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指著其中一個照片,云不悔和胡飛燕兩個人在那里自拍的時候,一只黑熊生無可戀的趴在一旁。</br> “提起這只黑熊,我就來氣。飛燕看到這只黑熊之后想和他拍張照片,這黑熊一點也不老實,張牙舞爪的樣子,實在是把我氣壞了,揍了他一頓,這才消停。然后我們兩個就給他擺姿勢,硬生生的照了幾十張。結果你看看這什么表情,這哪像是什么兇獸,分明是一副小貓的樣子。”</br> 這一次不僅是顧老無語,就連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感覺到無語了。</br> “那這只孔雀又是怎么回事?”</br> 云不悔看了一眼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是個意外,正巧走到這里的時候,我倆肚子餓了,然后我倆就閉著眼睛說,不管什么東西過來我們就吃了它,結果一睜眼睛這仙鶴就飛來了,然后就把它烤了。吃完之后我們才發現,這仙鶴竟然是徐堂主養的靈獸,在他腿上還綁著一封信,要不是看到這封信的話,我們都不知道。”</br> “你把小徐的那只仙鶴給吃了。”顧老照著自己的額頭上狠狠的拍了一下:“這下就連我都幫不了你了,那小徐可是一直都把這只仙鶴當寶貝一樣養,你怎么就把它給吃了呢?”</br> “沒事沒事,沒全吃,就吃一條腿。這不后期發現他是徐堂主的靈獸,我就把他放了。”顧老是一臉的無語。</br> “這只仙鶴可是有地方的血脈的,現如今被你給禍禍成這樣,等小徐再見面的時候,要不和你拼命才怪呢。”</br> 東一句西一句,云不悔在這里和老爺子扯閑皮兒,不過這聊著聊著,不知為何,覺得那是真的很開心,因為云不悔說的很多事都能讓他哈哈大笑。如此又過了一陣子之后,云不悔這才試探性的再問了一句。</br> “師父,跟您說個好消息,再跟您說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br> “壞消息吧,我倒是想知道你的壞消息有多壞。”</br> “我找到顧軍師兄了,不過顧軍師兄卻是被困在一個特殊的地方,這么多年出不來。”忽然之間云不悔說出這話,不管是顧老還是師娘,兩個人都是刷的一下,把目光投向了云不悔的身上。</br> 甚至在這一刻,兩個人身上一陣氣息鼓蕩,也直到此時,云不悔才知道,原來師父師娘都是有修為的,而且是深不可測。</br> “在什么地方?帶我去,不管那地方有多危險,我也要把他救出來。”</br> “師父你先別急,平穩平穩,然后我再接著跟你說。今天我過來,不就是為了和您說事兒的嗎。”顧老強行把自己的心情平息了下來,師娘也是如此,不過兩個人顯然內心和外表并不相同。</br> “師父,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問我好消息是什么嗎?”云不悔這個時候說出這一句話,就讓坐在一旁的顧軍都有些無語了。</br> “那你說說吧,好消息是什么?”</br> “師父,你知道這人是誰嗎?”云不悔走到李丹面前,讓李丹站起來給師父和師娘介紹。</br> 師父下意識的搖搖頭,這丫頭長得是不錯,但是他真不認得。</br> “嫂子,還不趕緊跪下。”李丹聽聞這話之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包括三個孩子也是如此,顧軍想要跪在地上,卻是被云不悔生生的按在椅子上沒動。</br> “師父,這是您的兒媳婦,這三個可都是您的孫子。”老兩口聽到這話,身子呼的一下晃動了一下。一絲淚痕順著眼角就流了出來。如果要是別人說的話,他們可能還有所疑惑,但云不悔說的那一定是真的,絕對錯不了,更何況見到這幾個人的時候,那種親切的感覺便始終在心中激蕩,現如今聽聞后,總算是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br> “兒媳李丹見過公公婆婆。”李丹這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眼角的淚痕就開始往外流。隨后一個頭磕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br> “爺爺奶奶,孫子(孫女)給您磕頭了。”三個孩子也是跪在地上跟著母親一起磕頭,老兩口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雙眼之中的淚水嘩嘩的流。</br> “起來,快起來。沒想到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們都已經長這么大,只是做爺爺奶奶的,沒有陪伴你們的童年。不過爺爺奶奶確實一直都想著你們啊。”</br> 這一刻的老兩口已經不再是北派的掌門和當家夫人,他們就是一對普通的老人。一個個眼角流著淚痕,迅速的將兒媳和三個孩子攙扶了起來,老太太抱著媳婦在那里面是痛哭流涕,一邊哭一邊訴說著這些年對孩子的期盼和思念。老爺子也是不斷的端詳著自己的這三個孫子,越看越喜歡,這眼角的淚是怎么也停不下來。