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北蠻部族而言，中原是真正的天朝上國，是人間的中心，那里有著最美的美人，有龐大的修行資源。
有能讓人長生的神藥，有各種各樣玄奇的東西。
這一點，自千年前大楚擊潰漠北第一王庭‘匈奴王庭’之后，便已經根植了這個思想。
八百年大楚，更是一直壓著草原打。
試問，這樣的地方怎能不讓人覬覦？
草原跟海外的東瀛有些相像，對于中原即傾慕向往，同時又有一股強大的占有欲，想要將中原據為己有。
所以，在古金王庭決定攻伐中原的時候，所有蠻族騎兵都是嗷嗷叫的往上沖。
只要拿下涼州，王庭便相當于占據了進攻中原的橋頭堡，他們也將得到夢寐以求的寶物，地位和資源。
而對于北涼軍而言。
涼州....是他們的家。
這里有他們的家人，有他們喜歡的女人，有他們記憶中的一切，面對豺狼想要侵蝕涼州，他們自然要拼了命的去守護。
蠻子，這是他們對草原部族的稱呼。
他們很清楚，一旦放任這些蠻子進入涼州，將會帶來一場無比恐怖的災難，搶他們的資源，占他們的家。
更是會對他們的女人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
所以，他們必須去守護。
兩股洶涌的洪流為了各自的理想不斷沖殺，在這一刻，他們都忘卻的死亡，忘卻了畏懼，忘卻了一切。
只記得沖殺上去，多殺幾個敵人。
戰爭沒有對錯，只有利益。
草原侵占中原土地，可在前朝的時候，中原又何嘗不是如此？屢屢派兵掃蕩草原，做的都是跟蠻子一樣的事情。
陳淵站在的自然是中原的立場。
這一戰中，陳淵暫時還沒有借助摩羅的力量，僅憑著自己凝聚元神所帶來的暴增實力，短時間內，竟然跟一位老牌元神強者不分上下。
無論對方用出何等手段，依然奈何不得他。
化龍、無間殺道、龍吟....
各種壓箱底的刀法不斷斬出。
而相比于之前，更加融入天地的陳淵所爆發的力量更加強大。
各種氣血拳勁也不斷轟出，金剛不壞巔峰的肉身帶來的力量也無比強大，至少對方根本不敢迎接。
誠然，陳淵的手段算不上多，總共也就那么幾個，但....他遇到的對手，大部分都是生死殺伐之輩，沒有那么多的必要去跟對方打來打去。
最短的時間內爆發出最強的手段，才是正道。
他是殺人，不是交手！
真要是交手，他信手拈來也能有無數招呼。
武道武道，凸出的便是一個道。
大道才是根本，招數只是無根浮萍。
雖然陳淵距離‘道’還有很遠的距離，但自身已經在朝著那個方向在前進了，與天地相合，自身武道真意融入天地。
便是踏上的第一步臺階。
在涼州城前的戰場上，大致一共分為三個層面，第一個層面便是下面化陽之下的武者以及雙方的軍陣洪流。
這些人基本都在地面，就算是御空也不會很高。
因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第二個層面是低空，說是低空，其實也有數百丈之高，在這個戰場上是化陽真人的戰場，雖然被壓制，
但勉強能夠發揮。
而第三個層面，也是最重要的層面則是高空。
數千丈的高空，高達數萬米，這是真君的戰場。
神將完顏術與武當七子之首宋應橋，不知名的蠻族真君與武當山結成大陣的四位煉神真人，以及....最頂峰的北涼王魏盡鋒和古金王庭大汗完顏天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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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將完顏術傾力施展手段，但始終無法將宋應橋壓入下風，甚至對方還占據著上方，短時間內結束不了這一戰。
