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觸感，口中眼淚的味道，讓他有些遲緩的大腦，終于確定，他不是在做夢。
    沉寂的心，忽然有了跳動的跡象，一下一下，越來越有力。
    雖然身上無比的疼痛，可他的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她不是已經(jīng)乘坐飛機離開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還在他的身邊，哭的這般肝腸寸斷……
    她的眼淚是為他而流嗎？剛剛她那么驚慌失措的喊他的名字，是因為害怕他就那么一走了之嗎？
    知道漆黑的世界里，忽然照進一道光的感覺嗎？
    顧余生想，此時此刻的自己，就是這樣的感受。
    一種又暖又熱的情感，包裹住了他的心，讓他突然，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無窮的力量，活下去的那種力量。
    哦，原來，原來，深入骨髓里的摯愛，是這樣的。
    你的一個離開，可以絕望了我的全世界。
    你的一個轉(zhuǎn)身，可以希望了我的全天下。
    小做-愛，我可以不可以把你剛剛那么悲傷地哭泣和呼喊當成你心底還是有我的？
    小麻煩，你終究是愛過我的，即使到現(xiàn)在，還是放不下我，是不是？
    小愛……你知道我此刻心底想的是什么嗎？
    想的是：最美好的愛情，是余生因你而隆重。
    她在哭，可他看著她淚流滿面的容顏，唇角卻微微上揚了起來。
    他抬起手，想要去擦一擦她臉上的淚，只可惜，他睜開眼睛，已經(jīng)是耗盡了全部的力氣，他真的沒有多余的力氣去幫她擦眼淚了。
    哦，除了擦眼淚，他還很想問她一句，你為什么沒走？你是因為我留下的嗎？可他艱難的動了好幾次唇，終究還是沒發(fā)出來聲音。
    最后，他只能沖著她輕輕地眨了眨眼睛，又微笑了一下。
    究竟是有些脫力的，笑的弧度很小，不易被人察覺。
    隨著他的笑，還有鮮紅的血跡，從他的唇角流了出來。
    秦芷愛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簌簌的落了下來。
    她嘴動來動去的，因為嗓子剛剛哭喊壞了，只是發(fā)出來一些破碎難聽的聲音，他也搞不懂她在念叨些什么，但他看得出來，也感覺的到，她是在慌怕。
    顧余生望著這樣的秦芷愛，覺得自己像是望著全世界最美好的畫面。
    他微笑的唇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到了最后，演變成一個清楚地笑。
    如果有力氣的話，他真的很想笑聲，哈哈大笑的那種笑出聲。
    唇角的血，流的更多了，因為他躺著，有些逆流回喉嚨里，嗆到了他，他猛地咳嗽了一聲，更大的一口血吐了出來。
    哭的傷心無助的她，被這一幕嚇傻了一般，一下子怔住了，忘記了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伸出手，去擦他唇角的血。
    她指尖的碰觸，讓他清楚地感覺到她在顫抖。
    她這是被他嚇到了嗎？
    雖然他很開心看到她這般關心、擔憂他的樣子，可他還是不忍心真的嚇到她。
    他暗暗地咬著牙關，強逼著自己抬起手，握住了她放在自己嘴邊的手，他知道自己說不了多少話，在腦海里組織了片刻，就長話短說：“回杭州……”
    他不知自己何時才能醒來，他怕爺爺比他先醒來，到時候看到她，在梁豆蔻的慫恿下，做了什么行動。
    隨著那三個字脫口而出，他疼的全身痙攣了一下，他握著她手的力道，因為體力的渙散，開始變輕，他唇色蒼白的和臉色一樣。
    他知道，他下一秒很有可能就會陷入昏迷，而且他都聽見了救護車開來的聲音，可他還有更重要的一句話要交代她，他急促的呼吸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而又吃力的開了口：“等我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