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狂風的加持之下,變得威力更加迅猛,而此時,為了對抗曾經屬于自己的孤寂,云不悔不得不運用那更大的力量。只是他使用更大力量所展開的空氣,不到片刻之后,會又一次返回。如此周而復始之下,慢慢的,他發現已經達到了超越他承受的極限。</br> 直至當一陣巨大的光柱擊打在云不悔身上之后,云不悔是再也承受不住,一張嘴,一口鮮血便噴出。這不是別人把自己打受傷的,而純粹就是自己把自己打的。緊接著,兩個人在天空之中一陣旋轉,啪的一下砸在了地上。</br> 本來集中恐懼的寶珊,見到云不悔受了這么大的傷勢之后,眼神之中充滿了瘋狂。</br> 結果,還不等她憤怒之時,這才發現,兩個人竟然砸落在那些黑蟲子的群堆里。無邊無際的黑蟲子好像得到食物一樣,一瞬間,就朝著他們身上攀爬。但是有的根本就迫不及待張嘴就咬。</br> 幾乎是轉瞬之間,身上就有上百上千個蟲子,誰能受得了。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還迅速的把身上的這些蟲子往地下打。</br> 可是片刻之后,云不悔發現這些蟲子已經幾乎將他的身體全都覆蓋。而且隨著這些蟲子不斷撕咬之下,渾身上下傳出的那種劇痛。讓云不悔深深的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一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br> 面對著這種蟲子,你的任何攻擊似乎都失去了應有的效果。你攻擊越強,最后所得到的反彈力量越大。而蟲子的數量也非常多,根本就不是你所能把它完全殺死的。當然,如果你要是有足夠的力量,直接把這片小世界給破開的話,另當別論。可是顯然云不悔不具備這個實力。</br> 寶珊臉色蒼白的看著渾身上下所爬滿的這些蟲子。已經不再是懼怕,而是變得瘋狂了。她不再把自己的身上的蟲子往地下打,而是迅速的跑到云不悔的身旁,幫助云不悔。</br> 本來,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的云不悔,見到寶珊過來之后,臉色猛的就是一變。自己死也就死了,但是寶珊還在這里。說什么他也要搏上一搏。而且他也相信,這個世界絕對不可能沒有弱點,只是現在自己還沒有找著而已。所以不到生命最后一刻,絕對不能放棄。</br> 再一次將自己身上的火焰涌出,將自己和寶珊兩個人包裹。剛剛爬在他們身上的那些黑色的蟲子,瞬間被化作飛灰。可是也正由于這股火焰讓更大的威力攻擊向他們。被打的倒飛出去,摔倒在地上之后。云不悔不知道應該說點什么。</br> 而那些黑蟲子是見縫插針,見到云不悔身上的火焰消失,又一次洶涌的涌來。幾乎是一個眨眼的時間,恐怖的笨拙的黑蟲子,再一次將兩個人包裹。</br> 眼看著這些蟲子都已經爬到自己的脖子上了,寶珊站在那里,是憤怒的咆哮:“這最后一份凈土,不允許你們褻瀆。”</br> 大喝了一聲之后,直接撲到云不悔的身前。用自己的嘴將對方的嘴堵上,也直到這個時候,云不悔才明白,她所說的最后一份凈土,指的竟是這個。</br> 忍受著身上的疼痛,緩緩的閉上了眼。兩個人相擁在一起,深情的狂吻著。也許這樣死去,或許是最好的選擇。</br> 默默的享受著這死亡來臨的最后時刻,在那一瞬間,兩個人忘記了恐懼,忘記了害怕,忘記了周圍那恐怖的密密麻麻的蟲子,以至于他們心態變得相當的平和,暴躁的情緒瞬間消散不見。</br> 甚至于在那一刻,他們都已經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因為此時他們心中擁有的,似乎只有那剎那的寧靜和片刻的永恒。默默的,感受著對方的溫情。這和愛沒有關系,這是生命最后時刻的互助。都是恐懼到極點的安慰,這是人生最為寧靜的時刻。</br> 狂暴的世界,在這一瞬間開始慢慢的變得寂靜,鋪天蓋地的蟲子也開始迅速的蟄伏了下去。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兩個人身上的那些蟲子已經緩慢的消散。直至又是一陣光芒閃爍之間,他們再次從這個世界消失,出現的時候,依然還是在那長長的幽靜的走廊。</br> 直到此時此刻,他們兩個也并沒有要分開的打算。因為對于外界的一切,他們根本就不清楚,完全不知道他們已經脫離了災難。靜靜的感受著眼前的這一切,什么修煉,什么機緣,也沒有彼此的溫柔,更加令人眷戀。</br> 然而就在兩個人熱情長吻之時,一道欣慰的聲音在兩個人耳旁傳來。</br> “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了。歡迎你們,來到符文的世界。”</br> 猛然間,耳邊傳出的這一道話語,把兩個人嚇了一跳,瞬間分開,警惕的打量四周。</br>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兩個已經不在那長長的走廊之中,此時卻是在一個巨大的大廳之內。</br> 大廳里的擺設極為簡單,正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水仙花。花朵招展,迎風開放,只是也許是長年沒有見到陽光的原因。讓花的顏色,變得有些鮮脆可滴,卻失去了原本的紅葉艷。