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皇帝帶著眾位大臣來看了蘇錦煙做衣裳的法子后，大為震驚。
    以往戶部準備將士們的衣裳，都要提前一年。如今好了,有了蘇錦煙這個法子，還擔憂什么？大大節儉了時間、人力、物力。
    皇帝臨走之前還特地交待了戶部,將此方法記錄入案,連同蘇錦煙的名字也一并記錄了,以后再準備軍資就按這法子來。
    至于皇帝當眾稱贊蘇錦煙“巾幗不讓須眉”的話，也很快又傳了出去，上至勛貴之家,下至平民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你這下可算是徹底成了上京城的名人了?！蓖駜x笑道。
    蘇錦煙搖頭無奈,這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她站在夫子廟大門外，看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箱子。此前已經由戶部加急送了一批衣物去淅河，今日正在裝箱第二批。
    “按這個速度，”婉儀也順著她視線看去：“估計不出三日，最后一批也要完成了?！?br/>     蘇錦煙點頭：“這些繡娘不愧是精于此道之人,手腳麻利，舉一反三,還真是多虧了她們。”
    在順州的時候，蘇錦煙找不到這么多繡娘,只召集了城內百姓,會針線的或是不大熟練的通通都招了過來,彼時每天上百件衣裳她都覺得挺多了。卻不想這些繡娘出手,速度超乎她的想象。
    戶部尚書劉大人此前透露了些消息，打算以后軍用衣物都交給蘇錦煙的素芳閣來辦。往年是找其他皇商,如今蘇錦煙的法子更快更省事,且皇上也對她大加贊賞。戶部尚書很會賣人情,直接便送了蘇錦煙這個大買賣。
    這算是蘇錦煙的意外收獲。
    如此一來，蘇錦煙就開始琢磨建自己的繡坊。她自己盤算好了，等這次事情結束，民間的幾百個繡娘她要重金留下來，建一個大曌朝規模最大的繡坊。
    她專注思忖問題，這時身后有人喚她。
    “蘇姑娘?！?br/>     “怎么了？”蘇錦煙轉頭，見段淑然抱著筐針線走過來。
    “蘇姑娘，”段淑然如今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她說道：“再過幾日應該就能全部做完了，說實話，我竟還有些舍不得?！?br/>     她頓了下，而后笑道：“其實這幾日一來，我一直想找蘇姑娘道個歉。”
    “什么呢？”蘇錦煙問。
    “之前京城傳出來的那些對你不好的話，是我放縱的。彼時對你心有嫉妒，所以......”
    她面色羞愧：“我那時誤會了你，因此，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你......可愿原諒我？”
    婉儀在一旁聽了都覺得詫異，段淑然這性子敢作敢當倒還令她欣賞了幾分。
    段淑然面上鎮定，其實內心有些忐忑，并不知蘇錦煙會是何反應。
    但很快，蘇錦煙也淡淡地笑了：“那些子虛烏有之事，我并不在意?！?br/>     言下之意是要化干戈為玉帛了。
    段淑然抬頭，眼里有些欣喜：“實不相瞞，通過這些日子，看蘇姑娘做的事，我心里甚是佩服。以往只覺得女兒家最值得令人尊敬的應該是才學和品性?？涩F在卻不這么想了，我覺得蘇姑娘這樣的，才是最值得尊敬?！?br/>     “蘇姑娘，”段淑然有意跟蘇錦煙修復關系，便趁機邀請：“我臘月初六會在自家莊子舉辦一場賞梅宴，不知蘇姑娘可愿賞臉。”
    她又轉頭對婉儀道：“希望婉儀公主也能賞臉一起過來，屆時我準備了茶令和佳肴?！?br/>     蘇錦煙看向婉儀，眼神詢問她是否得空。
    婉儀道：“段小姐既有心邀請，反正無事，那便去湊湊熱鬧。”
    段淑然高興，對婉儀公主福身行了一禮：“屆時我恭候二位到來。”
    等段淑然一走，婉儀對蘇錦煙挑眉：“可以啊，段淑然這么傲的性子都對你俯首稱臣，你本事還真不小。”
    “嗯，”蘇錦煙煞有介事點頭：“我也不知自己魅力就這般大呢。”
    聞言，婉儀公主大笑。
    .
