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新年開門頭一天。</br> 鎮黨政辦主任陶芳將開門的場面,安排得熱熱鬧鬧、喜氣洋洋的。</br> 八點。準時在大門口燃放了八八六十四支爆竹,然后又是兩大串長蛇般的連珠炮,將整個鎮大院搞得煙霧騰騰,氣象更新。</br> “爆竹聲中一歲除,只把春桃換舊符”,新春要大干一場的氣氛上來了。</br> 鎮黨委書.記管文偉和鎮長蕭崢、鎮人大主席高正平,在鎮黨政辦主任陶芳的陪同下,看望全體已經上班的機關干部,問候、發煙、泡茶,熱熱鬧鬧、客客氣氣。</br> 隨后,鎮黨政辦就下發了短信通知,要求全體班子成員和機關干部都下村拜年,同時把鎮黨委政府要求大家開始收心、投入新年工作的意圖傳達開去。</br> 這天下午,蕭崢從白水灣村回來,就給辛阿四打了電話,問他,安海酒店項目是否已經打樁?辛阿四的回答是:“蕭鎮長,我一早就跑去了。安海集團的環保意識非常強,他們說不想污染綠水村那么好的空氣,所以連炮仗也沒有放呢,就開始開工了。”蕭崢又問:“這么說,他們這次的樁都打下去了?”</br> 辛阿四道:“今天兩個樁都順利打下去了。”</br> 蕭崢忍不住朝后窗外望去,并沒有發現天氣有什么特別的變化,反而是天晴氣清,陽光普照,并沒像上次那樣出現暴雨雷霆等非正常自然現象。這么說來,安海集團酒店項目的打樁,似乎跟那天的惡劣天氣,確實沒有特別緊密的關系。</br> 蕭崢還不放心,又給李海燕發了短信,問她肖書.記身體怎么樣?李海燕說,肖書.記上班之后走了幾個黨委部門,去給機關干部拜了年,目前都一切正常,精神狀態也很好。蕭崢也就放心了。</br> 在他想掛電話的時候,李海燕卻又說:“師父,我本來也正要找你呢。下午,四套班子安排了到鄉鎮拜年,肖書.記選擇了到你們天荒鎮。你跟管書.記說一下吧。”蕭崢道:“這沒問題,我這就跟管書.記去說。我們要準備匯報嗎?”</br> 李海燕說:“不坐下來匯報,直接到你們鎮的安海酒店項目,這是縣里目前最大的項目,肖書.記很關.注。”蕭崢沒有任何推脫,直接答應下來:“沒問題。我們下午就在鎮上國道口等你們,到了直接去鳳棲村。”</br> 蕭崢年初一去看過現場,今天早上又已經了解過安海酒店項目的打樁情況,對這個項目還是胸有成竹的。</br> 李海燕道:“好啊,師父,下午又能見面了。”李海燕的語氣之中,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高興。蕭崢也道:“下午見。”李海燕又道:“晚上不留下來,所以晚飯不用準備。”蕭崢想,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肖靜宇肯定很忙,蕭崢就道:“好的,下次再吃。”</br> 蕭崢馬上去跟管文偉做了匯報,管文偉的精神一下子就被調動了起來,給蕭崢遞了一根煙道:“蕭鎮長,可以啊,今天上班第一天,就把咱們肖書.記邀請到我們天荒鎮來拜年了!我這個鎮黨委書.記,頓時感到倍兒有面子!”</br> 蕭崢苦笑道:“管書.記,這不是我邀請來的,是李海燕打電話來說,是肖書.記親自定的。這說明肖書.記,對管書.記你領導下的天荒鎮工作是滿意的。”</br> 管文偉道:“哈哈,不管怎么說,肖書.記能來就是好事情。我們抓緊準備一下,也通知一下村里。”蕭崢將肖書.記不聽匯報、不吃晚飯、直接去項目現場等等要求,也對管文偉詳細匯報了。</br> 管文偉說:“那就按照肖書.記的要求準備。”</br> 當天下午三點,管文偉、辛阿四走在最前頭,給縣.委書.記肖靜宇介紹著綠水村的規劃、酒店項目的進度。走在中間的,還有縣.委副書.記、主持政府工作的金堅強。</br> 金堅強之所以也來了,是肖靜宇讓李海燕通知的。肖靜宇認為安海酒店這個項目是今年最應該盡快出形象的項目,這就離不開縣政府及相關部門的支持。</br> 金堅強跟肖靜宇配合很不錯,自然明白肖靜宇的意思,就讓縣政府財政局長溫軍、發改委主任楊建榮、農業局長陳光明也一起隨同了。</br> 金堅強到了縣政府之后,對溫軍、楊建榮這兩個部門負責人并不滿意。但金堅強目前只是暫時主持政府工作,并沒有動人的權限,他想開年向肖書.記做一匯報之后,看看能否在近期對政府部門相關領導進行一次調整。</br> 目前,只能先讓溫軍、楊建榮等人繼續在部門要職上干。</br> 農業局長陳光明則觀察著綠水村的村容村貌,他還是挺驚訝的,自從搞了“美麗鄉村建設”之后,這個村子真是慢慢地山清水秀起來,讓他這個長期生活在縣城的人,都忍不住產生了一種退休之后是不是歸隱鄉村的想法。</br> 看來,蕭崢在天荒鎮是真的干得相當出色,怪不得肖靜宇會對自己的這個準女婿刮目想看!</br> 到了山上之后,安海集團酒店項目老總安如意,帶著她項目組的主要成員,帶著安全帽迎候在那里。