</br> 大廳的四周,擺放著一些簡單的家具,不過顯然這些家具年代過于悠久。有不少已經出現破損的現象。</br> 真正引人注目的,就是大廳里面的那一對雕像,那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瀟灑,女的異常美麗。雖說僅僅只是雕像,但是令人驚訝的是,這其中的一個雕像,嘴巴一張一合之間和他們兩個在聊天。</br> “你是誰?這是哪里?我們不是已經死了嗎?”</br> 直到現在,云不悔還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怎么一回事,他們兩個分明沒有觸動任何的機關,怎么可能會安然無恙?</br> “我們兩個是陣符雙煞,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過。”</br> “據史書記載,幾百年前,濱海界曾經出現兩個天賦超強的高手。據說這兩個人本是仇人,其中女子一心想要殺掉另外一個男子,替自己父母報仇。只是那位男子乃是一位謙謙君子,每一次刺殺失敗之后,都會將她安然送走。久而久之,兩個人竟然因恨而生情。最后意外的結合到了一起,稱之為陣符雙煞。”</br> 云不悔沒有聽說過。不等于寶珊也不知道,作為這里土生土長的人,對于古代的一些知名人士,她還是相當清楚的。當她把這番話說出來之后,那個雕像又一次開口。</br> “沒想到幾百年過去了,還有人能夠記得我們兩個。當年我二人將陣法和符文一道研究到極致,并且在這世界創造了兩個門派,分別是陣閣和法華寺。”</br> “兩家門派自成立那天起,便相當于一個六星乃至七星的勢力。只是誰能想到,成敗皆在一念之間,成立門派之初,我們兩個也只不過是想將畢生所學傳下去,并沒有打算逗留在人間,擁有多大的作為?”</br> 卻是不想,當時我們兩個的孽徒,為了爭奪這個所謂的掌門之位,竟然在飯菜之中下了劇毒,讓我二人不在察覺之下,深受重傷。后又對我們兩個是緊追不舍,也幸好我們事先保留了一些手段,可即使是如此,逃到這里之后,已經沒有了半點力氣。</br> 經四周完全下了封印之后,也只能在這里等死。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經過一段漫長的時間修養,我們竟然硬生生的將體內的毒素逼出。</br> 緊接著,便迅速下山,準備要清理門戶,可是誰想到就在我們下山之后才發現。坑害我們的卻是另有其人,我們的兩個徒弟,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化妝易容,竟然如此之強。</br> 既然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別人布置的陷阱,我們自然就放棄了報仇的打算。本來是打算將這兩個徒弟叫過來,大家在一起好好的敘敘舊,畢竟這么多年沒有見面了。可是誰想到,就在當天發生了巨大的暴亂。</br> 雖說經過一番死戰,最終總算是逃脫了險境。只是有一件事情一直都困擾著我二人,我們最后這一次出生,沒有與任何人見過面,沒有與任何人說過話。,就連平時在外行走之時,也是將自己的面孔遮擋,甚至不惜改變自己身體肌肉的走向。</br> 然而在這個時候,消息還能夠被泄出去,實在是讓我們兩個百思不得其解。再一次回到這里,將所有的機關開啟,我二人又一次閉關療傷。</br> 本來幾年之后,再一次出關之時,想要暗中打探一下,當年發生了什么事。結果當我們出來之后才知道,我們兩個的徒弟竟然去了另外一個頁面。至于當年知道這件消息的人,是死的死亡的亡,就是剩下一些身份高貴的人,也是宣布就此必死關。</br> 我們兩個曾經硬生生闖進去了,那閉關時里面根本就空無一人,所謂的閉關,分明就是個幌子。也就是說,凡是知道內情的人都死了。這件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哪怕我們就此在外面行走了幾年的時間,也沒有調查出任何的蹤跡。</br> 故此,最終我們并沒有把傳承留在門派,而是放在了這里。曾經對我的那兩個門派的子弟說過,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闖過重重關卡,最終走入到這里面的人,便可繼承我們的衣缽。只是這數百年來闖關者不少,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能走到這里。</br> 直到這個時候我們終于明白了,那是因為這兩個門派所有的人根本就沒有愛。我們定下的關卡雖說危險重重,但只要心中有愛,總是會過去的。然而,前來闖關的都是一些勢利小人,怎么可能會闖過我們的關卡?</br> “你二人很不錯,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連過幾關。并且每一關都過得如此完美。本來我是應該把留下的傳承送給你們的,但是這件事情卻是壓在我們心頭數百年。哪怕我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可是依然難以釋懷。”</br> “說你愛人若是承諾,想辦法幫我找出當年的真兇,關于整個事情的始末。我就把最終的傳承,賦予你們二人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