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云中城起霧開始，那些魔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延伸擴展，逐漸將整個門派都吞噬進魔氣之中。
    “我們必須盡快趕回去，等魔氣完全覆蓋的時候，我們就未必能進去了。”心兒著急，可她的身體被溢散的魔氣死死拖著，也不是著急就能擺脫的。
    “試試紙鶴，就算我們進不去，至少先讓紙鶴把消息傳進去。”茯苓取出一個傳信紙鶴，往里面注入靈力。
    碧水天的修士們和無炤的魔物們對抗了這么久，這次雖然聲勢更浩大，但也不至于毫無抵抗之力，真正麻煩的地方還是在于晴思長老常青掌門還不清楚自己身邊熟悉的弟子可能是無炤制造的人類軀體。
    毫無準備的內部突襲才是最致命的，一旦因此亂了陣腳，再加上云中城被徹底封死在里面，里面的人沒有出逃的機會，那么這一波就會全軍覆沒。
    “我曾和晴思長老提過近來魔物減少的異常，當時就擔心上古大魔是不是在偷偷準備什么。這一次要是讓他得逞的話，原來是真的在準備對碧水天內的所有修士一網打盡。”心兒咬唇，她后悔自己向晴思長老提起的時候沒有更堅持一點。
    “晴思長老應該聽了不少無炤那些偽裝成人類修士的化身引導性的語言，長時間潛移默化的影響，怕是很難發現不對。”茯苓這次來碧水天還沒見過晴思長老，不過晴思長老對她來說也是熟人，對方和嬋月真人一樣對她頗為照顧。
    素問峰的醫修們除了一起罵凌煙峰的時候以外，大多時候都是和善溫柔的。素問峰也是紫霄宗各峰里唯一一個弟子不愛外出歷練的地方，對宗外的世界知之較少。
    晴思長老大概也是不愿意懷疑自己身邊的弟子，給無炤可趁之機。
    茯苓放飛了紙鶴，這只紙鶴因為是剛從儲物袋中取出來的，所以沒有沾染上湖水中的魔氣，順利地飛上了天空。
    然而云中城外的魔氣卻將紙鶴攔了下來，紙鶴在魔氣外徘徊了許久，終究耗盡了靈力掉進了底下的湖里。
    “馬上就要完全封閉了，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心兒望著空中已經幾乎看不見的云中城，那就像是一團巨大的烏云，漂浮在空中擋住了太陽，令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不詳的灰色。
    “我再試試。”茯苓拄著劍努力站了起來，以魔氣蔓延的速度，她能嘗試的機會也只有這一次，這一次不能順利上到云中城的話，接下來魔氣就會閉合。
    一旦魔氣閉合，恐怕就不是她和心兒能處理得了的了，到時候只能由隱月真人或者三清寺的佛修們出手驅散這里的魔氣。
    “心兒你盡快將這邊的情況發給宗門，我只怕是也成功不了。”
    茯苓說完，就閉眸開始集中注意力，靈力瘋狂地從她的丹田中涌出，和繚繞在她身上的魔氣相對抗。
    山河湖海的景象隱隱開始流轉，是她劍意顯現的征兆。
    心兒離茯苓遠了一些，免得被她的劍氣波及。
    以茯苓為中心，她腳下的土地都出現了裂痕，浩大的劍意帶起陣陣巨風，這一招比她和無炤的化身對拼時威力更巨大，連她先前手上的傷口都因此不斷地滲出鮮血。
    星夜黑色的劍身倒映著劍意中的景象，如星河流轉，絢麗到令人贊嘆。
    魔氣在這樣的劍意之中開始消弭，靈力重新占據了茯苓周身所有的位置，其中不見半點黑色。
    茯苓的身形如箭矢一般趁機沖向云中城最后還能看見輪廓的位置，心兒都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等著一個結果。
    “砰——”
    就在茯苓即將進入云中城的那一刻，原本消弭的魔氣觸碰到云中城的魔氣又卷土重來，從底下的湖面之中忽然涌起千丈高的魔氣，將空中的茯苓硬生生地拽了下來。
    茯苓掉進湖中的那一剎那，心兒的一顆心真是吊到了嗓子眼。
    她們現在是在上古大魔的眼皮底子下，阻礙她們上云中城的可不止沾染在她們身上的這些魔氣，還有一個她們沒有找出來的上古大魔正在湖底虎視眈眈。
    “茯苓！”心兒立即要進入湖中救茯苓。
    茯苓還在魔氣所化的湖水中掙扎，此刻的湖水不似先前她們踏水而行時那樣平靜，水底下的存在分明在操縱著它要將茯苓吞沒。
    茯苓的靈力本就很難對如此大量魔氣所化的湖水造成影響，剛剛又為了上云中城近乎耗光了自己所有的靈力，此刻就更加無法站立在湖水之上了。
    她在逐漸被魔氣拖進湖里。
    “心兒，別過來！”茯苓趕緊開口阻止。她尚且如此，對魔氣本就沒多少反抗能力的心兒若是現在再進入湖中，只怕她沉沒得更快。
    “用剛剛探湖底的法器可以嗎？我把法器延長，你抓住它，我拉你上來。”心兒趴在岸邊，她離茯苓的位置很遠，如果不進入湖中的話，她的靈力都很難夠到茯苓。
    “那個法器也沾染了湖水，只怕是反而會被無炤操控。”茯苓已經淹進去大半個身子，只余脖子以上，勉強能和心兒對話。
    “心兒，此地已經不宜久留，他處理了我之后，下一個很可能就要對你出手了，你還是盡量離得遠一點吧。”茯苓囑咐道。
    “茯苓，我不走。我不想走……”眼睜睜地看著茯苓沉在魔氣里，心兒的腿就是沒有魔氣拖住，也是無論如何都邁不動的。
    “心兒，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我正好去湖底看看，無炤的本體到底是個什么模樣。是不是和他捏得化身一樣長得很抽象。”茯苓的臉上沒有恐懼之色，她就像是沒有想過自己被完全吞沒后會死一樣。
    她的平靜倒是讓心兒也心情平復了一些，心兒在岸邊迅速地擺個數個聚靈陣算作防御，自己就坐在陣法中央開始彈奏琵琶。
    “我的招式雖然對上古大魔造不成什么傷害，但我也會盡我所能幫你。茯苓，就像我們以往一起并肩作戰時那樣，你在最前面和敵人交戰的時候，我在后面輔助。”
    琵琶的樂音回蕩在湖面之上，而茯苓已經完全沉了下去，湖面上再不見半分人影，湖水也重歸平靜不見半分魔氣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