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蕭崢還是有些云里霧里，甚至有些懷疑，剛才聽到的到底是不是肖靜宇？可回憶了下，又覺得錯不了。</br> “蕭委員，剛才肖書.記在電話里說了什么？”管文偉有些急不可耐地想知道。</br> 蕭崢說：“讓我陪她去一趟杭城。”管文偉驚訝不已：“真的？這太好了。那這件事，一定能解決了。”</br> 蕭崢有些不解：“為什么這么說？”管文偉道：“你想想看，肖書.記是從省城空降的干部，她在省城肯定有不俗的關系。這次去，說不定就是搬救兵的，能幫我們解決燃眉之急。”</br> “這樣嗎？”蕭崢還是將信將疑。管文偉道：“那還能怎么樣？否則為什么讓你去？”</br> 蕭崢說：“好像是讓我當司機。”管文偉一怔，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讓你當司機？肖書.記不是有專職司機嗎？何必讓你當？”蕭崢道：“這個也正是我納悶的地方。”</br> 管文偉道：“不管怎么樣，我覺得能讓你去就是好事。什么時候出發？明天嗎？今天晚上讓老哥給你踐個行。”蕭崢搖搖頭說：“讓我這就去縣城，應該是馬上出發。”管文偉愕然：“這么快？說走就走啊？那也行，等你回來，我給你接風。”</br> 蕭崢發現，管文偉其實還是頗為熱衷迎來送往的儀式，管老哥活成了一個頗有儀式感的人，他的儀式歸結起來就是兩個字：吃飯；四個字就是：吃飯喝酒。</br> 蕭崢自認為和管文偉有所不同，管文偉不管心情好不好，只要吃喝的時候就開心；蕭崢是有心事的時候，就沒心思吃喝。所以，管文偉說給他接風，要是問題沒解決，他肯定吃不下。</br> 蕭崢感謝了一句，也沒多說其他的，就讓駕駛員送他去縣城了。</br> 到了安縣國際大酒店，沒有進入酒店大廳，李海燕正在酒店后面停車場等他。蕭崢來到了那輛黑色奧迪車旁邊，見肖靜宇尚未下來，蕭崢就問李海燕：“什么情況？為什么讓我當駕駛員？肖書.記的駕駛員呢？”</br> 李海燕道：“黃師傅的痔瘡要開刀，今天住院了。”原來如此！可蕭崢還是問：“那為什么讓我開，你們委辦應該有專職駕駛員啊。”李海燕看著他：“這……其實，我也說不明白。”</br> 這時，肖靜宇從酒店的后門走出來了，她穿著一套大方的藍色連衣裙，提著一個黑色精致的小包。</br> 蕭崢和李海燕的講話也就中止了。</br> “來了？”肖靜宇將鑰匙遞給了蕭崢，“那我們走吧。”蕭崢用鑰匙開了駕駛座的車門，自己坐了進去。李海燕幫助肖靜宇將后座的門打開，肖靜宇就坐了進去。</br> 蕭崢將汽車打著之后，肖靜宇搖下了電動車窗，對李海燕說：“小李，我們應該是明天一早回來。”李海燕點頭道：“好的，肖書.記。”肖靜宇對蕭崢說：“那我們走吧。”李海燕對蕭崢道：“蕭委員，開車一定要慢點，安全第一。”蕭崢點頭：“我會注意的。”</br> 車子開出酒店之時，李海燕在后面望著。等車子在視野中消失的時候，李海燕心里頓感空了一樣。除了父母之外，車子里的兩個人，應該就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了。蕭崢當肖書.記的“司機”去了，今天晚上不知道會發生什么？</br> 李海燕相信應該不會，可是她卻阻止不了自己這么想。</br> 車子出了縣城，上了國道，往杭城方向進發。</br> 從安縣到省城，尚未開通高速，所以耗時應該在一個半小時左右。蕭崢見坐在后座的肖靜宇，上了車之后就在翻閱一些資料，并沒有跟他說什么。等翻完資料之后，肖靜宇又開始閉目養神，儼然還真把蕭崢當成“駕駛員”了！</br> 蕭崢心里有疑問，也不管肖靜宇在假寐，當即就問：“肖書.記，為什么讓我替您開車呀？”肖靜宇微微睜開了眼睛：“我的駕駛員去住院了。”蕭崢繼續問：“可是，您自己不是會開車嗎？這奧迪也是您的私家車。”肖靜宇看著他：“我自己是會開，可是陸部長不讓我開。”</br> 這個陸部長，蕭崢之前就聽說過，應該是省.委組.織部的陸在行部長。只聽肖靜宇道：“就是我第一次來安縣報到的那次事故，讓陸部長對我自己開車很不放心。他今天晚上說找我有事要談，但讓我不要自己開車，否則就不要去。”</br> 肖靜宇說的清清楚楚，讓蕭崢有些意外，這種跟高層領導之間的事情，肖靜宇竟然毫不保留地告訴了自己。但蕭崢心里還有疑問，便問：“可是，委辦還有其他專職司機呀，讓他們開就行了，為什么是我？”</br> 肖靜宇道：“其他的司機，嘴巴總是有些多。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去陸部長家拜訪。”肖靜宇說得很直白。蕭崢心頭不由一動，看來肖靜宇對自己還是很信任的。只不過蕭崢還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肖書.記，為什么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多嘴多舌？”