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為后 ！
    兩位娘娘你來我往, 幾句話便說完了事。
    淑妃也沒再逗留，很快就告罪帶著付巧言出來了。
    只一盞茶的功夫, 百嬉樓里的桌塌便都快坐滿了。
    最上面的主位當(dāng)然是帝后二人的，下首一共四個(gè)次席，這會(huì)兒已經(jīng)坐了三位。
    淑妃定睛一看, 見只有四皇子榮錦桉的母妃莊妃, 六皇子榮錦松的母妃敬妃，還有已經(jīng)出嫁多年被封為圣德公主的安賢公主榮靜妍。她是貴妃長女, 適婚肅國公次子，榮寵無限。
    圣德公主位比親王，是正一品王銜，自然是可以坐次席的。
    其余公主最多只是圣元公主, 都是坐在三席。
    雖然安賢公主的位分比淑妃高, 但淑妃是母妃, 比她漲了一輩, 位置比她靠上一一位。
    這會(huì)兒四個(gè)次席就空了一個(gè)，顯然是給淑妃留的。
    這么一看, 淑妃便知道賢妃、和妃和貴妃都不會(huì)來了。
    前年五殿下是急癥沒的, 那之后和妃就很少出來了，淑妃同她并不很熟，只聽說她整日里吃齋念佛，那架勢仿佛是要落地出家了。
    賢妃病重肯定來不了, 倒是貴妃沒來有些稀奇。
    貴妃蘇蔓慣是張揚(yáng)性子, 雖說王皇后也是雍容華貴, 但她到底是正宮皇后，是百年世族大家的女兒，任憑再是鋪張也是精致仔細(xì)的。貴妃出身不高，張揚(yáng)起來就有些不夠看了。
    她的喜好一貫是金玉琳瑯、珠光寶氣的，淑妃很是受不了她的作風(fēng)。
    一般這樣的年節(jié)宮宴，貴妃肯定要打扮的花枝招展出來，斷然不會(huì)留在宮中。
    這樣說來，三皇子送護(hù)國公主和親離宮，顯然是惹貴妃不高興了。
    在皇上病重，各位郡王爺也都參政理政的時(shí)候，三皇子一走就要大半年。先不說人已經(jīng)離開了上京，往深里想皇上能不能撐到他回來還是個(gè)事。
    國不可一日無君，到時(shí)候哪怕詔書上是他的名字，在上京的幾位王爺難道還能老老實(shí)實(shí)等他回來？
    正是如此，最近幾日貴妃連連招娘家人進(jìn)宮看望，也是開始做了打算的。
    這些宮里人都知道，淑妃想說不定皇上也知道，但是卻沒人管她。
    因?yàn)橘F妃家里實(shí)在也沒幾個(gè)拿得出手的人。
    任憑她跳的再歡，也無用處。
    沒看王皇后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坐在那里，什么都沒做嗎？
    淑妃嘆了口氣，只覺得最近宮里頭越發(fā)是不好過了。
    只要棠兒……好好的吧。
    她端著一身華服，快步走到左側(cè)靠上的次席，轉(zhuǎn)身坐了下來。
    安賢公主正吃了一杯茶，轉(zhuǎn)頭向她行禮：“淑母妃安好。”
    淑妃也淺淺回禮：“公主也好。”
    兩人客客氣氣你來我往，然后便不再言語了。
    安賢公主是貴妃長女，代表的是貴妃一系的體面和尊榮。
    這樣的日子貴妃來不了，她來也是一樣的。
    淑妃剛一坐下，那邊百嬉樓的宮人們便忙碌著給她擺茶酒。
    宮宴上的吃食都很講究，多為蒸菜和冷食，再加些點(diǎn)心琳瑯滿目湊上一桌。
