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不到兩米的距離,他們各自站定之后,就繼續燃起戰火,開罵起來。這次,顯然是那薛老爺子搶占了先機。罵了這一句話之后,覺得有些得意洋洋。</br> “再怎么說,我也是有過兒子的,不像你啊,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像你這種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七十多歲的人了,還得自己在外面奔波。回到家里面之后,你家那個老太婆,咳嗽一聲你就得跪下。像你這種活著沒骨氣,死了沒勇氣的人,活在這世界上,簡直就是浪費糧食,污染空氣!”</br> 云家老爺子忍不住站在那里蹦著高高的反擊,絲毫不弱示。那薛老爺子聽到這話之后,顯然是氣壞了:“放你的羅圈屁,你也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是七十多歲的人了嗎,每天都在外面忙東忙西。前腳剛剛一到家,你家的老婆子一跺龍頭拐杖,你不當時也得慫嗎?”</br> “在外面的時候你人模狗樣的,回到家里面的時候,馬上就開始哭天抹地,像你這種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只能送給你倆大字,我呸!活,你活不起,死,你又死不起。你說你空活七十多歲,舔什么臉在這里和我放懟。我要是你的話,就地挖個坑,吐口吐沫直接淹死算了,活著干嘛,沒臉見人啊。”</br> “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我怎么這么苦命?我的苦命的兒子呀,你在哪兒?”云家老爺子前一刻還在那里罵的歡,但是聽到薛家老爺子這話之后,忍不住是放聲大哭。</br> 這云家老爺子一哭,薛家老爺子也不舒服起來:“咱倆是臭襪子找鞋墊,全都是一個味兒啊。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呀!這命咋都這么苦?。俊边@薛老爺子說到這里,也是開始哇哇的哭了起來。</br> 結果這哭著哭著,倆老爺子干脆抱到了一起,那哭的是叫一個傷心啊。原本還有些氣憤的云不悔,見到這一幕之后,突然也是倍感傷感。這眼角不由得也是跟著潮濕了起來。可同時,云不悔這心中可是覺得好生奇怪,雖說他并不是鐵石心腸,但也絕對不是淚窩子淺的人啊。</br>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見到這兩位老人哭,他這心里面就是絞痛的很。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難受,此時就好像是見到自家的兩個長輩在這里哭泣一樣。</br> 倆老爺子抱在一起哭了一會兒之后,結果這一抬頭,見到自己抱的竟然是對方,連忙瞬間就相互分開了,然后都是各自向后退了幾步,旋即薛家老爺子又嚷嚷上了:“就知道見到你準沒好事,竟然敢騙老爺子我的眼淚,你知道我眼淚多少錢一斤嗎?你賠得起嗎?”</br> 這云家老爺子忍不住又是一蹦多高,隨后,站在那里忍不住繼續跳著腳的罵道:“你放屁!明明這次是你先哭的,最后你把我給帶哭的,是你在騙我的眼淚好不好。告訴你,今天你得賠我錢,要不然我跟你沒完?!?lt;/br> 云不悔一臉苦笑的看著這兩個老爺子?,F在他總算是聽明白了,這倆老爺子應該是兒女親家的關系??墒遣恢酪驗槭裁词虑?,這各自的閨女和兒子卻都不見了人影。以至于這如此一來,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還在外操勞和奔波,想一想,這讓人的確是感覺心中有些個不舒服。</br> 就在云不悔心中感慨的時候,怎料,對方的沖突又繼續升級起來。只見那云老爺子猛地就沖過來,攥起拳頭,朝著薛老爺子的臉上就一拳打去:“我打你個老鬼頭,你還我兒子。”這一拳不偏不倚,當的一下正好砸在了對方的鼻子上。</br> 說來倒也奇怪,按照道理說,若是正常人,這一拳砸在鼻子上,恐怕最起碼也得鬧個鮮血直流的結果??墒沁@薛老爺子呢,此刻卻是啥事兒沒有,除了鼻子那里有點兒鐵青之外,其他不見任何受傷的痕跡。</br> 這薛老爺子緩過神來之后,也不示弱的攥起自己的拳頭,照著云老爺子的腮幫子也是一拳揮去:“你個認死理兒的,混蛋王八蛋。當初要不是你的話,我姑娘何至于就這樣不聲不響的消失。我打死你個老頑固,你還我姑娘?!?lt;/br> 這一拳砰的一下,也是準確無誤的揮打在了云老爺子的臉上,甚至云不悔都已經看見,在那短暫的一瞬間,云老爺子的臉明顯塌下去了一塊。不過令他感覺神奇的是,一切轉瞬即逝,塌陷的那一塊兒就已經恢復了平整,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樣。</br> 如此的一幕,云不悔在覺得神奇之余,也總算是恍悟過來。只恐怕這倆老爺子年輕的時候都練過武藝,以至于這一身的功夫直至現在,都感覺并不示弱。