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嗎,戈魯克?”
戈魯克走到那座碉堡之前,坐在頂上的精靈交替、有節奏的晃動雙腿,獸人軍閥的視線下意識的隨著她的靴子擺動。
哈......這個動作太休閑了,不夠精靈。
看來對方也不愿意繼續裝下去了。
由于女精靈背對著西下的夕陽,戈魯克得瞇起眼睛才能看到她的臉。
“啊,忙完了——不對套什么近乎啊,要叫戈魯克大頭目啊魂淡!”
“戈魯克大頭目啊魂淡......”
“......不要以為是老鄉,我就不會打飛你啊。”
沒錯,在簡短的心靈溝通中,這個女精靈說自己也是“玩家”,而且同樣來自地球。
既然這樣,在雙方手下不在的情況下也沒必要玩什么角色扮演了。
“別這樣......”
精靈兩只手一撐,從將近三米高的地方緩緩地落下來,走到戈魯克面前。
“我幫了你。”
“我知道!”
倒是也沒錯,幫忙擊落炮艇那次,再加上這次。
“——兩次?!?/p>
“不需要一一提醒?!?/p>
戈魯克說,
“現在有時間,我們先交換一下情報吧——你是哪里人?叫什么?”
“蕾娜.卓拉.赫奈伊杜斯?!?/p>
“這里的名字?真難記!”
“叫我蕾娜就好啦。”
“那地球名字呢?順帶一提我叫——”
“噓,不想聽?!?/p>
她扭過頭塞住自己的尖耳朵,這動作只是象征性的,
“也不想告訴你?!?/p>
“為啥?”
“因為不重要,看看你自己。”
她伸出拳頭,輕輕敲了敲戈魯克的拳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戈魯克,我是蕾娜,以后也請多關照?!?/p>
有點復雜,但既然她不想說自己的事也沒必要強迫。
“呃......好吧,請多關照,雖然你已經知道了,私人場合叫我戈魯克就好。”
戈魯克盤腿坐到地上,這樣就不用費勁的一直猛低著頭。
時間長了脖子都得酸啦。
“你的手下呢?他們可以不用藏了?!备牯斂苏f,
“只要我不放話,小子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攻擊他們?!?/p>
畢竟在這個獸人部落里,老大的權威絕對不容挑戰。
體型小的要服從體型大的。
哥布林們要對小子畢恭畢敬,小子們要對管他們的班頭服服帖帖,而強獸人們更是以能打的程度排輩分。
在這個部落里,戈魯克就是站在頂點的男人。
所以不管獸人多么愛惹事,或者討厭精靈,只要戈魯克說不準動手,那就沒人敢不聽。
“沒人了,這里只有我們倆啦?!?/p>
“我才不信。”
怎么可能。
大壩頂端陷入發生過一場立體化的戰斗,從尸體來看有人被遠程武器打死,有人則死于格斗,還有些爆炸之類的可疑痕跡。
怎么可能是一個人造成的!
“赫奈伊杜斯家族的戰士們的確來過,但已經回去了。”
“你們的基地也在這附近?”
這么快就能來回的話,一定很近。
“不是基地?!?/p>
蕾娜進一步解釋,她是乘坐一艘精靈艦船來到這里的。她的座艦目前正停在這附近的【詭道】入口的另一端。
【詭道】是一種超空間之中的“隧道”,精靈艦船的遠程旅行都會通過這個裂縫來進行。
“真是太怪了,不對啊!”
“什么?”
“區區不到一個月時間就有太空戰艦當座駕,這游戲也太不公平了!”
“為什么偏偏糾結這個??!還有,是五年?!崩倌日f,“從醒來那一刻開始到現在,‘女獵手’號就陪伴著我?!?/p>
“已經,五年了???”
“嗯......時間過得真快,已經發生了很多事?!?/p>
五年。
這可是值得深思的情報。
看來這個“戰略游戲”并不是在自己醒來的一瞬間開始,而是永遠持續下去的棋盤。
這也就意味著這是一場超長時間的對戰游戲,戈魯克想要打幾個漂亮仗,在幾個星期通關的想法已經破滅了。
蕾娜開始告訴戈魯克自己的事。
她在很普通的一天,很普通的在晚上十點上床睡覺。
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躺在另一張陌生的床上。而窗外的風景不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冰冷的虛空和星辰。
而腳下的船就是“女獵手”。
“虧著你能適應過來?!?/p>
“什么?”
“男生到也罷了,你們女孩子對精靈、重生和宇宙飛船之類的東西沒概念吧?”
“唔......還好,多少有點興趣啦?!?/p>
蕾娜把頭撇到一邊,伴隨著晃動,蜜蠟色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
“喔喔難道是宅女?”
“嗯,不過我不喜歡被貼標簽啦?!?/p>
那可算是稀罕,戈魯克記得以前班級里有這樣興趣的女生。
敢達seed的忠實粉絲,偶爾會加入討論,但每次講到基拉和阿斯蘭的事就會雙頰泛紅,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有點怪怪的。他們兩人的友情是很感人啦,但那些機體和船才是最關鍵的吧?
“而、而且有個聲音一直在幫助我,教我黑暗之城的規則,以及如何學習法術來增強自己?!?/p>
“聲音?這個聲音有沒有說過‘自己失敗了變成這樣’如何如何的話?”
“看來我們都被講了差不多的話?!?/p>
通過那個聲音,驚恐的少女得知自己進入了異世界,現在身份是一名年輕的黯精靈“貴族”。
黯精靈可不是什么古老、優雅的森林精靈,他們是精靈社會的流放者,幾乎全體都是殘酷的海盜,同時專精于折磨他人,吸食他人痛苦的靈魂為自己的食糧。
劫掠、殺戮、酷刑,吸食獵物的靈魂,和恐怖的黑魔法。
這些就是露娜硬著心腸去做的事情。
“你——”
“我是個好學生,所以才能活到今天?!?/p>
露娜抬起頭,無辜的眼神看著戈魯克,
“這是一場游戲,對吧?醒過來就會結束?!?/p>
看來她很想回去啊。
這姑娘蠻厲害。
戈魯克發現自己變成獸人之后,倒也很快進入了角色。
只要變得野蠻就好了。
但是她所遭遇的開頭“設定”更加黑暗,一個生活在文明社會,平時與人為善的人,更加難以適應。
其實戈魯克對現在的日子并沒有那么不滿。
身為一個獸人大頭目,他過得日子很有趣,每天都在吼別人,錘飛不聽話的小子,看著自己的部落成長壯大。
實際上他努力戰斗試圖達成任務目標的目的并不是許愿自己的生活回歸,而是其他東西。
“吶,戈魯克?!崩倌缺尺^身去,沿著大壩的邊緣跳了幾步。
“干嘛?”
錯失一步就會跌下懸崖,但是她穩穩地站在那兒,動作輕盈。
“......結盟吧?贏了就可以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