甚至還有余力去幫助其他幾位師弟。
也正因此，武當四位真人結成的大陣才沒有被對面那位蠻族真君擊破，煉神和陽神的差距非常大。
即便是他們聯手也只是堪堪抵擋。
不過短時間內有宋應橋的幫助，也沒有敗象。
而這兩處戰場的決勝點，則是在魏盡鋒和完顏天拔的身上，他們誰能勝，誰就能決定戰場的走向。
只可惜，他們也是有來有回。
不，魏盡鋒實際上還是被壓制。
單論個體實力而言，魏盡鋒對于完顏天拔不說是碾壓，但也絕對是占據上風，但他的身份偏偏是王庭大汗。
能掌控王庭國運。
這個壓制對于魏盡鋒而言便很大了，只能堪堪抵擋。
他們二人所造成的動靜也是三處真君戰場中最大的，每一擊都能撼動虛空，各自都籠罩著神秘的道蘊。
隨手一擊地裂天崩絕對不是吹噓。
陽神真君，在佛門可稱之為菩薩，在妖族可稱之為大圣。
對于普通人而言絕對是仙人層次了。
手段自然也不是常人所能及。
“魏盡鋒，今日你必死無疑！”完顏天拔放聲大笑，仿佛勝券在握。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放眼全局看，王庭的力量還是壓過涼州一方的，不僅有數倍于其的軍隊，還有倍于其的化陽戰力。
獲勝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說這些大話，完顏天拔，你太自負了，今日必將失敗。”魏盡鋒一擊擋開對方的力量，退避千丈距離。
周身的虛空有些不穩。
“那就拭目以待吧！”
完顏天拔冷哼一聲，控制著國運印璽勐然砸下，洶涌的王庭國運在虛空中化作神獸，氣勢恢弘。
為了吞并涼州，這些年他可沒有少做準備。
自從上一次在劍門關施展這等手段之后，他便不再隱藏。
隨著時間的流逝，戰場的激烈程度卻在升溫，死傷人數也在加大。
自交戰過去差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二十余萬北涼軍便折損了數萬鐵騎，這些血肉全部都浸入到了地底。
北蠻騎兵亦如是。
已有接近十萬的鐵騎，命喪涼州城外。
地面已經被鮮血浸透，匯聚成了一道道血流，那些殘破的血肉，也都成了碎肉，可十余萬尸體還是將地面墊高了許多。
而北涼軍這邊已經有些支撐不住。
雖然拼死沖鋒的勁頭還在，但力量卻不支，凝結的戰陣被徹底壓在了下風，戰線正在逐漸推移。
數千涼州江湖武者則是死傷過半。
他們都是單打獨斗，沒有結陣，受到的損失更大，當然，這也跟他們沖殺在第一線有關系。
而在恐怖如同絞肉機一般的戰場上，誰都沒有發現，那些浸入地面的血流消融的有些快，快的有些不正常。
低空中的化陽之戰，損失也很大。
自交戰開始，涼州一方已經折損了三位化陽真人，一位是北涼軍水字營主將，另外兩位則是前來助戰的涼州化陽。
武當山的兩位真人也各自帶傷。
甚至若不是有人幫襯，另一位風字營的主將也差點隕落。
損失不可謂不重。
當然，北蠻一方也折損了幾位化陽，被北涼軍的幾位主將搏命擊殺，但問題是對方的數量遠超他們。
北蠻一方折損數位化陽還有十余位，完全能夠承受得起。
但涼州一方卻無法承受，只剩下寥寥幾位，算上陳淵這個化陽戰力，也只剩下了五位，形勢及及可危。
要是沒有支援，再有一刻鐘的時間，他們都有可能會隕落。
而激烈交戰中的陳淵則是有些沉思，之前說好的事情呢？
難道非要等對方動用仙人手段再用嗎？
若是不用的話，他們豈不是必敗？
“魏盡鋒看到了嗎，下面的爭斗快要結束了，你確實有些實力，單論戰力而言要強過本汗，可那有能怎樣？
數十萬大軍結成的軍陣，十余位化陽聯手之下，你照樣不是對手。”
完顏天拔想要逐漸摧毀魏盡鋒的抵抗之心。
因為他發現對方的確非常棘手，就算是有王庭國運相助，他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誅殺，甚至是擊敗。
