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若也立刻起身,伸手一把抱住了阿古嬤嬤:“外婆!”</br> 她最愛的老外婆,這么一把年紀都還為她奔波。</br> “外婆,是我不孝!”她忍不住紅了眼圈。</br> “傻孩子,哭什么。”阿古嬤嬤輕輕地拍著自己最疼愛的外孫女的脊背,溫柔地道。</br> 烏桑姑姑和景明忙將她們一起送進了帳篷:“這不是說話的而地方。”</br> 一行人進了帳篷里,這才分頭坐下。</br> 阿古嬤嬤也不廢話,蹙眉問:“上官宏業問你要蠱神鼎和血蠱,他是不是快死了,又想拿蠱神鼎控制你?”</br> 外頭現在都在傳新帝身體已經不行了的消息。</br> 明蘭若淡淡地一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快死了,只是從他無法上戰場上來,至少知道他身體很差!”</br> 小希大眼珠子滴溜一轉:“啊,我知道了,那個狗皇帝快死的消息是阿娘讓人傳出去的,難怪我瞧著新帝的士兵們都很不安的樣子,士氣低落得很!”</br> 阿古嬤嬤伸手戳戳小家伙的腦門:“小孩子,不要在大人談正事兒的時候插嘴!”</br> 小希嘀嘀咕咕地道:“可是……”</br> “沒關系,小希兒也七歲多了,他這很聰明,讓他說一說,聽一聽是可以的。”明蘭若倒是一點不反對,溫柔地摸摸小希的臉蛋。</br> 小希像只驕傲的小老虎一樣挺著小胸脯:“我給娘親當小軍師。”</br> 眾人忍不住失笑。</br> 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不少。</br> 小希看著明蘭若,歪了歪腦袋:“娘親,我在街上混了好些天,知道有句話叫——不能趕狗入窮巷,你要親自拿著蠱神鼎給那個新帝,這很危險。”</br> 明蘭若沉默了一下,輕笑了笑:“我或者你爹是他的目標,我只有去見他,才能把你外公換回來,你外公為娘親承受了太多。”</br> “所以,阿娘一定要去,就像如果阿娘出事,我也一定會想辦法保護阿娘。”小希嘆了口氣,漂亮的臉蛋皺起來,卻像個小大人。</br> 明蘭若溫柔地摸了摸小希的腦袋,眼神如水:“是個大孩子了,真的懂事很多了,以后就算娘親不在你身邊,也能乖乖長大啊。”</br> 小希一愣,反手抱住自己娘親的腰肢,把臉埋在她懷里:“才不要,娘親不在,我就不長大!”</br> 阿古嬤嬤也蹙眉:“少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小希兒還那么小。”</br> 外孫女的話,讓她想起女兒曾經也抱著孩子說過那樣的話。</br> 明蘭若笑了笑,把小家伙抱著坐在自己膝上:“好。”</br> 阿古嬤嬤沉默了一下:“說來,京城丐幫這邊的人給了我一個消息,你姑且聽聽。”</br> 明蘭若聽完阿古嬤嬤的話,眉心擰得更緊了。</br> 她沉默了一會:“上官宏業那里,我會親自去見他,阿喬那邊,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很容易刺激到上官宏業。”</br> 阿古嬤嬤嘆了口氣:“好,你千萬小心,蠱神鼎,我給你帶來了,真的、假的都有。”</br> 明蘭若想了想:“用真的吧。”</br> 如果加持了蠱神鼎,再次召喚蠱神附身,說不定能直接控制上官宏業。</br> 他不是想要血蠱么?</br> 那就給他,直接從動亂的源頭結束所有的紛亂爭端,就像對待小白一樣。</br> 她和阿喬走到現在,除了屬于他們的命運之外,也背負了太多人的性命。</br> 就像一場因果,也像一場輪回,報應不爽,每個人都要完成自己的使命。</br> 如果能從上官宏業那里結束掉一切,那就是最好的結局了。</br> 阿古嬤嬤眉心擰了擰:“你要千萬小心,我怕沒那么簡單。”</br> 明蘭若點點頭:“我會的。”</br> 這日夜晚,明蘭若陪伴著小希和阿古嬤嬤一起吃了一頓好的,又抱著小希一起睡。</br> 許久沒有與小希一起睡了,明蘭若溫柔地看著懷里的小家伙,忍不住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br> 小希把臉埋在她懷里,悶悶地道:“娘親明天要去見新帝吧……小希等娘回來。”</br> 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恨自己為什么還那么小,如果長大一點,娘就會同意他幫忙了。</br> 雖然他的力氣比許多成年人都大得多。</br> 可娘親還是不會讓他冒險的。</br> 母子連心,明蘭若感受到了他的擔憂不安,摸摸他的小腦瓜:“娘親會的。”</br> ……</br> 第二日一早,明蘭若簡單梳洗一番,就帶著景明和蠱神鼎一起走了。</br> 看著明蘭若的背影,小希蹲在床上發呆了許久。</br> 他忽然對烏桑姑姑道:“姑姑,我想見爹爹。”</br> 烏桑姑姑一愣:“可是……咱們和京城隔著新帝的帝軍,這怎么過去。”</br> 小希瞇了瞇大眼睛:“進京城不光可以從大門進,咱們丐幫和倒斗的那幫叔叔爺爺們應該有其他途徑吧。”</br> 江湖上人幾乎不參與這種朝廷的爭端。</br> 可是他們都有稀奇古怪的法子。</br> 而且太婆婆告訴阿娘的那個消息也是丐幫和倒斗的叔伯們發現的。</br> 烏桑姑姑陷入了沉默。</br> 小希認真地看向烏桑姑姑:“我擔心娘親有危險。”</br> ……</br> 這頭明蘭若帶著蠱神鼎和景明并十來個鬼麒麟里的精銳去見了凌波。</br> 凌波領著重兵,帶著他們去了上官宏業的帳篷。</br> 明蘭若一進帳篷,就看見縮在角落,不敢看自己的那個大巫師。</br> 她清艷的眸子微閃,看向坐在上首的上官宏業。</br> 三月底天氣已經開始漸漸轉暖,可他依然穿著狐皮大氅,只是坐在上首,下巴微抬,目光冰冷如雪,氣勢幽暗而逼人。</br> 那一瞬間,她隱約感覺到了一股戾氣,曾經存在蒼喬身上的那種讓人不適與不安的感覺。</br>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上官家的男人們,果然還是相似的。</br> 明蘭若眸光幽冷。</br> 見她進來,上官宏業微微挑眉一笑:“終于又見面了,明蘭若。”</br> 明蘭若負手而立,冷淡地看著他:“每次你我見面,必不會有什么好事,以后還是不見的好。”</br> “以后……”上官宏業輕哂,仿佛咂摸著這詞:“有沒有以后,要看你的表現了。”</br> 說著,他示意人給明蘭若搬來了椅子,讓她坐下。</br> 明蘭若倒是也不客氣,坐下來,冷冷地問:“我父親呢,我要確認他的安全?”</br> 上官宏業隨意地擺擺手,他的大帳后的簾子忽然掀起來。</br> 明蘭若就看見明國公被關在一處牢籠里,見到明蘭若的一瞬間,明國公瞬間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br> “若若,你怎么來了!”</br> 只這一句話和眼神,就讓明蘭若確信,還好,阿爹沒事!</br> 明國公卻不樂觀,壓抑著心情道:“若若,你不該來……”</br> 上官宏業整個人都有點古怪。</br> “好了,父女敘舊,等以后吧。”上官宏業一擺手,示意人一下子將簾子放下,把明國公和明蘭若隔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