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內(nèi),服用了四枚回元丹的棲淵臉色逐漸好轉(zhuǎn)了起來。
迦揚眼中頓時浮現(xiàn)出些許欣喜。
任誰都能感覺的到那雙黑眸里是真的高興,沒有絲毫的虛假。
可正是這樣也讓歸元宗宗主不禁覺得奇怪。因為從神情上看這個迦揚沒有絲毫的作偽,他對于棲淵是真的關(guān)心。
但這就更讓歸元宗宗主懵了。
畢竟任誰也想不到在幾個小時后就是眼前這個迦揚生生挖走了他徒弟的靈根,想徹底毀了他——
這兩種轉(zhuǎn)變實在是太過跨越,讓人摸不著頭腦。
還是說迦揚真的被攝了心智?
畢竟秘境里這種設(shè)置幻境的妖獸非常多,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而下一秒歸元宗宗主就明白是為什么了,因為大殿內(nèi)所有人都聽到水鏡里咻然出現(xiàn)了另一道聲音。
[他廢了。]
這個聲音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知如何去描述,總之給人一種不是人類的空靈和僵冷感。
然后他們就看到水鏡內(nèi)的迦揚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迦揚似乎說了什么,但眾人沒聽清。
[你需要動手。]
水鏡內(nèi)的迦揚聞言抿了抿唇,他知道系統(tǒng)這是什么意思。對他們來說這是難得的機會,一直順風順水的男主終于特么的栽了——
而一般這種時刻,就是反派出場的時候了。
可在外人看來就是這個冰冷機械的聲音一直在催促迦揚快點動手。
這人竟然是在腦海里跟迦揚對話?!
并不是千里傳音或其他術(shù)法。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在迦揚的軀體里?!
大能!
而且是渡劫失敗的大能——
一瞬間,所有人都想到了這個。歸元宗宗主臉色駭然的看著水鏡,清道真尊臉色也無比的難看。
他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都沒有想過這個。
因為達成這個的條件非常苛刻,必須是大乘期以上境界大能的殘魂才行。而其余修為稍低的一點的都無法寄居在別人的身體里。
要么奪舍,要么消散,沒第三種可能。
接著,他們就看到那個聲音似乎又威脅了迦揚什么,迦揚臉色微微變了變。他低下頭看了眼即將要醒過來的棲淵,最終還是放下了他。
然后自己一個人躲到了個隱蔽的角落,偷偷的看著棲淵。
眾人雖然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也明白,應(yīng)該是那個聲音說了什么。
在之后就是幾個時辰后迦揚假裝偶遇到了棲淵。
還沒等棲淵說一句話,迦揚就忽然瞇眼道:“你靈力廢了?”
在棲淵手指微僵的時候,迦揚忽地一腳就踹了過去。
這一腳讓水鏡外的棲淵眼眸沒有任何變化,但卻讓大殿內(nèi)的棲淵師尊,以及其余也不知何時到達殿內(nèi)的各峰主眉頭一皺。
這下輪到清道真君尷尬了。
好在有了之前的鋪墊,眾人都知道迦揚似乎身不由己,所以也就只是臉色難看些,沒別的其他情緒。
可接下來的事情眾人就無法再淡定了。
雖然他們大概知道當年發(fā)生了什么,但沒親眼看到過啊!
此時看到水鏡里,迦揚在踹了棲淵兩腳后,然后憤怒的說自己這些年受的委屈。那泛著血絲的眼睛半點都不像是在演戲,倒有種真的被壓了幾十年所以心情抑郁憤怒的樣子。
歸元宗宗主的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而在迦揚親手挖了棲淵靈根,像是看螻蟻一樣看著自己心愛的大徒弟還冷笑的時候,他眉宇間愈發(fā)寒了起來。
就算是身不由己,這樣做也過分了吧?
可能是迦揚做的太過真,下手也過于陰狠,此時憤怒的宗主和眾峰主全然忽略了之前那個聲音說的[你需要動手]五個字。
在之后就是秘境里偶然撞見這一幕的幾個封家子弟。
迦揚看到他們后直接讓他們過來,并讓他們壓著棲淵手臂,自己好羞辱他。
就是那個胯下之辱。
看到這一幕,歸元宗宗主是真的火了。
包括其他峰主。
棲淵依舊臉色變也沒有變一下,黑眸毫無波動,就這么靜靜的看著水鏡內(nèi)的迦揚。
直到水鏡內(nèi)一直陰冷盯著迦揚的棲淵再也承受不住靈根挖斷因此重傷而暈倒過去的時候,迦揚臉上的冷笑和得意才咻地消失。
這前后變化太快,不光讓歸元宗宗主等人愣了,就連那幾個封家子弟都愣住了。
那幾個封家子弟其中一個是迦揚堂兄弟,早就看棲淵不順眼。所以笑的也是最得意囂張的那個,他看到迦揚臉色忽然沉了下來。
還以為他是不高興。
他連忙湊過來道:“迦揚哥,既然他都沒用了,你就把人給我吧。”
迦揚聞言眸子霎然一冷,他面無表情看著那個堂弟道:“滾。”
“迦揚哥?”那堂弟瞬間愣住了。
此時玄冰咻然飛起直指那個堂弟的眉心,強烈的劍意讓他瞬間有種一把刀劈下的感覺。那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最后說一遍,想死還是想滾?”
