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戴學松將列賓等人叫了來,將與山川白副省長電話的內容,對他們一說。</br> 盡管,列賓想取代蕭崢,重新坐上寶源縣委書記的位置,并且進入市委常委的行列。如今山省長卻將自己的秘書晉剛派下來,將位置給占了。但列賓卻想,晉剛不過是來補一個縣區黨政正職的經歷,很快就將被提拔到更重要的崗位。到時候,有山省長的支持,他列賓進入市委常委應該毫無問題。</br> 這些利好,讓列賓等人跟打了雞血一般的興奮了起來。戴學松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恰當的時候,讓蕭崢和納俊英那些茍且的照片和錄像能被兩省的書記看到。”列賓道:“這個事情,我立刻就去準備!”</br> 安如意已經確定了要在寶源投資建設大酒店,蕭崢足足陪了她兩天時間,到寶源縣四處都看了看,上山看了革命遺址窯洞,到縣域邊緣去看了古長城遺跡,還去看了旱作梯田、寶礦村,也品嘗了辣椒、杏子、枸杞和土雞等特產。蕭崢這兩天也沒有什么心理壓力,一邊陪同兩位美女,一邊將之前沒有到過的村子也盡量都去走了走看了看。</br> 看完了寶源,安如意似乎還意猶未盡,她說:“周邊還有哪些縣,可以看看嗎?我都想去走走。”蕭崢想到了香河縣的女縣長郝琪,她已經兩次邀請自己去香河縣看看。上次,西海頭市委書記陳青山,還對自己說過,香河縣是他主政過的縣,可經濟一直沒有發展起來,希望蕭崢能幫助香河縣一起發展。既然安如意還想去周邊縣走走,那就直接陪她去香河吧。</br> 蕭崢就跟女縣長郝琪打了一個電話:“郝縣長,想到你們縣里來走走、看看,現在合適嗎?”郝琪一聽,道:“蕭書記,我一直在等你這個電話呢。你什么時候來,今天嗎?”郝琪這個年輕女縣長,還真是雷厲風行。</br> 蕭崢想起當初第一次見郝琪是在市委會議室內,那時雪災剛剛處理結束,那時候的郝琪,衣著偏樸素,黑色圓領線衫外面套著一件灰色西服,一張鵝蛋臉卻異常的秀麗清爽,也就三十出頭。蕭崢當初還為寧甘有如此年輕的女縣長而驚訝呢!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可一切都記憶猶新。</br> 蕭崢道:“還是明天再過來吧。我這里還有兩位從江中過來的客商朋友,她們在三亞、江中都有成功的酒店投資。”郝琪道:“那太好了。你既來指導工作,還幫助帶客商過來!”蕭崢道:“指導工作倒是談不上,相互學習。本來早就想來了。可苦于雜事纏身。”郝琪道:“好飯不怕晚,你什么時候來我都歡迎。”</br> 郝琪說話,帶著西北地區特有的爽氣,沒有半點的遮遮掩掩。這讓蕭崢在跟她打交道的時候,沒有什么心理負擔。蕭崢道:“那就明天見了。”郝琪道:“我估計今天晚上,要睡不著了。”蕭崢奇怪:“為什么?”郝琪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況且,蕭書記是我們年輕領導干部中的標桿呢!你處理的雪災事件,創造了0死亡的奇跡;你要在寶源縣搞紅色旅游,理念非常先進;最近,你還去省里爭取了3個億的資金回來,又順利處理了被拖欠工資和補貼的教職員工*絕食事件等等,我真的很佩服你啊!所以,明天等你來了,我可有很多問題,要向你請教,到時候,你別嫌棄我問題多就好。”</br> 蕭崢道:“怎么會?我們兩個縣肯定有許多可以交流、取長補短的地方。明天咱們好好聊聊。”郝琪道:“太好了。明天上午我在縣里靜候駕臨。”</br> 與郝琪通過電話之后,蕭崢又陪同安如意去吃了個晚飯,將她們送到賓館入住。當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竟然是指揮部的副指揮長馬凱。這位兄臺,蕭崢的確好長時間沒有聯系了,他馬上接起了電話,聽到馬鎧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兄弟,我敢百分百肯定,你一定是把西海頭市的領導和寧甘省的那個山省長給得罪了吧?”</br> 蕭崢問道:“為什么這么說啊?”馬鎧道:“這次熊書記要帶隊來寧甘考察援寧扶貧工作,你應該知道了吧?”蕭崢道:“這個自然知道,寶源雖然消息閉塞,這種大事我還是**著的。”關于熊書記要帶隊來寧甘的事情,肖靜宇早就跟蕭崢說起過。肖靜宇先是在隨同企業的負責人上推薦了安海酒店的老總安如意,結果省里要求換人;后來,肖靜宇自己想要一起來,可省里明確了只有地市和省直部門黨委(黨組)一把手才能來,這樣一來,肖靜宇就不能來了。</br> 當初,蕭崢還是有點失落的,本來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嬌妻了,可一下子又來不了了。但后來想想,肖靜宇畢竟懷了身孕,從江中到寶源,又是轉機,又是汽車顛簸,路途太遠,風險還是非常大的。或許,上天冥冥之中,也希望肖靜宇不要冒這樣的風險呢!也算是保護肖靜宇和他的孩子平安呢!</br> 這么一想,肖靜宇不能來,蕭崢反而更加安心了!</br> 至于,熊書記要來考察的事情,卻沒有變化,蕭崢自然知道。