</br> 肖靜宇似乎理所當然地道：“你救過我的命，連這種事情你都沒說出去，我還用擔心你把其他什么事情說出去？”蕭崢釋然，這個邏輯是非常通的。</br> 的確，肖靜宇到縣里這么久以來，蕭崢還從未將自己救了肖靜宇的事告訴別人。所以，肖靜宇認為可以放心信任自己。這也是完全說得通的。</br> 蕭崢一邊開車，臉上微微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說，被人信任的感覺還是不錯的。</br> 這輛奧迪車雖然被修理過，可開起來，操作感還是相當的不錯，車子一路向著省城進發。到了杭城境內，肖靜宇就從后座上坐了起來，靠前給蕭崢指路。</br> 蕭崢大學是在杭城讀的，可那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而且當時只是一個窮學生，坐的是公交車，對城內道路并不是特別熟悉。況且這幾年過去，杭城又擴大了不少，要是沒有肖靜宇在后座指路，要順利找到省.委省政府大院還真是頗費時間。</br> 令蕭崢感到奇怪的是，車子進入杭城之后，路況竟然比國道上還差了。在道路當中樹立延伸開去的長長木板、塑料板，里面是挺立的樁機，車子只能在路的兩旁狹小的空間通過，還顛簸不已。</br> 開了好幾條街都是這樣。這是怎么回事？蕭崢忍不住奇怪地問：“肖書.記，杭城的路，到底都怎么了？變得這么難開？”</br> 肖靜宇回答道：“你難道不知道嗎？杭城要進入地鐵時代了，正在興建地鐵一號線。”蕭崢這才想起來，曾在報紙上看到過，杭城要大興地鐵。原來這路面，是因為修地鐵的原因。</br> 蕭崢說：“作為大城市，是應該有地鐵。”肖靜宇道：“所以，接下去的幾年里，杭城的大部分道路都會這個樣子。”</br> 夜幕已經降臨，雖然路燈已經開啟，可是修地鐵的街面，還是相當的難開。蕭崢只好更加謹慎。</br> 又行駛了一段路，忽然瞧見前面像是出現了一個小山。但是這座小山看上去也太詭異了，貼著旁邊的小區，還將街道攔腰截斷了。</br> 駛近的時候，蕭崢才發現這根本不是“山”，而是堆起來的泥土堆。蕭崢又奇怪的問：“這街當中，怎么會有小山？”肖靜宇道：“還不是因為修地鐵從地下挖出來的泥土？政府要把這些土石運出去，又要花運輸費，又要找地方堆放，周邊的許多市還不要呢！這些應該就是還沒找到地方堆放的，暫時只好堆在市區里面。”</br> 蕭崢想，造地鐵還真不容易，還得花錢給挖出來的泥土找個“家”，這錢花的冤枉。</br> 然而，正從這個土山繞過去的時候，蕭崢的腦海里忽然像是劃過了一道閃電一般。蕭崢忍不住就興奮了起來，或許村里那些運輸的問題，真的能解決了！但是，現在他還不敢對肖靜宇說，他還得去確認一下。</br> 又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終于抵達了省.委、省政府大院。這個點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大院的人早就已經下班了，他們也就沒有從大院正門進入，而是從大院東面的一扇小門進，這里就是省.委省政府領導的家屬院。</br> 在門崗處，肖靜宇對警衛說了情況，警衛也早就已經接到過領導的通報，為肖靜宇開啟了欄桿，蕭崢就開車進去。到了一棟樓前，肖靜宇對蕭崢說：“你在車里等等我，陸部長應該找我也就談半個小時左右。”</br> 蕭崢點點頭說：“好，我在車里等。”等肖靜宇進了樓之后，蕭崢還是有些好奇，肖靜宇這么連夜從安縣趕來，到底所為何事呢？當然這也不是蕭崢這個層面的干部該考慮的。</br> 蕭崢就又想到了晚上看到的那個土山，思緒都在這上面去了，時間過得也就非常的快。</br> 還真是三十分鐘左右，肖靜宇就從樓里出來了，又坐回了車子里，對蕭崢說：“到湖岸國賓館。我們今天住那里。”</br> 蕭崢有些奇怪：“肖書.記，你的家不是在杭城嗎？你今天不回家？”肖靜宇道：“這么晚了，我就不回去打擾家人了。我也住湖岸國賓館。”</br> 蕭崢還是覺得奇怪，既然已經回杭城了，還不回家？肖靜宇的父母肯定是不會嫌棄女兒回去晚的，要是蕭崢自己的父母，就算他凌晨兩點回去，肯定都會高興從床上爬起來。</br> 難道肖靜宇跟她家人的關系不怎樣？還是肖靜宇想要跟他呆在一起……這個想法，有點夸張了，蕭崢自己也覺得。</br> 這天晚上，兩個人在湖岸國賓館住宿。這賓館就枕著西子湖畔的水波，風景沒得說。可蕭崢沒有心情欣賞。</br> 第二天一早，肖靜宇睡到了七點半起來，也沒發現蕭崢來敲門，也沒有給她打電話。她有些詫異，反而去敲了蕭崢的門，可他卻不在。</br> 肖靜宇就給蕭崢打電話：“你去哪里了？人呢？”蕭崢道：“我在延安路的土山旁邊。”肖靜宇很詫異：“你跑去那里干什么？”</br> 蕭崢道：“我恐怕找到辦法，來解決鳳棲村那些礦山運輸工的再就業問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