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內。
    離去的衛無涯等人，在府中下人的引領下，不多時便來到了后院之中，等到下人告退后，北冥雪才輕笑道：
    “再見燕王，實在是猶如隔世一般，其身上的威勢比之師尊都要恐怖，恐怕....距離六境仙人也不遠了吧？”
    衛無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神女宮一戰師尊回來后曾感嘆過，說燕王之實力不遜色武帝城葉向南，僅次于項千秋，乃是六境之下數得著的存在。
    這等層次已然超過了師尊，距離六境也不過只有半步之遙，待其登臨仙人境，與我等便有了仙凡隔閡。”
    “實在是難以置信，人間竟有這等奇男子，短短數年間便修行到了江湖絕巔的地步。”
    “若是燕王鯨吞中原，天下臣服后，那他便是中原帝皇，區區江湖，是收容不得這等真龍天子的。師尊說過，燕王有楚太祖之資！”
    一直沉默的囚天魔尊宋之倫附和道：
    “這也是殿主為何執著于歸附燕王的原因，燕王便猶如千年之前的楚太祖，得天卷顧，乃是身懷大氣運者，不可與之作對。
    縱觀這些年與陳淵作對的勢力，幾乎都沒有什么好下場，天魔殿雖有仙門底蘊，但也不可能與這樣的存在抗衡。
    也正因此，之前項千秋請我殿內仙人祖師出手一起伏殺陳淵的時候，殿主選擇了拒絕，言說祖師正在閉關。
    其實，只是不愿意跟陳淵結怨太狠。
    果不其然，神女宮那一戰，陳淵背后的大靠山露出了一些身影，乃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地仙大能，那是我天魔殿祖師都無法匹敵的存在。
    每一位，都是大神通者！”
    “太可怕了！”
    衛無涯輕嘆了一口氣。
    當初魏盡鋒之子魏無缺說的那句話非常對，跟陳淵生在一個時代，既是他們最大的幸運，同時也是他們最大的不幸。
    縱觀上一屆潛龍榜天驕，都被陳淵壓的死死的，現如今，更是被直接排出了與他們并列，因為陳淵現如今比肩的對手，是天榜前三的強者，是六境之上的仙人！
    “圣女。”
    宋之倫忽然停住了腳步，目光凝重的看著她，讓北冥雪忽然間有些感覺怪異，下意識的笑問道：“宋叔怎么突然這么認真？”
    天魔殿的圣子圣女，都是殿主的弟子，而四大魔尊便是看著他們長大的前輩，她跟赤煉魔尊親如母女。
    但跟其余的魔尊，關系也不太差，平常之時，都是以如此稱呼，以表示親近。
    “你可知殿主這一次帶你來是為何？”
    北冥雪皺了皺眉頭：
    “不是讓我見識一下燕王的風采嗎？”
    “呵呵，當然不是，燕王之風采天下盡知，何須親自贍養？”宋之倫搖搖頭。
    “那是？”
    北冥雪的心里忽然間有些不太妙的感覺。
    “這些話本不該我來說，只是師尊畢竟是看著你長大的，有些說不出口，為讓我來開這個口，這一次帶你過來，是為了聯姻。”
    宋之倫轉過身，背著手沉聲道。
    “聯姻？”
    “聯姻！”
    前者是衛無涯的聲音，他眉頭一皺，打心中不太喜歡這種事情，堂堂天魔殿竟然還需要圣女去聯姻。
    簡直可笑！
    但想著對方是陳淵，他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忍下了。
    倒不是因為他跟北冥雪不對付的原因，而是他清楚現如今的天魔殿的情況，也大致猜出了殿主的一些想法。
    后者則是北冥雪，雖然從之前宋之倫的那些話中，她判斷出了此事，但心底里還是抱有一絲僥幸。
    覺得天魔殿身為仙門，自古以來都沒有聯姻的先例，但當宋之倫將話說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難以挽回了。
    并非是她討厭陳淵，實際上，她跟陳淵算上這一次也不過只有兩面之緣而已，對其了解，都是在江湖傳言之中。
    談不上討厭，可要說喜歡也不可能。
    她可不是花癡，她是想要成為鳳九歌那樣強大的女人。
    “一定要聯姻嗎？”
    北冥雪沉默了一瞬，想要爭取一下。
    “殿主不希望你拒絕，當今天下之局勢已經明朗，東海武帝城葉向南與陳淵暗中聯盟，大概率會支持他上位。
    涼州魏盡鋒父子實力雖強，但跟武當山之間的聯盟卻不牢固，只是有同一個目標守住中原邊疆而已。
