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運到登封,就給兩倍價錢,簡直就是送錢。
侯家是個大家族,族長侯恂肯定不愿意做這樣的事情,但是侯家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當(dāng)年搬倒奸相嚴(yán)嵩父子的清流宰相徐階,家里人傾吞的田產(chǎn),積累的財富可是比嚴(yán)嵩父子還要多。
侯恂在朝堂上焦頭爛額,自是沒功夫注意家里人都干了什么。
再者侯家雖是名門,但是未必就有多么高尚,侯恂之子侯方域,盛名于外,被尊為江南四公子,卻尋花問柳自命風(fēng)流,崇禎朝滅亡后,先是擁潞分裂南京人心,后又唆使左良玉東叛,造成南京朝廷覆滅,最后更是給清軍出注意,決了黃河淹死十余萬榆園軍。
因此,高歡對于侯方伯的話,并不意外,這都是士紳大戶的老手藝了。
高歡見侯方伯答應(yīng),隨即嚴(yán)肅道:“兩個月內(nèi),至少給我送來五千石糧食。如果沒有送到,我就當(dāng)侯先生誆我了!”
侯方伯心頭一凜,都是聰明人,后面的話,不用高歡明說,侯方伯也知道后果,于是忙行禮道:“公子放心,我一定讓人將糧食送到!不過公子得先給我一筆銀子才行。”
高歡財大氣粗,“好,我先給你一萬兩!”
在侯方伯答應(yīng)為登封走私糧食后,高歡隨即便領(lǐng)著高有才和高鐮出了侯府。
這時,兩個人看見侯方伯的反應(yīng)后,心里也有了一個清晰的認(rèn)識。
高歡走到騾馬邊上,回頭對高有才道:“爹,俺現(xiàn)在攤子鋪得大,您該明白,俺們勢力越大,今后選擇就越多,而且是俺們自己選擇,不看別人的臉色!”
高有才和高鐮也是聰明人,看見侯方伯在高歡面前的下賤樣兒,便也明白過來,只要高家實力夠強,想造反想招安,都是自己決定,根本不用去求人。
“歡兒,為父曉得,你放心干就是了!”高有才轉(zhuǎn)變態(tài)度。
高歡翻身上馬,“俺讓湯師爺組建幕府,爹也過來幫個忙吧!”
高歡說完,便騎著騾馬,往縣衙而去,一路上街道上,到處都是頭裹紅巾的起義軍。
現(xiàn)在登封縣內(nèi),擠了好幾萬人,治安還有吃住都是問題。
不到三個月時間,高歡手下人馬從一百人,擴張到一萬多人,兵馬翻了一百倍,算上高老莊的族人,也翻了幾十倍。
這個時候,便十分考驗,高歡的管理水平了。
這么多人擠在城內(nèi),登封縣的生產(chǎn),無疑會荒廢,而若是讓這些人回莊子,那高歡又很難控制他們,時間一久,肯定會形成一個個山頭和小團體。
高歡回到縣衙時,李武、宋獻策、湯師爺也都忙完,剛回到衙門。
這時,天已經(jīng)黑了,可是高歡和手下人都覺得,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完。
“都還沒吃飯吧!”高歡笑道。
李武道:“事情太多,還沒顧上!”
高歡隨即吩咐屬下,去準(zhǔn)備食物,對三人道:“俺們邊吃邊談!”
當(dāng)下一行人進了廳堂,護衛(wèi)端來一框雞蛋烙餅,一鍋胡辣湯,護衛(wèi)在外面吃喝,幾人在堂內(nèi)吃起來。
“這雞蛋烙餅真香!”徐黑虎咬了口餅,邊吃邊贊道。
各人忙了一天,都餓著了,高歡一邊喝著胡辣湯,一邊對著吃得吧唧吧唧的眾人笑道:“這餅子用的面粉是從馬家繳獲的上等白面,雞蛋則是從劉莊的養(yǎng)雞場送來,自然特別的美味?!?br/>
李武吃下一口餅子道:“如果登封的莊子,都像劉莊一樣,那大少爺也就不用為糧食發(fā)愁了?!?br/>
高歡一邊吃,一邊道:“糧食的事情,俺已經(jīng)解決了!”
