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官宏業包圍了京城之后,第一場激烈的戰斗。</br> 京城區區十萬不到的禁軍和他手中津城、南城三十萬大軍戰做一處。</br> 煙塵滾滾,殺聲、鼓聲震天。</br> 禁軍雖然戰斗力差,可在知道自己援軍已到,士氣大振,尤其是自己的主帥焰王殿下——</br> 銀甲烈焰披風,手中一把長槍,在戰陣之中殺進殺出,幾乎無人能擋。</br> 他們士氣大振,熱血沸騰,對手雖然數倍于自己。</br> 但對方被文官們罵了好些天,士氣都有些萎靡,而禁軍聽著那些罵戰卻很有些熱血沸騰,他們才是維護真正統的人,應該名留青史!</br> 于是以他們幾乎沒有實戰過的本事,竟一時間沒有落下風,扛住了攻勢。</br> 而上官焰喬周圍的星宿們各自用擅長的武器結陣,將自家主子爺護在中間,絞殺一切試圖攻擊上官焰喬的人。</br> 但戰場之上,一將當關萬夫莫開,可真正的贏面卻還是在兵源上。</br> 所以,上官焰喬依然無法帶兵突破重圍,殺到上官宏業面前。</br> 但他一槍挑飛一名校尉,然后手中的長槍如游龍一般橫掃過去,暴力地掃飛擋在他面前七八名敵人。</br> 隨后,他一抬下巴,染血的長槍滿是挑釁地直指上官宏業的方向。</br> 上官宏業在后陣看得心潮澎湃,甚至血液沸騰,目光森冷又憤恨地與上官焰喬遠遠對視。</br> 如果不是因為禁軍的戰斗力確實不如津城和南城,他只怕上官焰喬直接提槍殺到自己的面前。</br> 即使對方是死敵,可上官宏業看著對方手里的一桿銀槍,橫掃千軍,他忍不住捏緊了自己手邊的銀槍,想要下場狠狠地一戰。</br> 可是……</br> 他咬牙,眼底泛出恨意。</br> 可是如今自己的身體被毀了,根本做不到。</br> 他恨,恨透了上官焰喬,更恨明蘭若。</br> ……</br> 京郊山上</br> “前面已經開戰了是么,時辰到了,讓弟兄們立刻按時辰下山?!泵魈m若一邊聽景明的匯報,一邊將身上的盔甲穿好。</br> 她帶了五百毒麒麟,全部都換上了帝軍的盔甲衣衫。</br> 眾人都換好了衣衫,一行人喬裝成帝軍的樣子向山下而去。</br> “這樣能行嗎?咱們這么莫名其妙地冒充帝軍的軍隊,對方如果問口令什么的,咱們也不懂??!”</br> 朵寧看著快出山了,不遠處都隱約可以看見帝軍的騾馬輜重,忍不住有些擔憂地問明蘭若。</br> 這可不是兒戲,就算帝軍前面已經和焰王殿下開戰,可哪里能隨隨便便地就混進去的。</br> 如果穿個衣衫就能隨便混進敵人的軍隊,那豈不是輸贏都很兒戲?</br> “不必擔心,會有人來接我們,也會有人告訴我們口令?!泵魈m若淡淡地道。</br> 話音未落,朵寧就看見一個中年帝軍校尉領著一隊人馬朝著明蘭若的方向奔來。</br> 朵寧一看對方全副武裝,頓時不由自主地暗暗握住了自己的刀子。</br> 但那帝軍的中年校尉一看見明蘭若,就蹙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微閃:“是藍校尉么?”</br> 明蘭若微笑,抱拳:“沒錯,正是藍某?!?lt;/br> 那帝軍校尉擺擺手:“你們動作快點,輜重都要運到前面去,今日屬于輜重糧草隊的口令是千秋日同?!?lt;/br> 明蘭若再次抱拳:“是,我等這就過來幫幫忙。”</br> 她一揮手,就帶著人出了山道。</br> 山道前有不少糧草和馬車,她帶著人主動推起那些糧草馬車,融入了中年帝軍校尉的人馬之中,就這么光明正大地往前方去了。</br> 朵寧跟在一邊,暗自咋舌,原來是帝軍之中就有人接應的。</br> 難怪明蘭若那么大膽,這是打算潛入帝軍之中,去劫回明國公嗎?</br> “可是……五百人,也太少了,人馬不夠用,能靠近明國公帳篷可都是上官宏業身邊的精兵。”朵寧忍不住壓低聲音在明蘭若耳邊道。</br> 明蘭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誰說只有我們五百人馬?”</br> 朵寧一愣。</br> 明蘭若只是一甩馬鞭了:“走吧,少說話,聽令行事?!?lt;/br> 一行人混在原本押送糧草的帝軍之中,一路到了一處軍營。</br> 朵寧細心一聽,驚訝地發現他們竟然到了南城的大軍的后營!</br> “好了,東西放在這里吧,你跟著我去向軍需官稟報。”之前那中年校尉道。</br> 明蘭若領著景明和一支小隊一路跟著中年校尉過去了。</br> 朵寧渾身神經緊繃,畢竟這里是敵人的后方,身處敵營,還能看見前線不斷下來的傷兵。</br> 但明蘭若卻毫無畏懼地一路跟著那中年校尉到了軍需官帳篷。</br> 一名看起來五十來歲須發皆白的老軍需官看了一眼明蘭若,讓自己人守住了帳篷外。</br> 隨后,他才將一張圖掏出來遞給明蘭若:“看好了,這就是關押明國公的地方,但周圍都是上官宏業的親兵。”</br> 明蘭若接過那圖,迅速地掃了一眼,她雖然不如阿喬過目不忘的本事。</br> 但她記憶里也不錯,這幾年,行軍打仗,她跟著關悅城練就把地圖和沙盤記在腦海里,甚至立體化的本事。</br> 在很短的時間里,她就記住了怎么靠近父親的帳篷,帳篷外的兵力布置和換防。</br> “換防的時間快到了吧?”她看了看天色。</br> 老軍需官點點頭:“沒錯。”</br> 明蘭若輕笑了一下:“那我們該準備了?!?lt;/br> 朵寧一驚,但她也是個聰明人,立刻低聲問:“前面在打仗,還是焰王親自出戰,你打算幫你的情人在后頭放火?”</br> 情人……</br> 看著老軍需官也沒啥表情,明顯也是認為她和阿喬是各取所需的情人。</br> 明蘭若沉默了一會,嗯,名份上,阿喬確實是她的情人。</br> 除了赤血軍團認他是主君之夫,其他人,八成覺得她勾搭阿喬是為了復仇奪權。</br> 算了,戰后再說罷。</br> “是,阿喬會在前面親自出戰就是為了引開上官宏業的注意力,剩下的,得我們動手了?!泵魈m若道。</br> 說完,她把地圖收好,看向老軍需官:“換防的時間動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剩下的需要您配合我。”</br> 老軍需官點頭:“是,明主君?!?lt;/br> 隨后,他們便開始商量了起來。</br> 朵寧還是有點擔憂,他們現在深入敵人腹地,雖然不知道這南城后勤輜重的軍隊怎么會是焰王的人馬,但終歸也只是后勤輜重而已。</br> 戰斗力比禁軍還要拉垮得多。</br> 到時候殺出去,得快進快出,希望營救之事順利!</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