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那就毀掉好了!</br> 上官宏業眼底閃過黑暗瘋狂的光。</br> 他們要毀了他想要的一切,那就大家都一起死好了!</br> ……</br> 巨大的混亂讓朵寧都震驚了。</br> 她一刀了結了面前的敵人,有點呆滯地看向明蘭若:“這……這就是接應的內應?”</br> 這哪里是什么內應?</br> 內應是一小部分人,就像剛才那軍需官和輜重后勤兵,而這分明是一場軍隊的大兵變和內亂!</br> 真是離譜他娘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br> 難怪明蘭若這女人敢那么囂張地直接進了敵后。</br> 在哪里是潛伏進敵后,分明是光明正大回了焰王的大營。</br> “艸,你們居然不告訴我!”朵寧看著大營的情況,腦子都炸了。</br> 她還擔心得要死,結果一看明蘭若和景明兩個女人仿佛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就知道——</br> 這兩個女人早就知道了!</br> 景明一腳踹開撲過來的敵人,反手換了自己習慣使的近戰肉搏用的雙短刀。</br> “就你那一驚一乍的,告訴你了,怕你都繃不住了,一路露餡!”</br> 雖然南城大營是焰王的人,可一路進來,還有不少帝軍的人呢!</br> 朵寧和她不一樣,這女人可沒像自己一樣從小兵做起來,進來就是校尉之職,在軍中嘚瑟慣了。</br> 大小姐才不告訴她真相,讓她皮子繃緊點。</br> 朵寧雖然不服氣,可也知道景明說的也沒錯,她罵罵咧咧地操著苗刀去砍人泄憤去了。</br> 這倒是一下子逼得帝軍連連退卻。</br> 明蘭若瞇了瞇清艷的大眼,盯著不遠處被重兵包圍的帳篷,吹了個口哨,劍指前方:“殺過去呀!”</br> 帝軍前有阿喬牽制,后有南城大軍兵變,此時不趁亂殺到帳篷處,救下父親,更待何時?!</br> 一片混亂之中,明蘭若拼力殺到了帳篷之前,臉上都染上了血漬。</br> 她握劍的手,忍不住激動起來:“阿爹!爹爹??!”</br> 她就要闖進去,但下一刻,景明猛然飛身上前一把拉開她。</br> 帳篷里瞬間射出一蓬箭矢,暴烈地瞬間將整個帳篷撕裂開。</br> 無數箭矢朝著明蘭若和景明以及帳篷前的人激烈而去,避之不及的人,不分敵我全被射成了篩子!</br> 景明抱著明蘭若滾了好幾滾才避開,肩膀上也中了一箭,利箭穿透景明的肩膀,擦過明蘭若的肩頭,劃出傷痕。</br> 她一把扣住景明的肩膀,看著箭頭:“箭上有毒!”</br> 景明眉目一厲,反手折斷箭頭一抽,將斷箭扔出去。</br> 明蘭若隨手就給景明嘴里塞了一顆解毒藥,拉著她猛然往后撤去:“鬼麒麟,結陣??!”</br> 趕來的鬼麒麟迅速將她們護在中間,掏出各種武器護著她們后退。</br> 明蘭若咬牙切齒地看著已經被撕裂的帳篷里沖出來的帝軍士兵:“中計了,父親不在里面!”</br> 該死!該死??!</br> 景明調息運氣,一邊讓人給她將傷口匆匆捆上繃帶,一邊低聲冷道:“大小姐,一定要千萬小心上官宏業,他這次是真的想要殺你。”</br> 即使想要血蠱,對方也依然想要大小姐的命,所以才會設下埋伏,箭頭帶毒!</br> 明蘭若眼神輕蔑地一笑:“沒關系啊,從造反那天開始我也真的想要殺他。”</br> 毒,毒又要不了她的命,看來大巫師并沒有什么都告訴上官宏業啊。</br> “明蘭若,你如果還想要明國公活著,那就親自把蠱神鼎送到陛下那里,用血蠱和蠱神鼎一起交換明國公的性命?!?lt;/br> 一道冰冷的男音響起。</br> 明蘭若看著對方,忽然笑了笑:“凌波啊,你家主子真是越來越貪心了,一開始要血蠱,現在要蠱神鼎。”</br> 凌波冷冷地看著她:“那也是被你逼的,明大小姐,你到底是為了給蕭家報仇,還是為了自己的權欲野心顛覆天下,你自己清楚?!?lt;/br> 明蘭若看著他,挑眉,隨意地蹭掉自己臉上的血:“嗤,我是為復仇又怎么樣,權欲又怎么樣,這天下只有男子配爭權奪利嗎?”</br> “憑什么男子爭權奪利就是心有宏圖大志,女子有權力之心就是不守婦道、是惡毒無恥、是不安于室、是見不得人、是為士大夫道德所鄙夷的下賤?”</br> 她冷笑:“怎么,女子不是人?天生低人一等的畜生嗎!”</br> 凌波蹙眉:“女子不安于室內,操持丈夫孩子,孝順公婆爭權奪利就是牝雞司晨,國之災殃!君臣父子,君為臣綱,夫為妻綱,女子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你既是皇室婦……”</br> “閉嘴了,這種程朱理學冒充圣人的垃圾東西就少拿出來說事,孔圣人知道現在的儒生讀兩本他的書,就非說是他的弟子,裝什么圣賢,孔圣人的棺材板板都壓不住了!”</br> 景明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br> 她粗魯是粗魯,可她也是上過學的好不好,蕭帥都說過程朱理學早已被后世歪曲成了垃圾。</br> “孔圣人可沒說過女子要從一而終,可孟子說過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諸侯不仁,不保社稷!”</br> 明蘭若冷笑一聲,劍指凌波:“上官宏業如果能理直氣壯享受他那暴戾父親和卑鄙兄長掙下的天下,這天地之間,還有什么道理公義可言,我就是搶了又怎么樣??!”</br> 凌波眼神里帶了怒意:“可陛下和先帝與廢太子是不同的人,你們造反就是讓生靈涂炭?!?lt;/br> 明蘭若忍不住嗤笑出聲:“你看他如今所作所為,又與先帝和廢太子有許多不同嗎?他不是已經很理解他父皇為什么要殺害忠良了嗎?”</br> “就算他真的和他父兄不同又怎么樣,我和阿喬憑什么要犧牲自己,放棄前輩們的犧牲,去成全他當個中興之主,就因為他坐在了皇位上,每個人就該成全他嗎?”</br> 她頓了頓,面無表情地道:“再說了,他既然那么胸有大義,在明知道自己父皇得位不正,又有文帝繼承人,繼承人也有治國之能,他為什么不成全大義,讓出皇位,撥亂反正,青史留名?”</br> 大家都有自己要的東西,她才不要東躲西藏地活著,就為了給上官宏業藤地方。</br> “再說了,凌波,你這么了解你的主人,那你替我回答一句,就算我愿意放過他,那么從他登上帝位那一刻開始,他會放過我和阿喬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