    如此又過了三日，五萬件衣裳終于在第十三天做完，比起原先承諾的十五日還早兩天?；噬虾统紓兞藚s一樁心事，人人都輕松起來。就連繡娘也得了豐厚的酬金，紛紛收拾行囊回去過年。
    許多人聽說蘇錦煙要建繡坊，且給的工錢相當豐厚，便決定明年留下來做工。
    建繡坊的事蘇錦煙全權交給了張叔和巧月去辦，事情結束，她這幾天又開始閑了下來。
    尉遲瑾暗中查奸細的事也如火如荼進行，也不知他怎么忙的，白日不見人影，每每都是晚上三更半夜才出現。
    彼時蘇錦煙夜里都睡著了，次日醒來尉遲瑾又不見了身影，若不是霜凌跟她說尉遲瑾何時走的，她都懷疑每天晚上摟著她睡的人是否存在。
    “小姐，”霜凌端盆進來給蘇錦煙洗漱，說道：“今日天氣冷，奴婢給您挑件厚點的斗篷?！?br/>     “也不要太厚，”蘇錦煙道：“太厚了穿起來丑。”
    她最近肚子大得是真的連腳尖也看不見了，每每走路都還得扶著腰才行，穿衣裳也不好看，只想快些生產，好早早恢復曾經的身段。
    “璟國公府的馬車到了嗎？”蘇錦煙問。
    “已經到了，管家親自來迎的人，在門口等著呢。”
    前兩日皇后派人來傳信，說讓她今日進宮一趟，國公夫人薛氏也一并要進宮。于是薛氏就打算跟她一起，路上好照應。
    “小姐，”霜凌邊忙碌邊問：“您說皇后娘娘召您進宮為何事呢？”
    “這是你能問的？”蘇錦煙說：“皇后娘娘召見自然有她的理由?！?br/>     霜凌吐吐舌頭，趕緊幫她把帶子系好。
    蘇錦煙出了門，見璟國公府管家站在車旁，便頷首點頭感謝，進了車廂后才驚訝起來。
    原本以為薛氏會在宮門口與她見面，卻不想提前來這里等她了。
    蘇錦煙趕緊致歉：“不知夫人也在，竟讓您等了這么久?！?br/>     薛氏拉她坐下來：“無礙，是我不讓她們說的，免得讓你著急?！?br/>     蘇錦煙懷孕早上起得遲，薛氏不想擾她歇息，索性就沒讓人說她也來了。
    路上，薛氏跟她說道：“皇后娘娘召見你，也就是想跟你說說話，你勿要緊張?！?br/>     “嗯?！?br/>     “都是一家人，”薛氏打圓場道：“總歸是抬頭不見低頭見，這親厚關系得好生維系。”
    “我清楚的?！?br/>     “你慣來識大體，”薛氏道：“我倒也不擔心你，皇后娘娘說什么，你莫往心里去就是。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不滿意你，又怎會主動召你入宮？無非是想和你親近親近罷了?！?br/>     蘇錦煙點頭：“好?！?br/>     就跟薛氏說的一樣，經過這次的事，皇后對蘇錦煙也沒那么排斥了。尤其是那日皇帝與她攜手回宮，還留在她宮里吃了頓午飯，夸她娘家人能干。
    在那之后，皇上留在她宮里歇息的次數也多了起來。為的這事，沒少讓貴妃氣得眼睛鼻子歪。
    貴妃不舒坦，皇后就很高興，這一高興就打算見見蘇錦煙。好歹以后是一家人，多見見是應該的。
    所以這次蘇錦煙進宮，與往回的待遇截然不同，馬車才到宮門口，就有鳳鸞殿的宮人在等著了，還說皇后憐惜蘇錦煙肚子大走路艱難，特地下懿旨讓蘇錦煙坐轎過去。
    薛氏因此也得了一頂轎子。
    等兩人到了鳳鸞殿大門外，戴嬤嬤更是親自出來迎人。
    整個召見過程倒也還算融洽，多是皇后娘娘跟薛氏在說話，偶爾皇后還會問蘇錦煙一兩句，蘇錦煙老實回答。
    蘇錦煙不是個善于話家常的性子，坐在一旁喝鳳鸞殿精心準備的燕窩羹，邊聽她們說話。
    “依本宮看，”皇后說道：“雖然瑾兒在外平亂黨，但這婚事還是該準備起來?！?br/>     “娘娘說的是，”薛氏道：“臣婦也是這么想的，如今錦煙肚子大，總該讓孩子在國公府生才好?！?br/>     “是這個理，”皇后道：“屆時讓瑾兒回來成親就是，他都忙碌了這么些年，不至于連成親都不讓他好好成親?！?br/>     “那臣婦回去就準備起來。”薛氏轉頭問蘇錦煙：“錦煙覺得如何？”
    “全由皇后娘娘和夫人做主就是?！?br/>     “好?！毖κ系溃骸澳俏也钊怂托胚^去給瑾兒，跟他說說這事?！?br/>     聞言，蘇錦煙差點噎著。
    敢情尉遲瑾就在京城的事，都瞞著她們呢。
    最后出宮時，皇后娘娘賞賜了一大堆禮物，有薛氏的也有蘇錦煙的。去時兩人一輛馬車，回來時，身后就多跟了兩輛，全是裝禮物的。
    .
