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小慧聽后,心情也激動起來:“要踢回去,讓他們把我也踢回去好了!我可不想你一個人擔責任!咱們一起來的,也要共進退!”</br> 何雪抬起頭來,瞅著蔣小慧,她確認蔣小慧的話是認真的。何雪眼中忽而微微有些潮濕,這會兒她感覺到了在杭城時,從未體會過的友誼。在杭城時,何雪從未想過要別人付出什么,每天上班下班,朝九晚六,大家過著精致而利己的生活。</br> 可自從到了寧甘這個地方,距家數千里,不得不自己照顧自己。同時,何雪到蕭崢工作過的寶源縣去過,看到了那里的老百姓過著一種全然不同的貧困生活,只要能喝到一口清水、吃到一口肉,對他們都是莫大的幸福,這跟“天堂中央”的杭城,似乎不在同一個世界。這讓她感觸良多,有了一種要做點事的沖動。</br> 與此同時,她看到像蕭崢這樣的人,在基層忘我的工作,將自己的安危和得失統統置于腦后,一心一意就想那個地方能脫貧致富,能做多少算多少、能改變一些是一些。也正因此,何雪也投身到了幫助寶源做紅色旅游規劃的行動中。那個規劃,費了她和專家們無數的精力和心血。</br> 她也有一種自信,要是上級足夠支持,投入資金和人力,將紅色旅游的規劃付諸實施,寶源縣一定會舊貌換新顏的。對何雪來說,這輩子她好像從未這么確信過一件事,好似也沒這么在意過一件事。到底為什么?或許也因為,這寶源紅色旅游的規劃,是她和蕭崢一同組織、完成的吧?!這對她來說,意義也就不同了。</br> 或許等援寧結束之后,其他什么都不能留下,但要是這個規劃能成為現實,藍圖變成了風景,那該多好呀!</br> 所以,當寧甘某些領導和指揮部某些人,為自己的利益,阻止熊書記去寶源、阻止熊書記看到蕭崢所做的一切工作,何雪一定要做些什么。這是她心甘情愿的,可蔣小慧卻不同了。</br> 何雪忽而拉起了蔣小慧的手:“小慧,能和你一起來寧甘,能和你一起在指揮部工作,我真的很高興。以后,不管我有沒有回去,也不管我們最終將在哪里,我們都做姐妹吧。”蔣小慧也頗為感動,一直以來,她都知道何雪是有些高冷的。此刻,她的真誠一下子讓她眼眶濕潤,眼眶瞬間被淚水溢滿,再也裝不下,從眼瞼滑落,沿著細膩的肌膚滑落,她說:“好,我們不管到哪里,都是好姐妹。”</br> 何雪道:“寶源紅色旅游的規劃,是蕭崢讓我幫助做的。讓領導看到這個規劃,最好能推動實施,是我的使命。然而,你有你的使命,你一定要在指揮部繼續呆下去,看到你的家鄉脫貧、看到寧甘致富,到那時候才能離開。這是你的使命!”</br> 蔣小慧瞧著何雪,心頭五味雜陳,她一直以為何雪就是一個單純的“杭州姑娘”,對別人并不太關心,更別說使命感了。可現在蔣小慧感覺,自己好像錯了。何雪也多了自己不熟悉、不了解的一面了。或許,這就是大家所說的成長吧。</br> 蔣小慧拉著何雪的手,點了點頭。</br> 何雪就道:“我現在就去找**旺老師,將圖紙拷貝過來。但是,沙盤得有人來做。”蔣小慧道:“何雪,你去找孟老師就是了,沙盤的事情,我來想辦法。”蔣小慧是辦公室主任,聯絡的事情很多,何雪相信蔣小慧能夠搞定,說了一句“那就拜托你了”,隨后就趕了出去,找**旺去了。</br> 蔣小慧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沙盤這種規劃模型,一般都是工程項目一線使用的,指揮部在省里辦公,協調的是整個面上的事情,所以從未制作過這樣的東西,因而不曾聯系過類似的制作公司。要是打電話給寧甘省辦公廳,讓他們幫助介紹,應該也能搞定,但要花多少時間就不一定了;再者,要是辦公廳的人向領導匯報了,說不定還會引起某些人的警覺。</br> 所以,蔣小慧就打消了找寧甘省辦公廳的念頭。那么找誰好呢?蔣小慧腦海里,忽然冒出了一個人,那就是“李青瓷”。這個在銀州做了多年生意的女老板,給人一種十分能干的感覺,而且,李青瓷和她的丈夫楊光,一直對蕭崢心存感激。</br> 蔣小慧不再多想,就給李青瓷打了電話。李青瓷第一時間接了:“蔣主任,您好啊!”之前多次接觸過,蔣小慧和李青瓷都互留了電話。蔣小慧道:“李總,有個事情,想要請你幫忙問問,有沒有認識能做沙盤的公司或者朋友?”