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先生，你是第一個發現這間房間異常的人嗎？”一個年輕的警察問道，他的體型要比繆霆寬闊許多。

滿身狼藉的繆霆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他正在用濕毛巾清理臉上的顏料，但那些顏料好像膠水一樣，怎么也擦不干凈，還有一股怪味，熏得繆霆很難受。

年輕警察露出疑惑的神情，問他：“你和言谷先生是什么關系？”

“我們沒有任何關系。”繆霆老實回答，他現在一個人站在503室的房門口，閆諾不知道去哪里了，身后言谷租住的那間屋子大門敞開著，里面傳出走動說話的聲音。

閆諾打電話向警局說明情況之后，周木文被害案的專案組就派了很多警察過來調查，同時也聯系了這里的房東，可以看出，他們非常重視這樁案子。

繆霆說：“剛剛在樓下，我確實跟鄰居撒了謊，那是因為言畫家的徒弟拜托我這樣說的，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覺得是幫個小忙而已。”

“是言先生的哪個徒弟？”年輕警察一邊問一邊記錄著。

“是車建華先生。”繆霆回答，他顯得有些著急，朝樓梯下望了一眼，嘀咕：“他們應該過來了呀！怎么還沒到？”

“你是指車建華先生和閆律師嗎？”

“是的，我剛剛是和閆律師一起發現了這里的異常，他去找車先生了，讓我在這里等著。”

“你們不能打個電話給他嗎？”

“打了幾個都沒打通，車先生好像關機了。”

“是嗎？他讓你來，自己卻關機？那么你跟車先生是什么關系呢？”

“我們是朋友，我是個職業偵探，過去他曾經委托我辦過事。”

此時，樓梯上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非常急促，而另一個，不緊不慢跟在后面。

繆霆和警察同時回過頭去看，但發出急促腳步聲的，卻不是他們想象中的人，而是一個胡子拉渣的青年胖子。

他一臉焦急與震驚，跑到樓梯口，來不及跟兩個人打招呼，就直接繞過他們身邊，朝503房門里面沖進去，幾分鐘之后才抹著冷汗走了出來。

“抱歉，抱歉，警察先生，我剛才急壞了，真的，我以為兇殺案發生在我家里呢，看來是我多慮了。”

青年說話的樣子很奇怪，一陣一陣的提氣，怎么說呢？就像刻意的一樣，每說一句話，他都要先提一口氣，然后從高到低把話說出來，再重新補充胸腔里的氣息。

警察也是對他這種說話方式感到很好奇，嚴肅的神情有些崩塌，他努力保持自己的表情問道：“請問你是哪位？”

“哦，我是住在503室的住戶，我姓魏，叫魏小樊。”

“嗯？503室？”年輕警察朝魏小樊背后望了望，露出疑問的目光。

繆霆趕緊回答：“這里的門牌號是從里往外數的，最里面是501室，門口這家是503室。”

“是這樣啊。”警察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繼續他的問題，“魏先生，里面501室的老人是什么時候住到這里來的？”

“我不清楚，因為白天我需要打工，都不在家，而且也不是每天都回來住。”魏小樊解釋說。

在他回答的當口，繆霆朝樓梯下看去，果然，閆諾站在那里，看見他回頭，立刻就朝警察方向努了努嘴。

繆霆心里咯噔一下，閆諾去找車建華，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他們想把剛才的事情跟車建華掛起鉤來，讓他不得不出現在警察面前，解釋言谷為什么住在這里的原因，但現在閆諾一個人回來了，事情一定有意外。

于是繆霆示意正在回答問題的魏小樊停一下，然后湊近年輕警察耳邊輕聲說：“警察先生，閆律師回來了，他好像有話要跟你說。”