不過對于云不悔而言,即便如此,自己也不能在此刻選擇袖手旁觀不是,于是,他上前一步,急忙去拉架。</br> “趕緊過來拉架?!?lt;/br> 云不悔邊行動邊對著正在自己身后看熱鬧的姜楓等人喊了一聲,之后,他連忙跑過去先是將云老爺子給從后面抱住,隨后向后就拖了幾步。姜楓等人也是跑了過來,迅速的將薛老爺子緊緊地給抱住了。</br> “兩位老爺子,這世界上就沒有解不開的仇恨,大家各退一步。有什么事情咱們好好說呀,何必要爭執不休呢?”云不悔抱著這云老爺子不斷往后拉去的時候,同時就是如此勸慰道。</br> “松開!小子你趕緊給我松開,今天我要不把這死老鬼打成真死鬼的話,我就跟他的姓?!?lt;/br> 云不悔怎么可能松開呢,他只是緊緊的抱住對方,而且還在不斷的往后退去。這云老爺子跟著他不由自主往后退去的時候,突然抬起自己的腳,照著地面一觸碰,這只鞋的后腳跟可就已經流露在了外面。</br> 隨后,這云老爺子猛地一用力,向前一揮腿,就見到這只鞋就好像一記飛鏢一樣,打著旋兒的就飛了出去。此時,對面的薛老爺子由于也是被那姜楓和其他幾個小子給抱的實實成成的,他就沒有了掙脫的余地。如此一來,對面飛來的鞋子不偏不倚的啪的一下,直接就砸在了薛老爺子的臉上。</br> 原本正在掙扎的薛老爺子,當時就停止了掙脫,隨后便見到一只鞋子吧嗒一下就又掉在了地上。薛老爺子一見,不由臉色被氣的烏青一片:“你個老頑固,老混蛋,竟然敢用鞋子丟我,看我飛鞋。”</br> 結果就在他也準備拖鞋往外丟的時候,姜楓直接就趴在地上將對方的腳給綁的死死的。這樣一來,薛老爺子可就無奈起來,不過他還是有其他的辦法,只見到他運轉丹田的力量,隨后張開口,猛的吸進去一口氣體,緊接著,噗的一下就吐出去了一口吐沫。</br> “老頑固,老混蛋,我吐死你?!?lt;/br> 云不悔見到對方沒有玩飛鞋不成,反而玩涂抹,就連忙抱著云老爺子躲向了一旁,還好,云老爺子總算是沒有被吐到。于是,云不悔便在接下來就遭到了老爺子的口頭表揚一次:“小家伙,好樣的!哎我說,你這躲吐沫的神技。是誰教你的啊?你抽空也教教我唄,我拜你為師怎樣?!?lt;/br> 云不悔聽罷,嘴角就是不由抽動了一下,覺得面前之人還真是一個老頑童哎。</br> 然而還不等云不悔說些什么的時候,就聽到一陣陣的鼾聲四起。隨著這鼾聲響起之后,原本不斷爭吵的兩個老爺子此刻那是也不互罵了,也不互打了。</br> 于是,他們就開始四周的尋找這鼾聲的出處。都納了悶了,這究竟是誰的心這么大呢,竟然在這個時候偏偏睡著了?結果一陣找尋之下,發現這此起彼伏鼾聲分別是從兩側的車里面傳出來的。</br> 等眾人分開兩路,分別把那車門都打開一看,原來是給兩個老爺子各自開車的司機師傅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了方向盤上,已然呼呼大睡起來。云不悔見到這一幕,不由嘴角再次抽動了一下,也算是徹底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無語了,不過這倆司機看起來都挺中規中矩的呀,也不是很像那種不著調的人啊!</br> “醒醒,你給我起來。合著我在外面打架,你就在這車里面睡覺是不是?你挺舒服啊你?”云老爺子和薛老爺子找到鼾聲來源之后,隨即各自停止相互的攻擊,又不約而同的把自己吵架的目標對準了自己的司機。</br> 這倆司機被這咆哮聲弄得好不情愿的從各自的睡夢之中蘇醒了過來,都是下意識的伸了一個懶腰,又打了一個哈欠,然后又彼此下意識的叨咕了一句:“到站了?”</br> 姜楓聽到這話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云大哥,你看到沒?你總說我不著調,現在你總算是遇到啥叫不著調的了吧。瞧瞧吧,看起來這倆人比我還不著調呢。”</br> 姜楓雖然如此說,但云不悔見到那兩個司機雖說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的一幅慵懶姿態,但是眼神里面卻都是閃著一絲精銳的光芒,他們顯然根本就沒睡過什么懶覺。想必他們做出如此搞笑的事情,也是必然有自己的用意吧。</br> “兩位老爺子,有什么事兒咱不能好好說嘛,都這么大年紀了,打架多沒勁?!痹撇换跓o奈的再次解勸了一句。</br> 原本這倆老爺子正準備要說些什么,結果看向云不悔的時候,他們兩個卻是選擇了瞬間閉嘴。</br> 幾乎在良久之后,那其中的云老爺子才驚訝的叫道:“天吶!小子,我怎么看你這么眼熟呢?哦,我越看你長的越像我兒子,太像,太像我兒子了?!?lt;/br> 云老爺子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云不悔,眼中瞬間就有一絲淚水欲要流出。云不悔聽罷,不由無奈的聳聳肩頭,暗自嘀咕了一句,怎么這倆老爺子現在是開始不玩打架了,難道還要和自己玩一會兒認親游戲不成?</br> “放屁,他哪里像你兒子了,他長得分明像我姑娘。我越是細端詳,就感覺他的模樣這簡直和我姑娘年輕時候的模樣那是一模一樣。小子,你快告訴我,你姓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