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緩緩地移動到這個旁邊的石壁之上,順著石壁來到一個洞口,轉身就走了出去。順著這個地道里面走了許久之后,等他們再次出現,早就已經不在那假山之中了。</br> 隨后,兩個人從一個地下通道之中走出,此時在另外一個房間之內。而這條通道也正是這幾年百里莫愁和他父親兩個人布置的手段,身在他人屋檐下,怎能沒有寄防身?</br> 百里莫愁朝著前邊的一個房子呶了呶嘴,示意云不悔,胡飛燕就在其中。不知道為什么,在這一刻,明知道胡飛燕就在這房子里面,云不悔竟然有一種步履艱難之感。由于自己的一個疏忽,讓飛燕遭了這個罪,實在是受了自己的連累。</br> 可是只要一想到怡人就在其中,這心中又有著幾絲激動。不知道飛燕現在是否安好,不知道她是否吃得飽穿得暖?來到門前,伸出雙手將門輕輕推開,悠然的小屋子,便出現在眼前。</br> 房間不大,布局節儉,外面似是客房,一個圓桌旁邊擺著幾個凳子。一壺清茶水中現,白米飯在一邊。水飯沒有觸碰的痕跡,可想怡人唇未沾。一根蠟燭已燃盡,油滴燈臺淚沾邊。m.</br> 云不悔靜靜的站在這里,默默地打探著這一切,忍不住這眼圈就是有些發紅。百里莫愁走進來之后,輕輕的推了一下云不悔,讓他趕緊進去,現在他們可沒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里。</br> 云不悔現在也是醒悟過來,知道現在自己身處險境。連忙大踏步的朝著里面行走,恨不得第一時間要看一看飛燕是否安在。幾步進入那房,一個倩影面對紗窗。蕭瑟的背影帶著幾絲蒼涼,卻是與外面的秋風相得益彰。</br> “不用白費心機,你們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給他寫信的。莫要用死來威脅我,被你摞來的那一瞬間,我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想要用我的性命去威脅他,你們癡心妄想。”</br> 胡飛燕依然是面對著眼前的這扇窗,頭也沒回的,在那里面默默的說著。那孤寂而又有些蕭瑟的背影,在這一刻略顯偉岸,以往那個柔弱的女子,誰想到會說出這樣一番堅定的話語。</br> 云不悔現在心中是千言萬語,但是在自己的肩上,卻是有著兩個特殊的靈魂存在。一言一行他不得不多加小心,因為他也不敢確定,這兩個靈魂究竟是善是惡。</br> “一路追趕,千里風云轉身至。獨木蕭瑟,伊人近在咫尺間。轉頭望,十年寒暑纏綿日。只相待,相依相守度余生。”</br> 就在胡飛燕心中空悲切之時,在她身后默默的傳出這樣一道話語,讓她整個人的身軀忍不住震顫了一下。迅猛地回過頭,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云不悔和不遠處的百里莫愁。</br> 此時她很想像一只小燕子一樣,展開翅膀,轉到云不悔的懷里,來撫慰自己那受傷的心靈。不過他見到云不悔,雖說眼圈發紅,卻是堅定地站在那里并沒有動。如此的一幕,她就知道,有可能現在云不悔說話極其不方便,如若不然,剛才也不會說出這樣一番詞句。</br> “秋風蕭瑟,落葉愁根。天眼映月,明鏡照心。”胡飛燕大眼睛上下眨動了一下,隨后便如此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云不悔心中明白,這是胡飛燕在問自己是不是說話不方便。否則就不會用天眼映月這個字眼了。也許隱世門派的人不知道何為天眼,但是作為新時代的他們,怎么不知道天眼是什么東西?</br> “秋風伴冬雪,落葉必歸根。天眼仍扔在,明月照我心。愿作秋風爽,飛出野豬林。瀑布山澗在,花柳對清明。”</br> 胡飛燕聽聞云不悔這一番話,也算是瞬間明白了,云不悔就是明顯的在告訴她,現在雖然說話不方便,但是云不悔已經有了主意。哪怕前方是瀑布山澗,危險重重,就是那陰險無比的野豬林,又如何?只要我云不悔愿意一樣要帶你飛出去。即使經過千難萬險,我絕對不會改變初衷。</br> 胡飛燕心中了然之后,她是越發擔憂。如果要是讓云不悔在這里多留一分鐘,就多出了一分鐘的危險。自己身陷險境,那是沒辦法的事情,但她可不想讓云不悔,也跟著自己陷入危難之中。</br>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時才我站在這里感受外面的秋風,心有所感,待我寫來,你幫我觀瞧一番。”胡飛燕嘴角含笑的轉過身,隨后到旁邊書桌那里拿起筆墨,提筆便寫下了一行字跡。</br> 《勸郎詞一》</br> 北燕南來心已死,秋風落葉人心寒。</br> 得君一面心意了,豺狼之地早日還。</br> 君乃雄鷹飛天際,豈可竹林展翅難。</br> 游龍入海高飛去,不可眷戀塵與凡。</br> 云不悔站在一旁看著胡飛燕,寫下這首勸郎詞,心中盡數已了然。胡飛燕這分明是勸自己早日北還,不要把時間耽誤在她的身上。