登封十多萬百姓,大多數(shù)人家都沒了糧食,都靠著高歡吃飯,高歡至少要把他們養(yǎng)到來年六月小麥豐收。
這其中糧食缺口,至少有兩三萬石,讓各人都感到巨大的壓力,現(xiàn)在聽說高歡解決了糧食問題,都松了口氣,連忙詢問怎么解決的。
高歡便將侯府的事情,說了一遍,隨后道:“糧食的問題,雖然暫時有了條路子,但眼下還有幾件更加緊要的事情,要盡快去辦?!?br/>
幾人聞?wù)Z,抹了把嘴,停下吃喝,“公子吩咐吧!”
高歡卻看向還在往嘴里塞餅子的徐黑虎道:“黑虎,登封附近的地形和道路,你比較熟悉。俺們攻下登封,洛陽和開封都有可能派兵來剿,俺要你帶些兄弟,前出到臨縣,去監(jiān)視和打探官軍動向,別等官兵殺進了登封,俺們才知道。”
當(dāng)年官軍追剿李際遇時,徐黑虎跟著李際遇四處流竄,對登封和臨近幾個縣都比較熟悉,所以高歡讓他去監(jiān)視官軍打探消息。
徐黑虎忙將一張餅子塞入嘴中,一口吞了下去,噎得翻白眼道:“俺知道了!”
高歡隨即又道:“今年除了劉莊和高老莊,其他莊子的收成,基本都完了。因此,俺們絕對不能錯過,明年兩季收成。十月是播種冬小麥最后的時節(jié),現(xiàn)在俺們就該行動起來,不過城里幾萬人,還有各莊頭人,如果放回村子,恐怕今后俺們不好控制。你們有什么辦法?”
幾人想了想,宋獻策便笑道:“這個其實也好辦!”
這時護衛(wèi)見眾人吃完,便將吃得精光的簸箕和陶碗收走,給幾人倒上一碗濃茶提神。
高歡端起大碗喝了一口,“軍師快說一說!”
“這幾萬人,大部分都是老弱,青壯只有一萬多人。公子要搶種冬小麥,那就得讓聚集的老弱,還有一部分青壯回村子,去耕種田地?!彼潍I策緩緩道:“既然如此,屬下以為可以從青壯中挑選精銳,與各莊頭人各部旅帥,一起留在城中,方便公子控制。然后在派遣自己人,領(lǐng)著村民回莊,便既能控制各部人馬,又能控制各莊!”
高歡沉思片刻,便點頭笑道:“這個法子不錯!”
湯師爺又補充道:“公子還可以將各莊的錢糧,全部運入城中,然后按月給各莊和城內(nèi)各部支取,俺們控制錢糧,各部人馬和各莊子,便只能聽命于公子!”
高歡頷首道:“嗯,明天對有功之人,進行獎賞,然后便推行這兩條策略,并且盡快完成全縣的土地分配,于十月前完成冬小麥播種?!?br/>
這時商議完,高歡看天色不早,隨即道:“好了,今天大家辛苦,都早些休息!”
宋獻策卻笑道:“屬下還睡不成,還得教將士們識字?!?br/>
李武道:“俺還有賬目需要統(tǒng)計?!?br/>
湯師爺與兩人一同起身,“我去幫幫李老!”
說完,三人便行禮告退,而高歡也沒休息,拿出一本《練兵實紀(jì)》就著油燈看了起來。
在縣衙院子里,一百多名老赤備,早已帶著板凳坐著等候,不多時,宋獻策出來,將一張寫滿字的大紙貼在木板上,借著火炬的光芒,教眾人念道:“凡天下田,田下人同耕!凡分田,照著丁口均地~”
赤備們看著木板,跟著宋獻策念著,即是識字,同時也是牢記,赤備軍的政策,還有政治主張。
赤備軍各人都或多或少的意識到,新的挑戰(zhàn)和風(fēng)暴已經(jīng)不遠。
時不我待,各人只能盡力做好自己的事,做更多的事情,去迎接機遇和挑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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