    酒也都是果酒，喝幾壺都醉不了人，總之讓人出不了洋相。
    今日里皇上肯定是來不了了，只等王皇后來了便能開席。
    果然沒過多久王皇后便華麗登場了。
    她跟剛才一比已經(jīng)有些不同了，換了一件極為璀璨的蘇繡大襖，頭上的鳳冠珠光閃耀，九顆拇指大小的祖母綠寶石點(diǎn)綴在九鳳嘴角，隨著她的步伐搖曳。
    臉上也上了淺淺的淡妝，朱紅的口脂襯得她氣色極好，仿佛剛才偏殿里那個(gè)疲憊的女人不是她一般。
    這就是隆慶帝的皇后，這就是王家的嫡女王嬋娟。
    她一路行來，兩側(cè)的小主紛紛站起，依次給她行禮。
    待到她走到主位上轉(zhuǎn)身，下面所有人依舊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原地，等著她口諭。
    “免禮，都坐下吧。”
    “多謝娘娘。”
    王皇后端坐在鳳椅上，腰背挺得很直。
    她看著那一張張嬌美動(dòng)人的臉龐，輕輕開口：“今日陛下不能親往，早囑咐過我要招待好各位妃嬪公主，我特地吩咐御膳房上了今年新下的櫻桃，也好讓大家過年吃個(gè)新鮮。”
    話音落下，一排年輕的小宮人捧著櫻桃果盤依次上前，給每一桌都上了一份。
    等她們都下去了，王皇后又道：“今日里也不能做大戲，我便吩咐琴坊出了新曲兒，妹妹們將就看吧。”
    大戲就是整臺(tái)劇目，今年不是豐年，還出了那么多事，必是不能開戲的。
    不過琴房出個(gè)新曲便沒什么了，果然臺(tái)上簾子拉開，十多位琴師已經(jīng)等在那里。
    王皇后也沒更多廢話，只說：“開席吧。”
    悠揚(yáng)的小曲便奏了起來，下面的妃嬪們便紛紛舉起酒杯，遙遙向王皇后敬禮。
    宮宴上的東西并沒有好吃到那里去，味重的菜都不會(huì)上，淑妃挑揀一遍，便點(diǎn)了點(diǎn)那盤八寶蒸鴨。
    這會(huì)兒菜都冷了，泛著一層青白的油光。
    付巧言遲疑片刻，她知淑妃必不會(huì)喜歡這道菜，便只撿了板栗和花生給淑妃，并沒有挑鴨肉。
    她是第一次跟來宮宴，倒是十分聰明。
    淑妃贊賞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吃起了板栗。
    不多時(shí)，外面?zhèn)鱽韺幋蟀榈穆晝骸?br/>     “咱家給各位娘娘公主賀喜了，新年好。”
    寧大伴是個(gè)冷清人，說吉祥話也沒多少歡喜氣，倒是谷大伴一直是笑瞇瞇一團(tuán)和氣的，只這樣日子他肯定不能離開乾元宮，只能是寧大伴出來鎮(zhèn)場面。
    他先給王皇后行了大禮，又給各位嬪妃行了小禮，這才繼續(xù)道：“陛下不能親往，很是掛念，特賜皇后娘娘四喜丸子一道、福壽燒肉一道、吉祥如意一道、八寶洪福一道。賜淑妃娘娘、莊妃娘娘、敬妃娘娘、各位公主吉祥如意一道、八寶洪福一道。賜各位嬪娘娘、昭儀娘娘、婕妤娘娘八寶洪福一道。”
    這一連串的賞菜跟往年是沒什么不同的。
    王皇后依舊是四道，妃娘娘和公主也一直都是兩道。
    各位娘娘們一一謝過陛下賞賜，膳房的人又是好一通忙活。
    年節(jié)時(shí)的賞菜都是有定例的，名字都十分好聽，菜碼的樣子也極好看，就是味道似乎不是很出色。