    回到府后，神出鬼沒了多日的尉遲瑾總算現身了。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書，見她進門，抬眼問道：“怎么這個時候才回來？”
    蘇錦煙感覺許久沒見到他了，詫異問道：“你事情辦好了？”
    “嗯，”尉遲瑾道：“證據收集妥當，就等明日交給圣上裁斷。”
    “過來?！彼焓?，將蘇錦煙拉到他腿上坐著。
    “去宮里都做了什么？”尉遲瑾親昵地抵著她額頭：“我等你許久了?！?br/>     “皇后娘娘和你母親在商量我倆的婚事，此事瑣碎，說著說著就到這個時候了?！?br/>     蘇錦煙扭頭對門口的霜凌吩咐擺飯，而后才又說道：“你這次回來不用再去忙了吧？”
    “嗯?！蔽具t瑾說：“我接下來都有空陪你。”
    “那你要不要回家一趟？”蘇錦煙問：“聽你母親說，她還要差人捎信給你呢?！?br/>     尉遲輕笑了下，繼續磨著她額頭：“我何須自己去，讓耿青去走一趟就是?！?br/>     “......”
    蘇錦煙遲疑道：“你都離家了這么多天，且一直住在我這，會不會有些不大好？”
    “怎么不好了？”
    蘇錦煙心想，若是自己以后的兒子成天跟媳婦兒鬼混一處連家都不回，她想必要擰他耳朵的。
    “跟媳婦兒鬼混”的尉遲瑾毫無自覺，親昵夠了額頭，又想去吻她的唇。
    蘇錦煙推開了些，義正言辭道：“青天白日的，你堂堂大理寺卿也不害臊?！?br/>     “臊什么？”尉遲瑾看了眼門口：“她們都不敢進來，況且我已經許久沒親你了，想得不行?！?br/>     “不行。”蘇錦煙抵住他湊近的臉，起身道：“該吃飯了，我餓了?！?br/>     尉遲瑾只好老老實實地起身。
    “日子定下了嗎？”飯桌上，尉遲瑾問道。
    “聽皇后說要讓欽天監盡快選個日子，不過應該在明年二月之前?！?br/>     “為何？”
    “你母親希望我在國公府生孩子?！?br/>     “嗯?！蔽具t瑾夾菜給她：“我也希望你盡快回錦逸院，屆時咱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br/>     兩人吃過午飯，就待在屋子里膩歪哪也不去，蘇錦煙困得眼冒淚花，最后實在抵不住窩在他懷中睡著了。
    尉遲瑾這幾日從早忙到晚也難得好生歇息，見她睡得香甜，調整了個姿勢后，也抱著她一同會周公。
    .