可馬鎧卻道:“在寧甘省推薦的12個參觀點名單上,沒有你們寶源縣的紅色旅游啊。你說,你不是得罪市里和省里的某些領導,又何至于此呢?!”</br> “是嗎?不來我們寶源?”蕭崢心理咯噔了下,事實上他還是希望熊書記能來寶源走走看看,也想趁機向熊書記匯報一下寶源的情況,以及他在寶源所做的工作。可沒想到省里并沒有推薦寶源縣。蕭崢不由問道:“寧甘推薦了哪幾個考察點呀?”馬鎧道:“我已經拍了照片,發在你的短信里。”蕭崢道:“你稍等,我瞄一眼。”蕭崢看后道:“這12個項目確實也很不錯。”馬鎧卻道:“這也未必。這12個項目,我都跑過了。有的是央企的活兒,有的只有一個名字,根本還沒啟動。有的項目,省里、市里連年補貼,可企業一直拿補貼,經營卻不死不活,既沒有稅收,也沒有解決多少人就業,可項目卻連年吃了政府好多的錢。”</br> 這12個項目聽上去都有模有樣、有聲有色,可內里卻問題重重,看來是只有面子、沒有里子。蕭崢道:“兄弟,你整個面上跑,才能了解這么多,我在寶源是了解不到這些情況的。熊書記來了,粗粗看一眼,也不可能了解到真實的情況。”</br> 馬鎧道:“所以啊,我還是比較看好你搞的紅色旅游,規劃發展寶源的特色產業,走的是幫助本地老百姓可持續致富的道路。可是你做錯的一個事情,就是把爭取到縣里的2個億資金,用在給縣里的教職員工發拖欠的工資和補貼上了!現在錢用完了,下一步你沒錢,怎么走?”</br> 蕭崢卻辯駁道:“兄弟,你說我把拖欠教職員工的工資和補貼發了,是錯的,我不同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寶源的每個教職員工都非常不容易。錢用完了,下一步再找!”</br> “話是這么說,可是你寶源縣的工作起不來啊!特別是這次考察的選點,今天古書記極力為你、為寶源爭取,可張維、劉永誓等人說,你那邊只有一個‘紅色旅游’的口號,要形象沒形象、要指標沒指標,讓熊書記去看什么?張維還說,他已經向省·委司馬部長和省·委譚秘書長匯報過了,兩位領導也說不去寶源。這樣一來,古書記也沒有辦法了。”</br> 司馬部長?譚秘書長?這兩人不是正好都對自己有意見的主嗎?他們當然不希望熊書記來自己的縣里看了。蕭崢道:“古書記,還有兄弟你,一直都關心我、替我說話,我感激不盡。但是,既然上面這些領導不讓熊書記來,那就不來吧。領導不來,我們工作照樣做。”</br> “兄弟,這個是完全不一樣的,好不好?!”馬鎧有點替蕭崢著急,“我們援寧幾年,熊書記能來幾次?我看,這次來了之后,直到我們援寧結束,估計都不會來了。要是你能給熊書記留下好的、深刻印象,那你的仕途恐怕又能更上一層樓了!”</br> 蕭崢在電話這頭笑笑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可現在確實是沒有辦法。”馬鎧道:“事在人為,咋叫沒有辦法呢?這次,陸書記也來,我知道,陸書記對你的關心可是非同一般的。你趕緊給陸書記打個電話,說不定這個事情還有余地。”</br> 蕭崢想了想道:“陸書記很關心我,可是這個事情還是算了!確實,要是我沒有將扶貧款給教職員工發拖欠的工資和補貼,現在遺址窯洞、鄉村道路、其他基礎設施都已經動工建設了!可現在我們寶源縣,確實沒錢。所以啊,我想,我們還是踏踏實實一步步地來吧。首先,我們得去找錢、找投資。領導不來也好,我們就不用花心思迎來送往了,可以將手頭的事情做好!”</br> “哎呀,你這個人,怎么就這么淡定的呢?!”馬鎧真的替蕭崢著急了,“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引起領導的**啊?領導一**,資源就來了。你自己去找投資,多累啊。要是熊書記看得好,一句話恐怕一兩個億就來了!”蕭崢心想,安如意已經答應了給寶源投資5個億,但這話他忍住沒說。畢竟安如意還處在調研階段,沒有最終決定,把這個事情向領導喊出去是不妥的。</br> 蕭崢堅持道:“兄弟,你打這個電話來我很感激。但是,求陸書記幫助去說情,讓熊書記來寶源這個事情,還是算了,我不想這么干。你也幫我謝謝古書記的關心,等你們這段時間忙過了,我過來看你們!”</br> “好吧,我知道你這個人倔強,我也拿你沒辦法。”馬鎧道,“反正我把這個消息帶給你了,做不做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只要以后不會遺憾就行了。”蕭崢道:“我不會遺憾的。”</br> 馬鎧掛斷了電話。其實,他就在古翠萍的辦公室里,剛才這個電話其實是古翠萍讓他打的,當然馬鎧也覺得這個消息,得告訴蕭崢。</br> 馬鎧將蕭崢的意思,對古翠萍一說,古翠萍靠在了她的直背椅子里,道:“蕭崢啊,他就是這么個性格,一直就沒有變。”馬鎧道:“古書記,你就隨他去吧。傻人有傻福,有些東西,說不準。”</br> 古翠萍也是一笑道:“那倒也是,這一路走來,磕磕碰碰、曲曲折折,好像什么東西都沒有將他打趴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