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梅城外的小山上，十二道身影隱匿在星光月色中，齊刷刷的飛到山頂，對著一棵大樹單膝跪下，排了整齊的兩排。
    “二爺，我們回來了！”
    站在樹下的楊戩回過身，看著眼前跪著的這十二道身影，有幾人身上帶傷，幾乎每個都有斗法過后留下的痕跡。
    “查探的如何？”
    雨啟道：“二爺，我們已經將梅山各處的妖族部署查探清楚，寫入了這枚玉符之中，請二爺過目。”
    楊戩接過玉符，稍作查看，里面是一幅十分詳盡的地圖，其上標識著上千個痕跡。
    雷啟則沉聲道：“二爺，這山中，總共有八名妖族統領級的妖物駐守，我等多方打探，卻又探得，這梅山之中的妖族，和那……”
    “為何吞吞吐吐？”楊戩道，“這里的妖，和旁處有何不同嗎？”
    雨啟接話，猶豫幾分，還是回答：“大多和那金鰲島，有些許聯系……其中又幾只大羅境界的妖物，還在金鰲島，修行過。”
    楊戩聞言挑了挑眉，“此事當真？”
    “我們怎敢欺瞞二爺，這是我等對幾個小妖嚴刑逼供，那幾個小妖口徑如一，應當是真的。”
    金鰲島……
    楊戩面帶思索，沉吟少許，心中卻并未太過在意此事。
    “二爺，我們還探知，這鎮守梅山的兩位妖將，都是擅肉身搏殺的妖族高手。一個是白猿成精，一個是蛟龍得道，都曾有斬殺大羅的戰績。”
    “其他幾位妖族統領，有蛇精、豬精、山羊成精、山狗得道、野牛精、蜈蚣精，各個也是神通超凡，都是妖族大羅境的好手。”
    “除了這八只妖物之外，一旦梅山有戰事，就會有大批妖族高手前來助陣……”
    十二統領一連匯報了十多條訊息，將梅山現如今駐扎的妖族大軍完全起底；雖沒什么太讓楊戩驚訝的消息，卻也足以證明他們的幾分能力了。
    “二爺，在此還有一人族大城，乃是和梅山妖軍對抗的人族修士。我和雷洛前去查探過，那里兵力充足，而且都是人族。”
    楊戩笑道：“那邊不就是了？你們起來，今夜也隨我一同入城。”
    “是。”十二統領應答了句，恭敬的站成兩排。
    楊戩看著這十二統領，突然意識到一個自己之前忽略的細節。
    等會，他早先和玄冥部落的大巫祭所約定的，不是一千二百名巫族少年追隨自己嗎？
    為什么這次去北洲的時候，這一千二百的數字，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三千’？還變得如此自然隨意……
    一千二百草頭神，也就稀里糊涂的成了三千草頭神？
    都怪大昂當時說的隨意，楊戩對這個數字也沒怎么上心，只顧得感慨巫族行動之快，三年他們都等不得。
    罷了，巫族也是想讓多點族人活下來，有出息；這是讓楊戩占便宜的好事，只是欠下了巫族不少人情。
    有后土娘娘在，自己和巫族總歸牽牽扯扯，牽扯不清了，債多不壓身。
    十二統領跟隨楊戩一同返回梅城。
    出來時，楊戩并未隱藏身形，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城門；回去的時候，雖已是宵禁，城門也被封閉在了大陣之中，但楊戩帶十二統領進城也費不了多少周折。
    姚公麟見楊戩帶回了十二名手下，自然不會說什么，好在他這簡陋的將軍府也夠大，十二統領遵楊戩命令，悶頭大睡去了。
    楊戩將那枚玉符拿給姚公麟，不出楊戩所料，姚公麟雖表達謝意，但并未太過激動。
    梅山和梅城，大概都已經互相知道底細吧。
    小院葡萄藤下，楊戩和姚公麟坐在藤椅上，也在談論梅山之妖。
    楊戩問到：“那梅山八怪中最強的，是猿猴還是蛟蟒？”
    “應當是那條蛟龍，”姚公麟回答的很慎重，“梅山八怪中，那蛟龍排首位，他們八個妖怪結義，都尊那蛟龍做大哥。我也見那蛟龍出手十多次，每次都是浴血奮戰，殺了我方不少高手。”
    楊戩聞言點點頭，道：“梅山之中，可有常駐的準教主級數大能？”
