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若:“……”</br> 拒絕?怎么拒絕?</br> 她是聽說了那幾個星宿們都喝成傻子了那天,差點被朵寧都騙回房里,還好半途被景明攔下來。</br> 明蘭若懶得理會朵寧這女人。</br> 她利落地將長發在頭頂做馬尾的樣子挽好:“周如故的消息怎么還沒有傳過來!”</br> 就等他的消息,才好分兵進擊。</br> 景明道:“應該不會太久的,最遲今晚也該到了。”</br> “喂喂喂,你們怎么又討論起別的事兒了,人家打仗攻城略地都有獎賞,三妻四妾,我就要個男人過分嗎?!”</br> 朵寧的訴求沒有得到解決,很不滿意地抗議</br> 她湊到明蘭若身邊,認真地問:“我還是不是你最寵愛的大巫師了!!”</br> 明蘭若毫不客氣地伸手把她的臉推開,向外走:“你再胡鬧,就不是了!”</br> 她有時候真有點后悔把這個不著調的女大王帶在身邊。</br> 這女人作戰生猛,惹是生非也夠生猛。</br> 難怪阿喬叫她幫忙給身邊的星宿都配了一個防蠱的香包,就是用來防朵寧的!</br> “那些星宿都是焰王身邊的要緊人,心宿更是黑衣龍衛統領,你還挺會挑,人家喜歡你嗎?”</br> 景明忍不住翻個白眼,諷刺一臉郁悶的朵寧。</br> 朵寧也不客氣地嘲回去:“給老子爬,你個瓜娃子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br> 她打仗那么辛苦,就想要個郎君伺候自己,爪子嘛!!</br> “你……”景明看她拿方言罵自己,剛想回嘴,就看見外面匆匆跑進來一個傳令兵。</br> “主君,小周將軍的信,出事了……”傳令兵明顯是剛騎馬奔來,臉色都不太好。</br> 明蘭若臉色一沉,伸手就結果信,看完之后,忍不住捏緊了信函,大步流星地向議事堂去。</br> 她同時冷聲下令:“景明,封鎖消息,不要讓春和知道周如故來了消息。”</br> 看著自家小姐的臉色,即使沒有看信,景明也有了不詳的預感,這是周如故出事了!</br> ……</br> “噌!”林間利箭射來的方向還有無數利箭襲來。</br> “少將軍,我們撐不了多久了,那邊被他們炸開了水路,大水沖垮了橋,咱們的人過不來!”</br> 一名校尉渾身傷地沖到正在指揮人用盾牌擋下利箭的周如故面前。</br> 周如故手臂和大腿也都受了傷,他的臉色微微泛青,目光里閃過寒意:“我們中計了,想不到竟是周羽親自帶隊。”</br> 當初周羽被主君重傷,他們都以為他不可能再領軍作戰。</br> 此人身經百戰,乃是除了上官宏業之外,帝軍里頭一號厲害的戰將。</br> 這次蕩平最后一處通往鹿原城的周圍小城時,縣令帶著人出城投誠,只求城中百姓與士兵不傷不戰。</br> 之前的戰役之中這樣的事,很常見。</br> 他派人入城探查,確認所有士兵都放下了武器,沒有埋伏。</br> 這才決定領兵入城。</br> 一切都很正常,他還派了傳令兵去給陽廷傳信,道是一切順利。</br> 可就在第二日晚上,那縣令忽然帶著一群百姓家打扮的人,護著不知什么人殺出城外。</br> 措手不及的情況下,竟叫他們里應外合從后城翻了出去!</br> 他大怒之下,帶著三千人追了出來。</br> 卻不想追到山上,竟發現帝君大部隊隱藏在這邊,領頭的將軍還是周羽!</br> 這才知道——中計了!</br> 他領人邊戰邊撤,派人去城中召喚援軍,對方卻炸開了山上的水源,將他們困在此處。</br> 這幾日陰雨連綿,竟沖斷了下山的橋和路!</br> “看樣子,他們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是我大意了!”周如故咬牙自嘲地一笑。</br> 之前關叔說叫他作戰勇猛精進,就是欠了陳寧的穩。</br> 如今想來,還真是……</br> 這些天的順利進展,叫他大意了,于夜色之中被引誘上了山。</br> 夜間山地近戰,本不是他們平原騎兵大軍團作戰所擅長的。</br> 是主君的親兵鬼麒麟軍和小荊南王的藤甲軍擅長的。</br> 看樣子周羽把他們的情況摸得很清楚,知道鬼麒麟軍這次還留在陽廷城。</br> “屬下已經想盡辦法派人和信鴿去向陽廷求援了,鬼麒麟的兄弟們應該會盡快趕來!”一名親兵神色焦灼地低聲道。</br> 周如故卻哂笑:“只怕不那么容易。”</br> 說話間,忽然一支利箭帶著殺氣射來!</br> “噌!”周如故揮刀砍下那支利箭。</br> 卻見那利箭落地后,上面竟是一只信鴿——他們放出去的信鴿。</br> 周如故和周圍的士兵們臉色一變。</br> 而與此同時,原本射來的無數利箭卻忽然停了下來。</br> “周少將軍果然是個聰明人,你們求援的人和信鴿都出不去這山林。”</br> 一道似笑非笑的沙啞男音忽然響起。</br> 周如故猛地抬頭,看向遠處火把閃耀處。</br> 一個高瘦的短須銀甲的將軍在全副武裝的帝軍士兵簇擁下走了出來。</br> 正是周羽。</br> 他臉色蒼白,身材消瘦了不少,蓄了短須,精神卻看起來不錯。</br> “你居然沒有死在我主君的箭下,也算你命大!”周如故臉色沉了沉。</br> 周羽瞇了瞇細長的眼:“你堂堂男兒,竟奉一個閨中女子,還是個不守婦道的妖女當主君,丟盡了男人的臉!”</br> 周如故冷笑:“女子也有巾幗人物,而且就是我們主君這么一個閨中女子,將你們半壁江山都打了下來,也將你周大將軍打殘了,你還不如一個女人!”</br> 周羽臉色陰沉下去:“周如故,我給你機會,不是聽你在這里耍嘴皮子的,而是看在你我原本是本家兄弟血脈,給你一個機會改過自新,投誠陛下的!”</br> 周如故聞言,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在放你娘的屁呢,我爹他跟隨蕭帥那么多年,他早就和你們這些畜生決裂了,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向你主子投誠!”</br> 周如故早知道自己父親周將軍和周琛是親堂兄弟。</br> 父親親眼見證蕭家滿門忠烈怎么慘死,更是蕭家和赤血托孤之臣,早已恨透了他們。</br> 周如故抬起刀指向周羽:“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爹不屑你們這門親戚,所以是個男人就戰,別唧唧歪歪的廢話!”</br> 周羽冷笑:“不識抬舉的東西,自尋死路!”</br> 原本想著這家伙還有利用價值,至少能狠狠打擊明蘭若那賤人,卻不想也是個冥頑不靈的!</br> 他一揮手:“那你們就去死吧!”</br> 周如故一手握緊了栓在腰上精致的螞蚱,將它揣在懷里,面色深沉:“怕死,老子就不當兵了!”</br> 赤血所在,精魂不散,他從不懼生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