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道：“現在資金這塊，主要是張指揮長掌管，陽副指揮長分管。你跟他們關系如何？要爭取資金支持，恐怕得先通過他們。”</br> 蕭崢搖頭道：“好不到哪里去，上次考察的時候，張指揮長他們去的是賀蘭山，我去的是六盤山，張指揮長他們似乎從那時候起，就對我有意見了。”何雪卻微微搖頭，一邊又給蕭崢斟了杯龍井茶，“其實，你沒覺得嗎？張指揮長、劉、陽副指揮長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呢？”</br> 經何雪這么一提醒，蕭崢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當初先行考察的時候，蕭崢因為晚了一點點，劉永誓就給自己顏色看了！事實上，還真從一開始就是如此。蕭崢嘆道：“所以說呀，跟他們去爭取資金，無異于與虎謀皮呀！”何雪道：“好在古書記、馬副指揮長會支持你。”蕭崢點頭道：“是。”何雪道：“那就只能等消息了，擼串的時候，應該就知道了！”蕭崢道：“就算沒有一個億，五千萬也能做許多事情了！”</br> 下午五點零八分，華京國際機場，一位一身春裝、異常高挑、戴著一副墨鏡的女子，從vip通道出來，就從旁邊駛過一輛高檔轎車，司長劉士森親自給她開門，女子坐了進去。該女子，正是江中省.委宣傳部副部長方婭。</br> 車子開動，呈垂直角度，向著華京城市中軸線方向行駛而去，迎著將余暉灑滿京城的夕陽。方婭沒有除下墨鏡，目光透過鏡片和車窗，掠過城市傍晚的綺景，說道：“表哥，其實你不用親自來接我。我又不是不認識。”</br> 劉士森道：“你可是貴客，要不是因為讓我幫你找人，恐怕你都不會來！既然你來了，我肯定得招待好呀！否則，我媽可饒不了我！今天晚上，你一定陪我媽多嘮嘮嗑，她說已經想死你了。整天說，要是我是個女兒身，多好！”方婭朝劉士森瞥了眼，道：“表哥，不是我說你，你現在窩在父母身邊，跟個女兒身也沒啥區別。”</br> “就是呀。”劉士森道，“你好好跟我媽說說這個道理！”方婭又朝他瞥了一眼，“哎”了一聲，改變了話題，問道：“表哥，我要的地質專家，必須是一流的。”劉士森道：“我給你物色的肯定是頂級的。”方婭又問：“他在地調局里，擔任職務嗎？”劉士森道：“云起教授曾經擔任副局長，后來覺得行政職務影響他的專業工作，就辭去了職務，現在就是地質大學的教授，全國各地到處跑。剛剛從西藏回來，就跟你去寧甘。”</br> 方婭在劉士森的肩膀上拍了下，笑著道：“聽你這么說，云起教授，應該就是我要找的人。晚上，我請你和姑媽吃飯。”劉士森道：“你請？你想讓我被罵是吧？早在北海閣安排好了。”方婭笑道：“這個事情辦成了，我請你們到杭城西子湖畔來住幾天。”劉士森道：“這才是正理，不過你把我老媽接去就行了，讓我在華京輕松兩天。”方婭道：“看你這點出息！”</br> 指揮部的會議開了一個小時還沒結束。蕭崢和何雪茶喝了不少，話也說得差不多了，也不知什么時候散會。蕭崢就給蔣小慧發了一條消息，問會議開得怎么樣？蔣小慧回復說：“爭論得很厲害，可能還有一個小時才能結束。”蕭崢想就這么一直坐在何雪的辦公室，也不是一個事，他想起一個事，就對何雪道：“我出去一下，等會在吃飯的地方再見。”</br> “不再多坐一會兒？”何雪倒是希望蕭崢能多呆一會。蕭崢說：“我跟人家借了車子和駕駛員，趁今天這個機會，正好去還了。等會再見了。”何雪聽蕭崢真有事，也不好再留他，就道：“我等會就聯系指揮部的規劃師。”蕭崢點頭道：“麻煩你了。”</br> 蕭崢到了指揮部外，就給李青瓷打了電話：“李總，你們在哪里？我把車子和蔡翔送回來。”李青瓷一聽挺高興地道：“蕭書記，車子和蔡翔你都再用些天好了，沒有關系。”車子是好車子，蔡翔這個駕駛員，蕭崢確實也挺滿意的，可這畢竟是李青瓷的姐姐李青茶的車子和駕駛員，長期使用肯定不是個事。</br> 當干部和商人，應該是一種親清關系。親是親近，不帶偏見，不疏遠；清是，干凈，不進行權錢、權色交易。這個當干部的紅線，也是做人的底線。蕭崢接受李青瓷的好意，使用了他們的車子和駕駛員用來工作，這是親；但是不過分占用，這是清。</br> 蕭崢道：“已經用了好些天了，我縣里已經配了車子，車子就要還啊。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嘛。”李青瓷笑著道：“蕭書記說的也是，我們在我姐的廠里。不知蕭書記認識嗎？”蕭崢道：“我不認識沒有關系啊！蔡翔認識就行了！”李青瓷道：“對對，我和我姐等你。”</br> 蕭崢是聽說過李青茶在銀州市郊開了韓版服裝廠的，聽說很賺錢，才被混混收“合作費”。這個廠到底辦的怎么樣？目前是不是已經重新開業了？蕭崢都有些好奇，想趁此機會去了解一下。蕭崢就道：“我們馬上過來。”</br> 蕭崢上了車，讓蔡翔載他去李青茶的廠里。蔡翔問道：“蕭書記，你回寶源的時候，還是我送你去嗎？”