天第一天上班，肯定是要認識認識新同事，我卻還拉你在聊了大半天。”</br> “老師這邊就不留你了，趕緊去吧，回頭有時間再到家里來坐坐。”</br> “老師，十點才上班，我陪您多坐一會。”</br> 李源確實還記得是十點還上班，畢竟，上班前一天就出車禍，一天班都沒上過，這種遺憾實在令人印象深刻。</br> “小兒女姿態！”</br> 老人撇撇嘴，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卻沒有多說什么。</br> 李源離開后就去上班了，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工作，很平淡，很閑，但錢很多，福利很好……</br> 平淡如水的一天，在下午五點下班，宣告結束。</br> 李源并沒有去主動認識什么人，反倒是其他同事，看在他有一個好老師當靠山的背景下，紛紛主動示好。</br> 一句又一句客套的寒暄，所有人都戴上一副和善的面具，擊碎了李源曾經心里的那份期待感。</br> 原來，上班就是這個樣子的，真無趣……</br> “切，神氣什么，如果不就是因為陸教授，誰拿他當根蔥，分分鐘讓他明白什么叫做職場如戰場！”</br> “人家當然有神氣，陸教授是考古界大佬，人家一句話就能讓整個考古界抖一抖，過手鑒定過的物品，一句真假就能讓人趨之若鶩，這小子憑借其師的關系，將來前途一片光明。”</br> “而且更別說陸教授曾經公開放話，承認李源是他最后一位關門弟子，陸教授的其他學生，哪個不是混得風生水起業界大拿，就連咱們頂頭上司的上司，聽說都是陸教授的門下弟子。”m.</br> “千萬別得罪他，不然人家一句話，咱們沒準就得卷鋪蓋走人了。”</br> “可恨啊，陸教授怎么會看上這樣一個不動人情世故的毛頭小子，嫉妒死我了……”</br> “人生，本就是有人一直能走狗屎運。”</br> ……</br> 李源將所有人的話，聽入耳中，沉默中帶著萬千感慨。</br> 并非只有踏入社會的這一刻他才知道師恩重如山，但好可惜啊，再不能于其身前侍奉了。</br> 回到家中后，迫不及待的李母開始噓寒問暖，詢問工作第一天的情況如何，有沒有被欺負。</br> 要是被欺負了的話，她……她就提著禮物上門找陸教授求助去。</br> 李爸在一旁則是寬慰說道新員工受點欺負，很正常，混熟就好了。</br> 晚飯的過程中，李母不聽的給李源夾菜，一旁自己夾菜的李爸習以為常，早就半點不嫉妒了。</br> 等著吧，等兒子有兒媳婦的時候，有你憋屈的時候，我今之苦，來日你之苦。</br> 時間點點滴滴流逝，李源吃著吃著，豆子般的眼淚，滴落在餐桌上，滴落在飯碗中。</br> “哎呀，你哭什么啊！”李母急了。</br> 李源嘴硬道：“我沒哭，我就是眼睛進沙子了。”</br> 李爸毫不猶豫的拆穿他，說：“你媽一天到晚做家務，恨不得把家里擦的能反光，哪來的沙子！”</br> “就你話多，你閉嘴！”</br> “我兒子說眼睛進沙子那就是進沙子了，媽媽幫你吹吹……”</br> 李源抬頭，時空，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住了。</br> 一切都靜止了，只有李源，他是這個世界唯一能夠活動的人。</br> 他凝望著李母，半響，輕聲道：“我媽可不會說這種話，她的愛沒有這么的洶涌澎湃，她總是以最嚴厲的姿態，要求我做任何事。”</br> “當然，她也會叫我起床，給我做飯，還會很啰嗦，不厭其煩的說著每一天都說過的話。”</br> “我媽也很好，她很疼我，很愛我，我都知道。”</br> 李源又看向李爸，抹了一把眼淚，輕笑說。“我爸倒是您這個樣子，整天被我媽懟，妥妥的一個受氣包，但他也很愛我媽和我，”</br> “這些我也都知道的……”</br> 一場車禍帶走了他，卻留下了父母，人生至悲，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br> 一直以來，李源總是故意不讓自己去想父母該有多心痛，該有多難過，該有多悲傷……</br> 李源不舍的望著李爸李媽的臉龐，</br> “如果這是一場夢，我希望，這場夢能傳達到我爸媽哪里去，讓他們知道，兒子不孝，讓他們難過了。”</br> “我想他們了。”</br> “我真的想他們了。”</br> “如果有一天，不……”</br> “爸媽，我會回去的，我一定會回去的，等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