    兩人黏黏糊糊地過著小日子，膩歪得昏天暗地，不知不覺就到了年關。
    大年三十這日，總算從衍州傳來了好消息，三皇子叛軍被打得抱頭鼠竄，短短半個月整個衍州就落入太子手中。
    此前三皇子虛張聲勢，對外說有八萬兵馬，然而太子早就探了虛實，真正的兵馬不足三萬，大多數還是臨時從順州招過來的流民。這些人哪里經得住打仗，才第一戰就已經嚇破了膽，紛紛投降。
    三皇子大勢已去，丟下兩個幼子自己逃命往麓山，終于在大年初十將其抓獲，因其頑固抵抗，太子行天道當即斬了他的頭顱。
    與此同時，尉遲瑾里應外合，將朝中剩余的三皇子奸細一并拔出了去。
    至此，曾風光了多年，甚至勢力占據朝中半邊天的三皇子一黨，終于悄然退出了政治舞臺。
    太子快馬加鞭趕回京城，過了一個團圓除夕。
    .
    除夕當天，皇帝設宴邀臣子入宮慶賀。
    像這樣的宴會，大臣們帶家眷前往，尉遲瑾則帶了蘇錦煙同行。
    按理說蘇錦煙跟尉遲瑾還未成親，兩人關系名不正言不順，但眾人見到尉遲瑾牽著蘇錦煙入席時，沒人質疑不妥。
    畢竟隱隱有消息傳出來，今日除夕宴，實際上也是論功行賞之宴。這次的平亂大軍能在短短時日獲勝，其中蘇錦煙做的那五萬件衣裳功不可沒，按皇上的意思，該賞。
    再說了，這次前去平亂的大軍里頭還有各家的世家子弟，怎么說也是該感謝蘇錦煙的。因此，眾人都識趣地閉嘴。
    蘇錦煙安安靜靜坐在席位上，面前放著的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的吃食，這是皇后娘娘特地囑咐人為她準備的。
    冬天冷，飯菜都容易涼，若是吃不及時，沒過多久桌上的東西就冷卻油膩了。再好吃的美食也變得索然無味。因此像這樣的宮宴，大家皆是很少動筷子。
    不過皇后娘娘卻單獨為蘇錦煙準備了幾個熱鍋子，上頭煨了點心和清淡的食物。
    因此整個宴會下來，蘇錦煙倒是吃飽喝足。
    當然這其中最重頭戲的，莫過于論功行賞之事，世家勛貴們伸長了脖頸就等這次自家子弟封官。
    一溜兒大大小小的官位賜了下去，到尉遲瑾時，皇帝卻是問道：“此前已經賜了你正三品的官位，再往上就得論資歷了。朕想不到還有什么可賞，你說說看，你想要什么。”
    年輕英俊的后生就格外得些優待，尉遲瑾本事強，再加上這張臉極占優勢，皇上頗是欣賞。
    尉遲瑾一點也不客氣，起身跪于殿前，擲地有聲開口：“臣多謝圣恩，如此，臣便腆著臉跟皇上討要個賞賜。”
    “說說看，”皇上問：“是何賞賜？”
    “臣不日便將成親，就想為臣那未過門的妻子討要個誥命，可好？”
    好家伙，果真是腆著臉啊，席上眾人忍俊不禁。媳婦都還沒進門，就先給她討誥命身份了。
    眾人都笑起來，皇上也好笑，說道：“瑾卿如此情深義重，朕自然成人之美，回去等圣旨便是?！?br/>     原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但沒想到皇上話鋒一轉，對著蘇錦煙道：“誥命是尉遲瑾為蘇家女求的，那是朕給他的賞賜。如今，朕還有東西要賞蘇家女?！?br/>     蘇錦煙起身，而后一同跪在尉遲瑾旁邊聽旨。
    皇上身邊的太監當即宣讀了賞賜圣旨：“蘇家女蘇錦煙聽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蘇氏之女，秀外慧中，德才兼備，持躬端肅，心懷國家大義，乃婦民表率。特賜‘欽德夫人’尊號，享食邑一千，賜府邸一座，賜玉如意十對，賜......欽此！”
    念了一長串，蘇錦煙跪得腿都有些麻了，趕緊行禮：“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這個賞賜可謂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食邑一千相當于親王之女從二品的待遇。殿內眾人都靜默無聲，各自內心驚嘆，想到皇上會賞賜蘇錦煙，卻不想賞賜得這般隆重。