    “真君說笑了，”姚公麟笑道，“那般大人物，就算在咱們這邊出過手，也都是在虛空、混沌之中對壘，卻是從未露過幾次面。不過，必然有咱們人族一方的大能牽扯妖族大能便是了。”
    “這個，卻是要落實一番，”楊戩想了想，取出一枚玉符，道：“待出兵之日，我修書一封，請幾位師門長輩前來掠陣。”
    姚公麟大笑兩聲，目光中滿是感慨，“這次，總算能大仇得報了！真君，別的話我不想多說，大仇得報之日，我這條命，真君隨意拿去便是！”
    “公麟言重了，”楊戩嘴角露出些苦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剛說完，楊戩卻意識到，這是姚公麟投奔的話語。
    尷尬一笑，剛要補救，姚公麟卻已經了然一笑，對楊戩拱拱手，示意楊戩不必介懷。
    不就是投奔被拒絕嗎，楊戩這般人物瞧不上他們這種邊塞小將，也是情理之中……
    “公麟你別……呃，這也不好說什么，”楊戩慎重的說了句，“總之，我待公麟為知己好友，公麟若以誠心待我，我自不會有負于公麟！”
    說完后，兩人相視而笑；姚公麟看出了楊戩不善此道，也沒多說什么，免得說太多，楊戩反而會和他生分。
    楊戩問：“梅城城主，平日里為人如何？”
    “城主一般都是在閉關，城中之事大多是由副城主定下的。”
    “梅城主修為如何？”
    “這個……”姚公麟苦笑道，“城主早年和妖族大戰，落下了病根，長生已是十分勉強，這才一直閉關尋求突破。”
    楊戩輕輕點頭，對梅城之事，也了解大概了。
    梅城大權都握在副城主梅林寒手中，梅歸魂更多是一個象征意義，和那面旗幟一樣，激勵梅山一脈奮勇殺妖，以報當年血仇。
    那這梅林寒的問題，看來確實不小。
    “其實不瞞真君，大家伙對副城主早已是頗有微詞，只是念在大家都是一同吃苦，在生死邊緣掙扎過來的兄弟，并未說過什么……唉，這些事，大概便是咱們人族的通病吧。”
    “何事？”
    “野心，利欲。”
    楊戩默然，只是點頭，端起一旁茶水喝了口，又笑道：“話不能如此說，個人有個人的追求罷了，只要梅林寒不做出反叛之事，追求權柄，也算不得什么過錯。”
    “真君說的不錯，確實如此。”
    楊戩擺擺手，“今夜閑來無事，不如公麟和我說說這城中高手和山中高手，我也好心中有數，他日征伐時，也可少些顧慮。”
    “自當如此，我先與真君說那梅山八統領……”
    姚公麟像是背過許多次一般，將梅山八怪的跟腳、本領一一說來。
    蛟龍‘王林秩’善騰云駕霧，修行多年雖未能化龍，卻有屠真龍之神通，善使長刀，力大無窮。
    猿猴‘袁洪’會變化，有道門神通，集百家之長，和蛟龍一般擅肉身搏殺，使得一口青花鐵棒，棒下已有鬼魂無數。
    豬精‘朱子真’得了上古兇獸饕餮之本源，口可吞山河，對陣時能直接將敵人吞噬；
    蛇精‘常昊’血脈古怪，可化作八頭大蛇，能御使風火雷電等諸多法術，死在他手中的仙人境兵衛多不勝數。
    狗妖‘戴禮’能口吐紅珠，牛妖‘金大升’可口吐牛黃焚焚燒法寶，蜈蚣精吳龍操使毒霧傷人。
    “這其中，當屬王林秩與袁洪十分棘手，那袁洪也曾在金鰲島拜得名師，跟腳深厚，”姚公麟說到這，話語級停頓了下，觀察了下楊戩的面色。
    見楊戩臉上寫滿了感興趣，頓時松了口氣。
    也對，金鰲島是圣人道場，玉虛宮不也是圣人道場嗎？
    在三教之中，論分量，楊戩必然遠高于那猿猴。
    楊戩嘆道：“我那位師叔祖收徒甚眾，金鰲島上百族皆有，當真是讓妖族占了不少便宜去。”
    姚公麟笑了笑，不敢接話。
    楊戩能評說圣人，他可不敢。
    “城中的高手也請公麟盡數告知于我吧。”
    “嗯，”姚公麟點點頭，將城中的幾位大羅境高手一一報來，楊戩今日倒是全都見過了。
    不多，就三位。
    直健，郭申，梅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