看著下面北涼軍已經顯露敗象的場景，魏盡鋒這一刻卻是出奇的平靜，輕聲道：
“殺了你，這一場戰爭便將落幕。”
“殺我？”
完顏天拔仿佛是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如今的局勢明明是他占據上風，搞得好像魏盡鋒在碾壓他一般。
“憑你的實力，若是沒有王庭國運確實有機會能殺我，但現在....呵呵....你就省了這個心思吧。”
魏盡鋒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輕聲道：
“你知道為何本王會在如此劣勢下還要與你硬碰硬的一戰嗎？”
完顏天拔臉色微變：
“你要做什么？”
魏盡鋒沒有回答他，而是輕聲開口道：
“陣起！”
下一刻，在染血的地面上，一道道血色光芒直沖天際，將魏盡鋒籠罩其中，一股恐怖的威勢逐漸蘇醒。
魏盡鋒的眼神中充斥著血色和暴虐。
“完顏天拔，這是本王為你準備的，以十余萬精銳士卒之血，將本王的實力再暴增一次，這也算是的榮幸了。”
“魏盡鋒你瘋了！”
完顏天拔的臉色驟變，感知著魏盡鋒身上傳來的氣息，心中閃過一絲驚懼，他居然敢以如此多的血氣沾染元神。
這可是自斷道途！
此生無望六境！
“這一擊，是本王替千萬涼州百姓給你的。”魏盡鋒雙臂一展，虛空中一尊血色魔神凝聚，一桿染血的戰戟轟然爆發。
逸散著死寂的道蘊。
“轟！
！”
完顏天拔迅速以國運印璽擋在身前，但之前一戰魏盡鋒已經消耗了他不少的國運力量，面對這一擊，國運印璽凝聚的神獸轟然破碎。
血色神戟直接轟在了完顏天拔的身上，仿佛是將其釘在了虛空中。
這一刻，虛空為之寂靜。
地面上的交手自然不會停止，但低空和高空兩處戰場卻陡然一凝，迅速分離，各自站在一方，看著那被釘在虛空中的完顏天拔。
“大汗！
！”
所有的蠻族強者紛紛臉色驟變。
呼喊著完顏天拔。
神將完顏術想要脫身救援，但卻被宋應橋死死的托在原地，那位蠻族真君也被四位真人拼死留在了虛空。
陳淵目光頗為驚疑。
什么情況？
怎么突然間，戰場的局勢變了？
魏盡鋒做了什么？
方才不是還被壓在下風嗎？怎么突然一戟將完顏天拔釘在了原地？
莫非....用不上他動手了？
這個可能性很大，畢竟，一旦王庭大汗當場隕落，將徹底改變戰場局勢，北蠻軍陣不攻自破，那些蠻族強者也會無心戀戰。
只是....真的會那么簡單嗎？
“本王說了，殺你了，此戰結束。”
魏盡鋒依然睜著血色的眼睛，為了贏，他主動葬送了自己的道途，代價不可謂不大，但這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他不這么做，北涼必敗。
二十萬北涼軍抵擋五六十萬北蠻騎兵，何其艱難？
就算是將所有的力量都拼光，也贏不了。
而他也不可能拼光所有的家底。
六境....太遙遠了。
自大楚立國以來，據他所知還沒有一個人能夠突破，最有希望的也不過是項千秋，葉向南和武當山那位道友。
他們都已經達到了極限，但仍然沒有突破。
他不覺得自己能夠成功。
化陽終究還是有壽元限制的，三百年至五百年，再多也沒有超過五百年壽元的，而他的時間很明顯已經不夠了。
很明顯，武當山的老天師突破這件事，魏盡鋒并不知情。
他們算是有些關聯，但關系并不深。
所以，他主動拋棄了自己的道途，利用十余萬人污濁之血，給自己的陽神染上了一層雜質，甚至這一戰后，他都得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傷勢。
不過，只要擊退了北蠻大軍，護住涼州，這些便是值得的。
也算是完成了兩百多年前，那位邊境大將軍對他的期望。
“呵呵呵....呵呵.....”