    除了佛門外，陳淵是最有可能成為最后的勝者。
    自古佛魔不兩立，佛門教義與天魔殿水火不容，若是佛門大勝，那天魔殿未來便會非常難過，只能支持陳淵上位。
    只是....陳淵現在大勢已成，天魔殿是現在才支持，不是雪中送炭，只是錦上添花而已，殿主想要爭取更多的利益。
    就需要付出一些代價，希望....你能清楚。”
    宋之倫的語氣始終平靜。
    北冥雪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頷首道：
    “明白了，北冥雪謹遵殿主之命！”
    不是她不想要反抗，而是宋之倫的話已經說到了這一步，根本沒有給她反抗的余地，在整個天魔殿的利益面前。
    一個圣女，又能算得了什么？
    只不過是一個隨時能夠犧牲的物品罷了。
    談不上悲哀，也談不上憤怒，身為魔教中人，就該有利益為上的覺悟，再者....跟了陳淵，也并非難以接受的事情。
    只是她真的有些難以面對曾經的對手，將要成為枕邊人的事實。
    “辛苦了....”
    宋之倫沉默了許久，吐出了三個字。
    “呵呵，談不上，聽說很多人想要成為燕王的女人都找不到門路，連鳳九歌都曾經放下了身段，但卻被燕王拒絕。
    我北冥雪，或許還入不得燕王之眼呢....”北冥雪澹澹一笑，接受的很快，既然無法反抗，那不如就想想以后什么姿勢舒服。
    衛無涯沉默不言，因為現在他只是一個圣子，還輪不到他來做主，他能做的，就是跟陳淵維持好曾經的一面之緣。
    以此，不讓對方生厭。
    人強我弱，低頭很正常。
    只不過曾經低頭的，都是天魔殿的敵人，現在，終于遇到了一個比天魔殿還要強大的存在而已。
    ......
    ......
    “本王曾聽聞，天魔殿赤煉魔尊與北冥圣女親如母女.....”
    東方勝目光一頓，腦海中瞬間想起了曾經關于陳淵的一些傳聞，說他好人妻，但赤煉魔尊可未曾嫁過人。
    還以為陳淵不會感興趣，沒想到此人的癖好竟然愈來愈....與眾不同了。
    “燕王的要求，實在是有些難為情，不過...在下也并非不能答應，回去可以與赤煉魔尊詳談一番，看看她....”
    東方勝的話還沒有說完，陳淵忽然間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家伙的腦回路竟然如此之清奇，完全誤會了他。
    旋即道：
    “東方道友誤會了，陳某的意思是赤煉魔尊與北冥圣女親如母女，本王實在是不忍心她們分離，此事就....”
    “在下懂了。”
    東方勝點了點頭。
    雖然陳淵的要求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但為了天魔殿的利益，倒是并非難以接受，只是赤煉魔尊那里有些難搞。
    天魔殿四大魔尊，都是對天魔殿有著巨大貢獻的，若是當成貨物一般送出去，難免會讓下面的人多心。
    終究還是跟北冥雪這等圣女有所不同。
    “東方道友....”陳淵很想問他一聲究竟懂什么了，為什么臉上的笑容如此奇怪，簡直有損他的英明！
    “其實燕王也能看出在下的用意，的確....天魔殿歸附燕王，只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下面的人終究還是有些擔憂。
    祖師也有些顧慮，在下才不得不說出這樣聯姻的話，希望燕王體諒一二。”
    “本王明白。”
    “北冥雪之事在下可以做主，現在便可將其留在王府之中，但事后，燕王必須要封其為妃，如此也算是照顧我天魔殿的顏面。
    至于赤煉魔尊....嫁過來恐怕不行，在下也不好強逼，不過讓她過來做北冥雪的護衛一段時日，倒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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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剩下的，便全看燕王手段了。”
    東方勝盡可能的將事情說的明白一些，希望陳淵清楚里面的東西，赤煉魔尊不是不能犧牲，只是需要照顧她的顏面。
    “這....”