    不過，眾人都心悅誠服，畢竟蘇錦煙的功勞不僅是這五萬件衣裳，此前她在順州救濟災民、開渠防洪的事也被人傳了出來，連京城的百姓們都津津樂道。
    這些功勞都是實打實的，即便是想嫉妒也嫉妒不起來。
    宮宴行至半場，便是朝臣們互相敬酒的慣例了，這時，女眷們都可自如行動。有去賞燈的，有去觀雪景的，也有去看煙花的。
    而蘇錦煙早就被尉遲瑾悄悄帶了出來。
    “要去哪里？”蘇錦煙問。
    “你等下就知曉了。”
    尉遲瑾牽著她，穿過皚皚白雪的宮道，迎著漫天星辰，一步一步領她上城墻石階。
    皇宮北城墻上，寂靜無人，夜風溫柔。
    尉遲瑾將蘇錦煙圈在懷中：“你看，這里是不是很美？”
    入目之處是萬家燈火，整個京城陷入一片闌珊燈海中。城墻不高，從這里可以清晰地看見街上行人如梭。
    玩雜耍的圍滿了百姓，眾人在這樣的日子喜樂融融。火樹銀花從街道兩旁噴薄而開，飛旋入半空，到處都極其熱鬧。
    “喜歡嗎？”尉遲瑾問：“早在中秋之時，我就想，若是有機會我定要帶你看京城的夜景。”
    蘇錦煙點頭，視線確實定睛在一個不起眼的推板車上，攤販從火箱里拿出幾個熱乎乎的烤地瓜遞給圍著的孩童們，孩童得了地瓜，邊吃邊燙得齜牙咧嘴地笑。
    這一幕看得蘇錦煙心癢癢的，她說道：“我也想下去?！?br/>     “這可不行，”尉遲瑾下巴搭在她肩上：“你大著肚子，萬一被人沖撞了可不好?！?br/>     “可我想吃烤地瓜?！笨雌饋硎钦娴暮贸?，還有什么比寒夜里吃熱乎乎的地瓜更開心的呢。
    尉遲瑾聽聞，吩咐人下去買兩個上來。
    蘇錦煙拿帕子捧著，小口小口的吃。
    手心是熱乎的地瓜，背后是溫暖的胸膛。這半生以來，蘇錦煙從未覺得有哪一刻這般幸福過。
    恰在這時，一道煙花在半空盛開，瞬間照亮了兩人的面龐。
    蘇錦煙也忘了吃了，仰頭靠著尉遲瑾，兩人默默地注視著夜空。
    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煙花盛開而后又像流星般落下，眾人都在歡呼雀躍。而尉遲瑾不知何時已經吻上了蘇錦煙的唇。
    沒有誰主動，也沒有誰被動，兩人在這美好的除夕夜順理成章地接吻。
    五彩繽紛的煙花響徹在他們耳邊，氣息焦灼而熱烈。連蘇錦煙手中的地瓜掉落在地也顧不上了，這一刻，兩人盡情地接吻。
    過了許久許久，尉遲瑾才放開她。
    “錦煙，”他說，內心似乎極其激動：“我們快些成親，快些生孩子，以后帶著孩子們一起過除夕可好？”
    “嗯?！?br/>     “錦煙，”尉遲瑾又道：“你說我們在錦逸院種幾顆柿子樹如何，等孩子長大了，屆時柿子也熟了，秋天我摘柿子給你們吃?！?br/>     “好?！?br/>     “錦煙，”尉遲瑾繼續：“成親后，我的俸祿也給你管?！睒肺男≌f網
    “為何？”
    “我聽說曹御史成親之初就把俸祿交給妻子管，他今年六十了，也依舊如此。我也想那樣，等我們滿頭白發的時候，我也要出門吃酒向妻子撒嬌要銀錢?！?br/>     “......”
    這很光榮嗎？
    “錦煙，我還想......”
    “你今夜怎的這般啰嗦？”
    “因為，”尉遲瑾笑得肆意：“我愛你啊?！?br/>     ——世人踩低你，我偏要抬舉你！
    ——世人慢待你，我偏要寵愛你！
    ——我是你的盔甲，我要讓你在這世間所向披靡，無所顧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