虛空中，傳來一陣輕蔑的笑聲。
是被釘在虛空中的完顏天拔身上傳出來的，他身上的血色神戟寸寸崩滅，氣息逐漸萎靡，但臉上卻并沒有恐懼。
抬起頭，看著魏盡鋒：
“你想的太好了，你有后手，本汗怎么可能不準備，可惜了，這手段原本是想留著，給中原的那些援兵準備的，
沒想到今日就得用出來。”
魏盡鋒臉上逐漸凝重，心中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魏盡鋒，你現在差不多已經到了陽神境的極限，但你覺得....距離六境仙人還有多大的差距？”
“你！”
魏盡鋒的臉上閃過一絲驚駭。
也是多年來，第一次有這種變化。
“沒錯，你猜的很對，這一次吞并涼州，本汗請來了蠻神，雖然不是真身降臨，雖然相隔數萬里，但殺你足夠了。”
完顏天拔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原本他是不想要動用這手段的，幾乎算是底牌，但到了這一步要是還不用的話，那魏盡鋒真的有可能殺了他。
為了生存，為了勝出這一戰，他必須除掉對方。
光華一閃，完顏天拔的手中出現一枚神秘的鏡子，鏡光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抬手在上空一照，頓時出現了一座六芒星陣。
鏡子作為陣眼，懸于虛空。
魏盡鋒臉色大變，當即擲出了手中的神戟，想要破了對方的大陣，但恐怖的光芒直接擋住了這一擊。
完顏天拔的臉上滿是敬畏和狂熱，朗聲道：
“請.....蠻神！
！”
須臾間，天地刮起了一陣風，一股宛如滅世一般的恐怖氣勢開始醞釀，像是一尊被鎮壓了千萬年的魔神在蘇醒。
下面的征戰停止了，不論是北涼軍將士還是北蠻鐵騎都開始逐步的后退，因為他們感知到虛空有些凝滯。
即便是異種戰馬也無法如之前一般疾馳。
戰陣更是在那股壓力下逐步消散。
蠻神....降臨！
“退！”
魏盡鋒有些不甘的吼道。
想要讓所有人退走，但隨著壓力的逐漸提升，即便是精銳如北涼軍也無法有序的撤退。
一只擎天之手自六芒星陣中伸出，直接朝著魏盡鋒鎮壓而去，那股恐怖的道蘊規則之力瞬間封禁了虛空。
魏盡鋒無法離開，只能硬抗。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絕望，這絕對不止是分身那么簡單，是古金王庭的蠻神相隔萬里借助大陣出手了。
那只擎天巨手還未曾落下，魏盡鋒便感覺氣血翻涌，陽神震顫。
這一刻似乎過的很慢，那只巨大的手掌緩緩相壓，但這只是相對的，實際上，對方來的很快。
“我....很難擋住。”
魏盡鋒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就算能夠擋下一擊，也必定是重傷的下場，而他一旦重傷，涼州城必破。
數十萬百姓，數十萬北涼軍也將隕落于此。
魏盡鋒雙目通紅，戰戟橫在身前，心中滿是不甘。
而他的狀態也被在場的所有人察覺。
感受到了自魏盡鋒身上傳來的情緒。讓人心季。
無數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絕望之色。
連天下第四的王爺都擋不住那一只手，他們...還有希望嗎？
許多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一股無形的悲鳴之意開始逸散。
虛空一側，武當七子之首的宋應橋眉頭一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雙手掐訣，自其芥子須彌空間內，一柄青銅古劍‘唰’的一聲，發出一道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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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陳大人裝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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