李青瓷認識的人多,她稍稍想了下,就道:“有,要是你想做得好一點,找我們江中來的朋友,速度快、質量好,價格也稍微貴一點。”</br> 這個時候,蔣小慧也已經顧不上價格的問題了,她說:“你幫助找最靠譜的朋友做吧。事關蕭書記和寶源縣的發展。”李青瓷問道:“你是說,跟蕭崢書記有關系?”蔣小慧道:“是的。”李青瓷就道:“那這個沙盤我來做,只要內容給我就行。”蔣小慧道:“這怎么行啊?你只要幫我找好會做沙盤的公司就行了。”李青瓷道:“蔣主任,你不用跟我客氣了。我和我老公的命都是你們救的,我們一直都沒有機會報答呢,這個事情就交給我了!”</br> 蔣小慧心道,現在沒時間浪費在客氣上,就道:“那好,先做吧。另外的事情到時候再說。”李青瓷道:“我先聯系好,馬上就給你打電話。到時候,我用車來接你們。”蔣小慧道:“那我就等你的電話了。”</br> 掛斷與李青瓷的電話,大約過了十分鐘,何雪快步進了蔣小慧的辦公室,見沒人,就道:“圖紙和沙盤模型都拷來了。”蔣小慧道:“稍等一下,有人在幫助我聯系沙盤制作公司。”就在這時,蔣小慧的手機響了,一看果然是李青瓷,蔣小慧馬上接起來,只聽李青瓷道:“已經聯系好了,我現在開車過來接你們,在寧甘省府大院?”</br> 蔣小慧道:“是的,我們到大院門口等你。”李青瓷道:“十五分鐘之后能到。”放下了電話,蔣小慧對何雪道:“我和你一起去。”何雪點頭道:“好。”畢竟,是蔣小慧聯系的人,和蔣小慧一同去,溝通起來方便許多。</br> 十幾分鐘之后,蔣小慧和何雪一同上了一輛寶馬車,這次是李青瓷親自來接的她們。在一排國槐的陰影下,車子快速朝前奔去。</br> 寶源縣,蕭崢跟蔣小慧通完電話之后,倒是放寬了心,反正寧甘省和指揮部都看不上寶源縣,這次省·委熊書記既然不會到寶源來,他也就沒有必要做額外的準備了。他是怎么都沒有想到,蔣小慧和何雪卻為了他、為了寶源,私下正努力著、奮斗著!</br> 已經快到五月天,夏日的氣息在清晨的空氣中已經若隱若現。上午,蕭崢交代了縣長金泉生一句,說要去香河縣走一趟,縣里的事讓他照看著。金泉生笑道:“蕭縣長,前段時間也是接二連三的事情,你也該出去走走,縣里的事情有我在。”</br> 九點鐘,蕭崢和任永樂沒有用自己的專車。彭光這名駕駛員,前段時間已經呈現出了種種的可疑之處,今天這種情況蕭崢自然不想用他,而是搭上了安如意的車子。女保鏢朱迪戴著墨鏡,雙臂潔白又有力,把持著方向盤,踩下了油門,向著香河縣進發了。</br> 蕭崢和安如意坐在后面,任永樂坐在副駕駛,西海頭市縣與縣之間的道路,又窄又顛,但是在越野車上,加上朱迪純熟大膽的駕駛,竟然產生了一種爬坡過坎的爽快。蕭崢不由感嘆:“安總,這次去香河縣,我怎么有種去旅行的錯覺呀。”安如意朝蕭崢瞥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種如浮云掠過水面般的微笑:“要是你愿意,咱們可以真的去旅行。從這里一直開到敦煌,然后去疆土吃烤全羊,去藏區喝酥油茶和青稞酒,再到麗江看雪山,再轉到我家三亞的酒店,吃海鮮、曬太陽,只要你愿意。”</br> 安如意說這些的時候,就那么瞧著蕭崢,似乎只要蕭崢說一句“好”,這一切都將成真,沒有什么不可實現的。</br> 蕭崢的心里也為之一蕩,哪個男人沒有信馬由韁、浪跡天涯的夢想,更何況身旁還有安如意這般要錢有錢、要才貌有才貌的女子!</br> 然而,心中的一蕩也就是那么一蕩,隨后身上的擔子還是讓蕭崢的身子踏在實地上。人不能只為自己,這貧苦的寶源縣不容許他一走了之,江中陸書記等領導的信賴不容許他任性而為,還有他最愛的肖靜宇以及肖靜宇肚子里的孩子更是需要他肩負起應有的責任。</br> 如今的蕭崢是一名丈夫、一名準父親,更是一名黨員領導干部,他絕不會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他更不會當逃兵,將所有信賴他的人,全部辜負。他要讓所有信賴他的人,都覺得,這一切值得!</br> 這些念頭流淌而過,蕭崢的心頭一片坦然,他朝安如意笑笑說:“要旅行,我們就在寶源旅行,在西海頭旅行吧,這邊的風景也是獨好,早晚會成為一處景美、人好、魅力無窮的旅游目的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