    陳淵皺了皺眉頭，有心拒絕，但怎么都張不開這個口，天魔殿想跟陳淵的關系更深一些，他同樣希望徹底將天魔殿綁在他的戰車之上。
    如此，天魔殿才能不惜一切代價，去阻隔佛門東進。
    要是拒絕的話，雙方心里難免會留下一根刺。
    “也罷，就依東方道友之言....”
    “赤煉身世凄苦，性格剛強，燕王....多擔待。”東方勝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
    到底是跟隨了他百多年的老下屬，還是不希望對方受到什么對待。
    陳淵笑了笑，沒有應承下來。
    只是含湖的點了點頭。
    之后，陳淵跟東方勝之間便就更深層次的一些合作展開了親切友好的會談，對方雖然口口聲聲說著需要回去請祖師做主。
    但雙方其實都清楚，天魔殿絕對是想要跟陳淵合作的，東方勝自己就能完全做得了主，只不過找個托詞而已。
    一番商業互吹過后，東方勝提出了告辭的意思。
    但陳淵沒有答應，還是宴請了對方一番，才放對方離去。
    來的時候天魔殿是來了四個人，走的時候卻只有兩人離去，北冥雪是聯姻，自此之后，將留在燕王府內。
    而衛無涯一半是天魔殿留下的質子，另一半則是他也想留在陳淵身邊歷練一番，希望能從陳淵的身上學到一些東西。
    總而言之，陳淵和天魔殿之間的交談，算是比較愉快的，而他也正式算是將手伸到了血州之內，這是司馬家都未曾做過的事情。
    之后的幾日，過的很平靜。
    陳淵見了幾次北冥雪，只不過雙方并沒有發生什么實質性的關系，算是雙方心知肚明，但陳淵現在沒興趣搞什么兒女情長。
    只是仔細的問了問，當初北冥雪從元空境里面拿走了什么東西。
    得到的回答，是一副圖。
    “什么圖？”
    陳淵來了一些興趣，在他看來，天魔殿圣女的資源絕對不是兩個散修宗師能夠比擬的，專程隱匿身份去爭奪，必有所圖。
    即便是到了現在這個境界，也仍然是有些懷疑。
    北冥雪聞言走到書房桉桌上，依照著自己的記憶，完完整整的將那一幅圖畫了出來，至于完整的圖，自然已經交給了東方勝。
    只不過只是得到了一些資源獎賞，除此外，便沒有任何其他動靜，她便清楚，自己得到的東西似乎并不是那么珍貴。
    “燕王請看！”
    “這似乎是天魔殿的機密吧？”陳淵沒有急著看，而是笑問道。
    在他看在，那圖對他現在估計沒什么作用了，就算是一處秘境，對他而言里面的資源也已經算不得什么。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北冥雪看著陳淵，澹笑道：
    “師尊將我許配給燕王，自此之后雪兒就是燕王府的人，心中該向著誰，還是清楚的，燕王但有所問，無論是不是天魔殿的機密，雪兒將無所保留。”
    不得不說，北冥雪的話說的非常漂亮，雖然陳淵對于天魔殿的一些機密沒什么興趣，但聽到對方如此說，心中還是頗為舒服的。
    北冥雪，懂事兒！
    知道現在屁股應該沖著哪邊兒，別管是不是刻意如此，但至少態度是做到了的，并非是他厭煩的那種搞不清楚局勢的蠢女人。
    “你的心意，本王明白了。”
    陳淵拍了拍她的手，之前他對于北冥雪的確沒什么興趣，只想著在后宅多養一個人而已，現在忽然間便來了點興趣。
    說罷之后，北冥雪不俗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抹羞紅，將那地圖展開放到了陳淵的面前。
    陳淵仔細打量著這張圖，眉頭卻有些微蹙。
    因為他竟然看不懂上面的字體，與中原主流的字體截然不同，倒有些像是他曾經身上顯現出的神紋一般。
    至于那地圖，也讓他有些不懂，只能依稀察覺到一些跟現如今的地勢有些相同而已。
    “天魔殿對這張圖，有沒有什么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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