而且在言語之間,已經名言,這里面特別的危險,絕對不可多留一日。可是開什么玩笑,云不悔這一次來,就是要為了把胡飛燕救走,又怎么可以獨自回還。</br> “說來也巧,見到你的《勸郎詞》,我的心中也是偶得一句。既如此,我也寫下來,你也幫我觀瞧一番。”</br> 云不悔說到這里之后,也是走到一旁,把這毛筆拿起。胡飛燕無奈之下,也只好走過去幫他研磨,只有百里莫愁站在那里直翻白眼,她算是徹底無語了,現在時間這么緊,兩個人在這里不抓緊說事,竟然舞文弄墨的玩起了作詩,這真是不知道該說點啥才好。</br> 由于生活環境所限,所以這百里莫愁對于詩文一道卻是一竅不通。只是感覺到兩個人說話全都文鄒鄒的,而且挺好玩。只是不知道這心里面為啥有那么一丁點小小的不舒服。</br> 云不悔拿起自己手中的毛筆,稍稍猶豫了一番,隨后大筆一揮,便直接在紙上書寫了起來。</br> 《念奴嬌一》</br> 飛燕本為天上物,今朝不慎入塵凡。</br> 幸得俠女來相助,也該美玉不蒙塵。</br> 斬斷枷鎖飛天去,南來北燕定回還。</br> 狂風暴雨阻歸路,寧折雙翅不獨還。</br> 胡飛燕在心中是長嘆了一口氣,暗道了一聲,傻子。這都什么時候了?讓你走你就走,還在這里面磨嘰什么?不過她心中也明白,如果是換作自己是云不悔,想要讓他離開,恐怕也是很難。只是他最終的目的沒有達到,怎么可能就這樣了結。</br> 《勸郎詞二》</br> 正月迎春春意寒,二月游龍龍淺灘。</br> 三月河冰尚為消,四月風吹桃花殘。</br> 五月烈日當頭照,六月陰雨長纏綿。</br> 七月垂淚到天明,八月中秋月不全。</br> 九月寒露來得早,十月落葉已飄散。</br> 冬月冰寒封天山,臘月大雪壓松冠。</br> 孤雁已難展翅去,雄鷹何不他出旋。</br> 竹林之外天地遠,怎可折翅在田邊。</br> 云不悔看到這紙張上寫的這一行字,心中是相當的無語。這得心死到什么程度,才能夠把這一年十二個月全都變得如此冰寒?不過僅僅只憑如此,就想讓自己打消念頭,怎么可能。胡飛燕可以讓一年十二個月,月月都有憂心愁煩。自己也可以讓這十二個月轉瞬之間,變換方向。如此這般,在稍稍一番猶豫,提筆又開始繼續書寫。</br> 《念奴嬌二》</br> 正月迎春春意寒,相識十年情誼綿。</br> 二月游龍龍淺灘,風吹冰融好河山。</br> 三月河冰尚為消,溪旁河柳吐絲絳。</br> 四月風吹桃花殘,唯有果實賽貂蟬。</br> 五月烈日當頭照,清風綠茵皆來到。</br> 六月陰雨長纏綿,雷公舉錘雨澆田。</br> 七月垂淚到天明,心念奴嬌難輾眠。</br> 八月中秋月不全,人間團圓可比仙。</br> 九月寒露來得早,怎知不是豐收年。</br> 十月落葉已飄散。稻香谷豐笑開顏。</br> 冬月冰寒封天山,一行腳印攀峰巖。</br> 臘月大雪壓松冠,雪退風來春更暖。</br> 飛燕向來不孤單,雄鷹相伴天地遠。</br> 竹林田邊亦無悔,北燕豈可不回還。</br> 見到云不悔寫下的這首念奴嬌,胡飛燕忍不住一行清淚流出。滿臉溫柔地看著云不悔,似乎想要再進行勸慰,最終無奈地化作一聲嘆息。可是讓云不悔留在這里,她又不放心。一旦若是有什么危險吶,自己真的就會悔恨終身。</br> “我這里還有一詞,盡請鑒賞。”隨后,只見胡飛燕又一次提筆書寫。</br> 《勸郎詞三》</br> 浩瀚江河浪滔滔,水滿天池幾經消。</br> 神龍猛獸常出沒,神仙不曾損分毫。</br> 蜻蜓點水分雨露,彩蝶飄飄沾新毛。</br> 精衛填海力不逮,何必撼那水滔滔。</br> 云不悔見后無奈的搖搖頭,拿起旁邊的紙筆繼續書寫道。</br> 《念奴嬌三》</br> 飛燕收翅莫急躁,任他江河浪滔滔。</br> 天壩也有蛀蟲在,神龍也有降服者。</br> 雄鷹展翅遮天地,莫笑他人穿花黃。</br> 鷹擊長空顫三顫,管他天池水滔天。</br> 胡飛燕已經有點被云不悔說動,但是她還想再拼上一把。眼睛思索片刻,繼續提筆寫道。</br> 《勸郎詞四》</br> 春花秋月也是美,夏雨冬雪兩相嬈。</br> 雄鷹白鹿莫相忘,松柏亦能添花黃。</br> 隔岸柳綠吐絲絳,青草鮮花也相交。</br> 相愛何需常相伴,心念一處亦相繞。</br> 云不悔這一次連想都沒想,就繼續書寫。</br> 《念奴嬌四》</br> 春花秋月不相見,夏雨冬雪難得眠。</br> 雄鷹可待白鹿緣,逍遙世間慕神仙。</br> 不做隔岸吐絲柳,哪怕枯枝也相連。</br> 相愛就需相依伴,管他是神還是仙。</br> 話到此處,兩人默默無語。良久之后,胡飛燕嘴角展露笑顏。既然明知道自己勸解已經無用,干脆就倘若受之。而且她也明白,即使是換在自己身上。想要讓她自己獨自逃難而去,她也做不到,更何況是云不悔。</br> 云不悔見到飛燕,不再勸解自己,也是長出一口氣,只要她心中不再生出死志。那么接下來的日子,就會變得好過許多,只需要等自己安排妥當之后,過來接她,就可以直接離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