</br> 握手,問候之后,安如意大方地給眾位領導介紹項目,大家眺望茫茫竹海,感覺這個酒店項目要是真做起來,生意肯定會不錯。因為就他們所知,中海、杭城附近擁有如此自然生態資源的酒店,真是絕無僅有啊!</br> 物以稀為貴,現在中海、杭城的有錢人,并不太在乎價格多高,只要風景和住宿條件足夠好,他們花上千塊都愿意來住的。眾人也不得不佩服安海集團老總的長遠目光。</br> 肖靜宇瞧見兩個樁機正在打樁,周圍還設置了隔音和隔塵濾網,環保措施做得相當到位,就對安如意表揚道:“安總,你們能這么低調的開工,各項環保措施又做得這么好。可見你們集團務實的精神、環保的意識和踏實的態度。只要你們能加快推進,我們縣里一定給予大力支持。金書.記,你說是不是?”</br> 金堅強上前了一步,表態道:“今天實地看了我們安海集團的酒店項目,心里也很受震撼。我們安海集團的項目推進,真的是相當務實,這值得我們學習。今天我把財政、發改和農業部門的領導都叫來了,就是為了來給我們項目搞服務的。”</br> 安如意笑著道:“太感謝我們安縣縣.委、縣政府對我們項目的關心和支持了。新年上來,我們肯定會加快進度,同時兼顧安全和環保,力爭將我們這個酒店項目提前建設好。今天,我們還要開始打第三個樁。要是肖書.記、金書.記你們有時間,請到我們項目部的辦公房坐一坐,喝一杯咖啡,十五分鐘之后,我們就開始第三個樁。”</br> 肖靜宇想想說:“只要十五分鐘就開始了?那好,我們就等一等。”</br>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安如意陪同肖靜宇等一行一起到了簡易的辦公房,里面有一個會議室,有幾個窗戶可以望見施工現場。</br> 安如意請大家坐下,又給各位領導介紹了酒店的總體設計、房間總套數、游樂設施、餐飲配套、用工預測等等情況。同時,項目組的工作人員,還真給大家用白色陶瓷咖啡杯,端上了濃郁的現磨咖啡。</br> 蕭崢可沒指望能在這山頂上喝到現磨咖啡,而且還這么香。</br> 安如意道:“請各位領導嘗嘗我們的咖啡。我是個喜歡喝咖啡的人,但是到了安縣去喝不多。所以這次從三亞回來,帶了兩套咖啡機和咖啡豆過來。這是非洲烏干達產的咖啡豆,瑞典加工的,香味很不錯。等我們酒店開業之后,早餐就會用這種咖啡。”</br> 不少領導其實喝慣的是茶,對咖啡不怎么懂。但是,肖靜宇、李海燕顯然是能接受的,喝了之后也點了點頭。蕭崢以前接觸不多,但最近到杭城去的也多了起來,經常會喝咖啡,感覺這種烏干達咖啡還真是別有風味。</br> 一杯咖啡還沒喝完,有工作人員上來報告道:“安總,已經準備好了。”安如意道:“各位領導,咖啡都喝了嗎?我們現在去看今天的第三次打樁吧?”肖靜宇道:“我們這就走吧。”</br> 眾人又來到了之前的平臺上,向下就看到下面項目場地上,樁機矗立著,已經做好了開始的準備。</br> 安如意就對旁邊的工作人員點點頭說:“開始吧。”那人就掏出了對講機,喊道:“開始。”</br> 眾人的目光就投向了樁機。</br> 幾秒鐘后,樁機就響起了,先是向上,隨后就向下強力打下去。</br> 這次用的也是液壓強力打樁機,力量非常大,山頂的巖石也產生了強烈的震感。</br> 樁機已經連續往下打了十多下,但立樁卻絲毫不見下降。正在觀看的眾領導也覺得奇怪了起來。“怎么回事?沒下去?”“這山頭的巖石這么硬的嗎?”</br> 蕭崢的心頭也是一緊,難不成又跟上次一樣了?</br> 肖靜宇的目光也投向了安如意。安如意解釋道:“肖書.記,沒有太大的問題,我們上次也遇上過這樣的情況,后來就解決了。”</br> 就在這時,從東西南北四面,忽然烏云飛速匯聚而來。原本是眼光明媚的天空,猛然間猶如烏云形成的旋渦,將陽光都吞噬了進去。</br> 難道又要雷雨閃電了嗎?蕭崢心頭暗自著急。</br> 辛阿四見勢,忙道:“這天氣說變臉就變臉。肖書.記,我們還是下山吧。安海集團項目已經開工,這樁是早晚會打好的。等下次主體建筑差不多的時候,我們再請肖書.記過來。”</br> 辛阿四的話,說得恰到好處,也給了安海集團臺階下。</br> 蕭崢朝肖靜宇看去,只見肖靜宇的神色,忽然之間顯得蒼白了起來,額頭似乎也滲出了汗珠。顯然肖靜宇的身體狀況出了問題。</br> 蕭崢馬上對李海燕道:“趕緊送肖書.記一起下山。”李海燕也道:“好。”</br> 肖靜宇猛然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這比經期的忽然不適要強烈十倍。但她知道,在眾人面前不能表露出來,她強自暗撐,甚至朗聲道:“那我們今天就看到這里,下次項目有更好進展時,我們再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