“好，你先等一下。”警察立刻回答，他的‘等一下’三個字是對魏小樊說的，然后他跟繆霆一起朝閆諾走過去，魏小樊好奇的目光一直盯著他們。

閆諾站在四樓與五樓的交界處，年輕警察還沒走到他身邊，就開口說出了一個令他們震驚的消息。

“警察先生，車建華失蹤了。”

“嗯？”

一剎那，兩個人都停住了腳步，警察問：“你怎么確定他失蹤了？”

“畫室里沒有，我去了他家，還打電話給了他的父母和繪畫模特玫園園，都不知道他的行蹤。”

“可這也不能說明他失蹤了呀？而且你怎么打電話給玫園園？她好像跟車建華沒有關系吧？”繆霆有些著急，搶在警察前面問道，也不管身邊人是否朝他側目。

“玫園園是車建華的前女友，也是隱形的，從沒有公開過，只有我們幾個經常在周木文身邊工作的朋友知道。”閆諾好像有些累，喘了口氣才繼續說：“車建華如今除了介紹工作之外，還是偶爾會去找玫園園，我知道他一直想要復合。”

“可是，可是這跟車建華自己說得不一樣啊！”繆霆脫口而出。

立刻，身邊就傳來了警察的咳嗽聲，“繆先生，請你稍安勿躁，讓我來提問好嗎？”

“是，很抱歉。”繆霆趕緊道歉，退到了警察身后，但他的目光一直都盯在閆諾身上，猜測著他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沒有說出來。

閆諾也不管他，正視著警察的目光，準備回答問題，沒想到，下一個問題卻是從三個人身后傳來的。

“繆先生，你什么時候詢問過車建華先生這些事？”

這是一個低沉充滿磁性的男性聲音，繆霆瞬間就被吸引了，回過頭去，瞳孔中映照出來的身形最起碼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都不止，寬寬的肩膀，一身筆挺警服套在健碩的身體之上。

視線往上移動，在烏黑短發映襯下，充滿了陽剛氣息的男人臉龐呈現在眼前，濃眉，雙眸炯炯，卻不突兀，如同黑曜石一樣的瞳孔盯著樓下三個人。

臉部線條柔順向下，在下巴處稍微顯出一點棱角，光線映照下，可以隱約看到一些淡淡的青色刮胡痕跡，菱唇不是很薄，緊抿著。

閆諾似乎認識這個人，他穿過繆霆跟年輕警察中間，走上幾步打招呼說：“孟警官，好久不見。”

“閆大律師，你怎么老是在案發現場出現啊，我都煩了。”孟警官不咸不淡地調侃閆諾，緩步走下樓梯。

他沒有在閆諾身邊停下腳步，而是走到繆霆身邊，仔細端詳著繆霆的臉，幾秒鐘之后才說：“我記得你，小偵探先生，上次在源林苑那邊幫人找小狗，不小心被當成偷狗賊，送到我們派出所的人就是你吧？”

“呃……我，我不記得了。”繆霆不好否認，只能裝作記憶不好，想要蒙混過去。

可是孟警官卻不打算這么快就放過他，說：“沒想到你這次居然被委托調查周木文的案子，之前我在周木文家，就覺得你不對勁，現在，跟我去上面談談吧，把你知道的線索都說來聽聽，小彌，你繼續詢問閆律師。”

下達完命令之后，孟警官理都不理想要繼續套近乎的閆諾，調轉身體直接離開，剩下繆霆和閆諾一臉懵地站在那里。

繆霆確實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想到自己調查的事情居然警察已經知道了，所以有些惱怒地看向閆諾，這里只有他會告密，明明警告過他不要把自己扯進去的。

而閆諾也是委屈極了，他朝繆霆攤了攤手，意思是自己全都是按照他們之前講好的做的，根本沒有提起過周木文生前委托繆霆調查的事情。

但是小偵探怎么可能再相信這位大律師，他翻了翻眼皮，無可奈何跟上孟警官，在路過閆諾身邊時，還刻意發出了一個加強版的鼻音。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