蕭崢看看后視鏡中蔡翔的臉，道：“蔡翔，這兩天已經很辛苦你了。這次你回到李總廠里，就可以留在李總身邊工作了。”蔡翔的神色一暗，他說：“蕭書記，其實跟著你跑的這兩天，我感覺還是很有意義的。”蕭崢朝蔡翔看看道，“謝謝！辛苦了！”</br> 蕭崢沒有多說別的，他對蔡翔這個小伙子其實挺滿意的，可人家是李青茶的駕駛員，自己用了幾天已經是麻煩人家了，難不成還把人挖走？況且，古書記不讓他從安縣帶駕駛員過來，他雇傭新的駕駛員，妥是不妥？也難說。為此，蕭崢現在不能多說什么。</br> 蔡翔看蕭崢沒有多說別的，他也不好再說什么了，只是穩穩地將蕭崢送到了自己老板李青茶的廠里。</br> 經過上次的打砸事件，如今李青茶的服裝廠又已經恢復了生產。這個服裝廠顯然不是李青茶投資新建的，而是租用了一個老廠房。泛黃的圍墻上，刷著“人以安為樂，廠以安為興”“安全一松，全線告終”兩句，進入里面，一條水泥路已經龜裂。車子在兩排光禿禿的榆樹當中行駛，來到了一棟廠房之前。</br> 李青瓷和李青茶從里面迎了出來，李青瓷依舊柔美，李青茶那天的傷痕也已經不大明顯了，穿著一件黑色緊身皮衣，頭發盤起，那種古典美讓人很難想象她是一個走南闖北的女商人。李青瓷大方地伸出了手：“蕭書記，很高興又見面了！”</br> 李青瓷和蕭崢握手之后，李青茶也伸手跟蕭崢握了手，然后也道：“歡迎鏡州老鄉來我的廠里參觀。”</br> “謝謝。”因為沒有看到楊光，蕭崢轉向了李青瓷，“楊光呢？不在這里？”李青瓷回答道：“今天，鏡州又有人想來寧甘做生意，他去機場接人了。”蕭崢點頭道：“我們鏡州在這里做生意的人不少吧？”李青瓷道：“據我所知就有百來號人。”蕭崢頗為驚訝：“是嗎？那我們可以成立一個商會了。你們成立了嘛？”m.</br> 李青瓷朝李青茶看看，兩人都是搖頭。蕭崢道：“沒事，等我忙完這一茬，來推動這個事情。”有了商會，商人們在一個地方等于是有了組織，可以互通有無、相互幫助、一起解決政策性問題。蕭崢想要把這批人給團結起來，在實現他們商業利益的同時，多為扶貧事業做貢獻。</br> 蕭崢笑著道：“我首先是來還車子和駕駛員的。本來，我是應該付租車費的，可蔡翔這兩天所幫的忙，實在是無法用我那點小錢可衡量的。所以，我也就不見外了，錢不付了，但是我們兩位李總啥時候到寶源縣，我來接待。”李青瓷和李青茶相互看看，笑著道：“可以啊，蕭書記這才不把我們當作外人！”</br> 一旁的蔡翔也很是開心，蕭崢在自己的老板李青茶面前，說他“這兩天所幫的忙，實在是無法用我那點小錢可衡量的”，這個評價已經很高了，這兩天他受的累也都值得了。</br> 李青瓷說：“蕭書記，我們帶你去看一看我姐的廠吧。”蕭崢點頭道：“我很榮幸！”</br> 于是，李青茶就在前面帶路，參觀了他們的廠區。事實上，就是一棟四層樓，每層樓里面都是打通的，大約一千平一層，第一層的工人負責裁剪、第二層的工人負責縫紉、第三層負責精修，第四層是展示區和李青茶的辦公區。每一層的工人都超百人，而且大家都在趕訂單。</br> 可見，李青茶的這個廠，訂單應該是供不應求的。蕭崢問道：“李總，你這個廠的年銷售很不錯了吧？”</br> 李青茶道：“還談不上年銷售，我們這個廠開工也才8個多月，前半年的訂單在3000萬左右；按照現在的趨勢，下半年翻一番應該也不成問題。”</br> 蕭崢點頭道：“那就很不錯了！”李青瓷道：“這里的黑勢力和混混，就是看到我姐廠里的訂單漲的快，又不斷招人，肯定以為我姐已經賺翻了，所以才會來討要保護費！”</br> “對了。黑勢力打砸的事情解決了嗎？”蕭崢左右看看，“你們企業順利開工了，應該問題已經得到解決了吧？”</br> 李青瓷道：“多虧我姐姐認識的那個公安分局副局長，他去幫助說了一句話，那些混混答應不來了。”蕭崢朝李青茶瞧了一眼，李青茶也道：“那個朋友說話挺管用。”蕭崢道：“這就好。”蕭崢本來在這方面也想幫個忙，但是既然安全問題已經解決，他也就不用操心了。</br> 李青瓷問道：“蕭書記，晚上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鏡州的人來做生意，楊光本來就要請他們吃飯，要不一起？”</br> 蕭崢搖頭道：“不用了。我今天在指揮部還有事，你們有空也可以來寶源看看，那是一片未開墾的處.女地，你們來了有很多機會。”李青瓷、青茶姐妹道：“我們一定過去拜訪。”</br> 這時候，蕭崢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馬鎧，蕭崢接了起來，只聽馬鎧道：“兄弟，在哪里？趕緊回來吧，真是氣死人了，咱們擼串去！”</br> 蕭崢忙問道：“是資金的問題嗎？最后怎么樣？”馬鎧道：“張維、劉永誓、陽輝他們這幫人，太不負責任了！他們直接把那10個億的資金交給寧甘省政府去處理。古書記和我都強烈反對，可是他們人多，在會議上少數服從多數，最后還是按照他們的意見決定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