這下子,那幾個封家子弟徹底嚇住了,然后趕緊倉惶的都跑了。
等他們離開后,水鏡內(nèi)的迦揚才彎下腰盡量保持著平穩(wěn)的呼吸去探棲淵的脈搏。他的手有些發(fā)顫,顫的都抓不住棲淵的手。
在探知到棲淵靈力快速潰散,生機也逐漸消失的時候,迦揚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他沒有絲毫猶豫的直接把自己的靈力渡給了棲淵。
這個樣子的迦揚讓水鏡外的歸元宗宗主臉色稍霽,但他還是有些疑惑迦揚如此做的目的。
而下一秒,眾人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傳來。
[做的不錯。]
迦揚沒有回答,繼續(xù)不斷的給棲淵輸著靈力。輸完靈力后他便快速的打開儲物戒找出各種極品療傷丹藥灌給了棲淵。
[別管他了,扔在這。]那個聲音如是道。
但迦揚卻沒聽,繼續(xù)一邊給他喂著藥,一邊輸送著自己的靈力。
直到迦揚的臉色白的不能再白吐了口血后,才緩緩?fù)O隆?br/>
[多此一舉。]那個聲音冷聲道,像是在嘲諷。
其實系統(tǒng)當時是在說迦揚沒必要這么做,很多此一舉。因為棲淵是男主,死不了的。
但在別人的耳朵里就是在說棲淵已經(jīng)死定了,這么做無非是浪費罷了。
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
迦揚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他身體里的這個殘魂在控制著迦揚,讓他不得不這么做。
這讓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逐漸有些難看。
棲淵的師尊扭頭望了眼棲淵。果不其然,此時的棲淵雙眸幽冷異常,漆黑的雙眸猶如古潭一般,仿佛里面藏著什么嗜人的巨獸。
這讓歸元宗宗主嘆了口氣。
若不是看了水鏡,他也不知道原來是真的誤會了這個封家后輩。
他收回視線繼續(xù)望向水鏡。然后就看到水鏡內(nèi)的迦揚在給棲淵渡入了靈力以后便朝著另一邊撿起了那枚棲淵已經(jīng)快要消散的冰靈根。
迦揚眼眸復(fù)雜的看了良久,然后才把它放進了一個藍色的盒子里放好。
在之后,迦揚忽地沖著自己下了手。
他把自己兩枚變異靈根的其中一個雷靈根活生生用靈力砍斷,然后咬著牙給了棲淵。
[沒用,你倆靈根不一樣,他冰靈根你雷靈根,給了也只是讓他多疼一會而已。]那個聲音嘖嘖說道。
而‘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
若不是棲淵的師尊當年偶然得一寶物,也是沒辦法幫棲淵續(xù)好的。
他當時以為迦揚是想要棲淵的靈根著魔了才這樣做,之所以把他的給棲淵就是為了讓他疼。他還在想迦揚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意外成全了棲淵。
畢竟現(xiàn)在的棲淵冰靈根里圍繞著雷電,可以說比以前強了不知多少。
可現(xiàn)在看來,他卻是滿滿的嘆息。
迦揚用靈力把自己靈根和棲淵的斷靈根續(xù)上。但是斷了靈根的傷實在是嚴重,重傷的迦揚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血色染紅了迦揚胸前的衣襟。
迦揚沒有管,繼續(xù)渡給棲淵靈力。直到體內(nèi)靈力一點都沒有了后才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沖著棲淵聲音沙啞的說了聲‘對不起’,然后才轉(zhuǎn)身離開。
當然,也不是真的離開。
他就是躲在一邊觀察著棲淵,一旦有危險便給棲淵解決掉。
可秘境中危險很多,幾次下來本就重傷的迦揚有些站不住。他整個人都快被血色染紅,臉色蒼白的沒有半分血色。
就這樣,一直過了六七個時辰以后,棲淵終于醒過來了。
只是睜開眼睛的他眸色一片死寂。
他的眸色淡漠。里面沒有任何恨意,也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就這么坐在那待著,寂寥的身影讓人有些發(fā)酸。
而他沒走,迦揚自然也就一直在這守著。
他的神識罩在周圍,保護著棲淵的安全。也讓秘境中刮過的寒風不對棲淵造成任何傷害。
但這無疑是非常耗費修為的,而且還很疼。
可迦揚依舊沒有停一下,就這么一直打開著神識。直到棲淵傷勢過重再次昏迷了過去迦揚才臉色蒼白的走了出來。
他扶起棲淵,探測了下脈搏后聲音沙啞的道:“傻,留在這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受傷了嗎?”
一邊這樣嘟嘟囔囔的說,迦揚一邊忍著咳嗽拿起放在棲淵身邊的儲物戒。
他拿出其中幾瓶高級療傷丹藥然后給棲淵喂了進去。
自己則一顆沒吃。
畢竟完成任務(wù)他就走了,沒必要浪費。
“別死,棲淵,好好活下去,就當我求你了。”迦揚對著昏迷的棲淵聲音暗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