</br> 顧軍實在是忍受不住了,撲通一下再一次跪在地上:“父親母親,孩兒不孝,讓你們掛懷了。”本來這老兩口都以為這一次兒子沒有回來,媳婦兒和孫子回來,恐怕兒子是兇多吉少。可是誰想到這個時候,他們剛才就看著特別熟悉卻又始終不敢相認的這個人,張口管自己叫爹媽。</br> 老兩口顫動著雙手,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走到顧軍的面前,將他攙扶起來仔細的打量。二十年已經過去了,滄桑盡顯臉上。曾經的那個稚嫩的少年已經消失不見,現如今,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成熟的壯漢。</br> 褪去皮囊仔細觀看,依稀之間依然能夠見到曾經的那張熟悉的臉。一切宛若昨日,再相見,已是滄海桑田。自己的一頭黑發已經換作白顏,細嫩的雙手,現在已是褶皺不斷。</br> 再看眼前,曾幾何時,那剛毅的少年,似乎就在昨天。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淌,雙手端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看著那病房間的傷疤,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青春洋溢的時代。</br> 伸出雙手,各自攥住自己兒子的一雙手。嘴唇在那里不斷的哆嗦,想要說點什么,就是一句也說不出。似夢幻似還似真,在這一刻他們都分不清,這究竟是不是現實。</br> “爸媽,我回來了。”</br> 一句極為樸素的語言,身為平常父母隨時都可能聽見的話語,此時在這老兩口的耳中,就好像炸雷一樣響亮。</br> “我的兒啊……。”</br> 這種離別的痛苦,作為母親實在是忍受的太久太久,現如今見到兒子,在這一刻她再也忍受不住,將顧軍抱在懷里放聲痛哭。顧老站在那里是不斷的擦拭著自己的眼角,可是這淚水卻是越擦越多。</br> 三口人抱在一起,旁若無人的痛哭流涕。云不悔被這股氣息感染的,此刻覺得眼角也是酸酸的,隨時都有淚水流下。</br> “師父師娘,你們應該開心才對,多年的夙愿現在終于達成,這個時候你們應該笑啊。”過了一陣子之后,云不悔見到這仨人還沒有要停止的打算,無奈之下,也只好進行出言勸阻。師父師娘年紀已經大了?經不起太長時間的情緒動蕩。</br> 聽聞云不悔這話之后,師父師娘停止了哭泣,也直到這個時候,他們忽然之間想起這邊可還有一個兒媳婦和三個孫子等待著呢。師娘連忙過去,再一次拉住李丹的手,在那里尋長問短的問個不停:“剛才一時心情激動冷落了你,你可千萬別怪婆婆,來,趕緊坐下,讓我好好看看。沒想到我這傻兒子還挺有福氣的,竟然娶了這么漂亮的一個媳婦。”</br> 顧老也是擦干了自己的眼淚,臉上流露出小孩一般燦爛的笑容。走過去和自己的兩個孫子,一個孫女攀著家常聊著天:“告訴爺爺,你們都叫什么名字?日子過得苦不苦。”</br> “爺爺,我叫顧思成,我們三個之中我最大,那是二弟李思仁,他隨媽媽姓,這個是小妹顧霞。我們過得很好,吃得飽穿得暖,而且村民和姥爺也特別喜歡我們。爺爺,我跟你說,我們那里可漂亮了,有青山流水有鮮花遍地。只不過最近有了一些噴火的烏鴉經常去搗亂,前段時間還去了一群蒼狼。”</br> 顧老在那里面聽著自己孫子的訴說,尤其是聽到他的名字,叫顧思成之后,這眼角的淚痕險些再次流出。思城,思念省城,思仁,思念省城里的親人。顧霞,早晚有一天可以朝霞映天,撥開云霧轉家鄉。</br> “走,去爺爺書房,爺爺給你們好東西。”老爺子直接帶領著三個孩子去自己的書房去了,沒有誰比他更開心的。兒子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來一個媳婦,三個孫子,心中的那種期盼,忽然之間得到了滿足。</br> 老太太也把李丹拉到一旁說話聊天去了,反倒是顧軍,現在沒有人再搭理他了。云不悔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發呆的顧軍,無奈的聳了聳肩:“傻看著干嘛?咱倆做飯去,你不餓,我可餓了,中午還沒吃呢。”</br> 云不悔自然是胡說八道,在胡飛燕家,他可是剛剛吃過一頓飯,而且還喝了不少酒,只不過那點酒勁都被他給煉化了。不過此時他們兩個總不能傻呵呵的坐在這里什么也不干,難道還指著老太太給你做飯不成?</br> 顧軍有些倉促的說出一句:“我不會做飯。”</br> “打下手還不會啊,幫我切菜,我自己炒。”</br> 不得不說,這做石刻的人,這切菜的功夫真不是一般蓋的。那小菜抄的,幾乎是上下一個樣,一丁點都不差。顧軍打下手云不悔在那里做主廚。半個多小時之后,一桌的豐盛佳肴就已經出爐。也不知道云不悔是從哪兒把老爺子珍藏了好久的酒也給找出來了,全都擺在這里之后,這才開始叫大家過來吃飯。</br> “你去我去。”云不悔看了一眼顧軍,如此問道。</br> “干嘛去?”顧軍不明所以的話讓云不悔丟給他一個白眼。</br> “叫人吃飯啊,大人不餓,孩子還不餓。”</br> “父親平時最討厭有人打擾的,就是吃飯的時候,他也是按時出來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