    付巧言見給淑妃上的吉祥如意只是個(gè)做成如意形狀的年糕，八寶洪福就是八種豆米做成的八寶粥，都是很小一碗，大家也就吃個(gè)意思。
    各位娘娘們話不多，但還是會(huì)相互應(yīng)酬一二，整個(gè)百嬉樓里看起來也是熱鬧非凡，并不十分清靜。
    淑妃跟安賢公主無話可說，倒是跟莊妃和敬妃話了幾句家常，剩下的時(shí)候都是在陪王皇后說話。
    付巧言和寒煙就忙著伺候淑妃，因著菜不算太多，倒也一點(diǎn)都不亂。
    正是酒過三巡，外面又傳來黃門的唱名。
    “王爺們來給娘娘賀年了。”
    厚重的帳幔先開，一排高大威儀的身影閃身而入。
    百嬉樓里頓時(shí)靜了。
    走在前頭的是四皇子平王榮錦桉，他今年二十有六，是個(gè)微微有些發(fā)福的白面書生樣。
    緊隨其后的是六皇子湘王榮錦松，他只比平王小兩歲，倒是長得高高瘦瘦，面容普通了些。
    后面是七皇子和八皇子一起走，八皇子付巧言見過許多次了，七皇子還是頭回。
    他不過只比八皇子大上一歲，個(gè)頭也是一般高矮，只長相沒八皇子那般俊逸至極，稍微有些孩子氣。
    九皇子這次沒有來，想來順?gòu)逡膊粫?huì)讓他自己去宮宴。
    四位郡王爺各有千秋，但最出色的顯然還是榮錦棠了。
    人長得好，真是生來的福氣，得天獨(dú)厚。
    四位王爺走到百嬉樓大堂正當(dāng)間，一起給王皇后行禮：“兒臣給母后娘娘賀喜，祝母后新歲如意，福壽康健。”
    王皇后笑彎了眼睛，連連招手：“好好，好孩子們快起來，過來一人陪母后吃一杯酒。”
    王爺們便依言上前，由四皇子開始給皇后娘娘敬酒。
    王皇后似不怕醉，一連吃了四杯酒都沒停下，只笑道：“你們?nèi)齻€(gè)母妃都在，快去給你們母妃請個(gè)安，老七就去找你姐姐吃點(diǎn)飯食，前頭肯定要喝許多酒，先墊補(bǔ)一二。”
    這一番場面坐下來，樓里的氣氛更是活絡(luò)
    榮錦棠在前頭喝了些酒，這會(huì)兒俊臉微紅，過來給淑妃行禮。
    淑妃忙拉他坐下來，讓付巧言伺候他吃些東西。
    付巧言這是第一次近身伺候榮錦棠，也不知他喜好，只好偷偷看他眼色。
    沒成想榮錦棠也恰好抬起頭來，一雙漆黑的眼眸正映入付巧言的眼簾。
    他臉上還帶著閑適的笑，俊美的容顏在宮燈映襯下仿佛發(fā)了光，讓付巧言看得移不開眼。
    榮錦棠只沒想這個(gè)平時(shí)乖巧淡然的小姑娘能看自己看傻了，不由淺笑出聲：“給我上些八寶洪福吧。”
    付巧言這才回過神來，一張小臉仿佛也吃了酒，彌漫上動(dòng)人的胭脂色。
    她垂下眼來給榮錦棠上了一碗八寶洪福，又撿了些清淡的配菜放到碟中，這才退下。
    淑妃沒看到他們兩人的官司，只問他：“前頭喝的多了？”
    榮錦棠揉了揉太陽穴，低聲答：“皇叔爺一直拉著我敬酒，不好走開。”
    淑妃問：“哪個(gè)皇叔爺？”
    如今榮氏能讓榮錦棠叫皇叔爺?shù)模簿褪孜涣耍硕送醣嚷c帝小上幾歲，也是嫡系血脈，剩下的皇叔爺都已經(jīng)七老八十，大多都不出來了。
    榮錦棠低聲道：“是端王。”
    淑妃捏著筷子的手一緊。
    端王正管宗人府，是現(xiàn)任的宗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