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里干什么?”兩個女兵端著吃食路過,冷冷地看著她。</br> 蕭蘭寧馬上低頭道:“我就出來看看大夫來了沒有。”</br> “這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回你們院子里去。”一名女兵冷聲道。</br> 蕭蘭堂受傷之后,蕭蘭寧一直在院子里照顧他,從來不敢往外跑,紅姐安排了兩個人負責看守。</br> 這兩天西北軍和焰王的人來了,又是元宵,所以特別忙。</br> 負責看守他們的人也被抽來幫了下忙,倒是給這個女人出來瞎溜達的機會。</br> 蕭蘭寧老實地道:“我知道了。”</br> 說著,她便老老實實地往回走。</br> 一個女兵直接跟著她,直到她回了院子,負責看守的人回來了,交接之后才離開。</br> “姐姐,你去哪里了?”蕭蘭堂躺在床上,整個人都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樣子。</br> 他身上到處包裹著紗布,傷勢稍微好了點。</br> 雖然揍他的主要都是年輕一輩的赤血將校,但他們都不好下死手。</br> 所以他蕭蘭堂雖然斷了那么多肋骨,還有腿骨、手骨都斷了,可脊椎和內臟都沒有受傷。</br> 明蘭若又打算讓他好起來了,打發他們“離開”去“偶遇”帝軍,所以宋唐來她這里求藥的時候。</br> 她便做了個順水人情給了宋堂好藥,也同意讓人給蕭蘭堂好好治療。</br> 所以蕭蘭堂本來傷筋動骨還要三個月的,如今倒是好了不少。</br> 只是他整個人都很沉郁,甚至陰郁。</br> 畢竟皮肉之痛加上治療斷骨之痛,特別是肋骨和鎖骨都斷了,這可真是——“呼吸一下都痛”。</br> 煎熬了大半個月,人都瘦得不成樣子。</br> “我去看明蘭若了。”蕭蘭寧道。</br> 蕭蘭堂眼底頓時閃過陰狠的怨怒:“你看那個女人做什么!嫌她害得我還不夠慘!”</br> 蕭蘭寧看了蕭蘭堂一眼,沒好氣地倒茶喝了起來:“你還好意思說?”</br> “當時你要不是什么該說的不該說的都瞎扯,我們至于把赤血上下都得罪透了?”</br> 她本來還指望靠著蕭蘭堂怎么都未來能混個公主、郡主的當當。</br> “我都說了那天把心里的想法都說來,一定是我中了蠱,才那么不正常!”蕭蘭堂惱火地道。</br> 蕭蘭寧冷哼一聲:“我怎么就不覺得自己中蠱了呢?”</br> “你不也說了得罪人的話?只是沒我多而已!”蕭蘭堂恨得咬牙切齒。</br> 他來之前,新帝讓人告訴了明蘭若很多事,包括她苗疆圣女的身份,提醒過他小心蠱術。</br> 不過也告訴他,蠱術有很多禁制。</br> 那大巫師還給了他一些藥物,能防要自己命的蠱蟲,卻不知道怎么就中招了!</br> 現在想想,一定是明蘭若給他下蠱了。</br> 那個該死的、狠毒的女人!</br> 他絕對不會放過搶走他一切的賤人!</br> 蕭蘭寧心情煩躁地擺擺手:“行了,說這么多沒用,宋叔說了,你好了,就要把我們送到西南后方的苗疆去,我們得想辦法留下!”</br> 這些日子,她算看透了,也清醒了。</br> 赤血軍團這個地方強者為尊,擁有蕭家人的身份,最多也只能算是一個加持。</br> 明蘭若在京城里長大,她從小學的、經歷的、眼界都不是他們這些在民間長大的人擁有的。</br> 明蘭若的手腕和行事作風更像一個很厲害的男人,而不是女人。</br> 她又早早和赤血軍團之間有了來往,做了那么多事,根基深厚,要動搖非常困難。</br> 蕭蘭堂在這一場繼承權的爭奪之戰中,已經徹底落敗。</br> 那些赤血將校們壓根不會將他放在眼里了。</br> 可是她是女子,蕭蘭堂得罪人了,放棄繼承權就行了,關她一個女人什么事兒?</br> 她才不要去什么西南大后方,更不要回老家去。</br> “留下只怕沒那么容易。”蕭蘭堂臉色陰沉地道。</br> 蕭蘭寧冷哼一聲:“我們當初答應新帝拿到赤血軍團后,帶赤血軍團歸順朝廷,你就能封王,我不是公主也是郡主,可現在都不成了,離開赤血,只怕新帝也不會放過我們。”</br> “那你有什么法子留下?”蕭蘭堂心中也有同樣的擔憂。</br> 當初他們繼承母姓,化名藏了許久,后來赤血造反,他們糾結了許久,看著赤血越打地盤越大。</br> 他一咬牙,改回了蕭姓,原本就想來投奔赤血的。</br> 但就是因為他們這一改姓,就暴露了蹤跡,新帝的人竟然順藤摸瓜,找到了揚州!</br> 這次完不成任務,新帝怎么會放過他們!</br> “法子當然有,這個軍團里的女人不像女人,如果我能尋一個靠山,不就能留下了嗎。”</br> 蕭蘭寧拿出手鏡,摸了下自己的臉,淡淡地道。</br> 當初在揚州城,她也是出名的美人兒,特別是未嫁守寡之后,不知多少是非。</br> 還有官宦子弟為了爭她,打架死了的。</br> 蕭蘭亭一愣:“姐姐……你看上誰了,關悅城嗎?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你可以想辦法挑撥了他和明蘭若的關系!”</br> 他越說越興奮。</br> 美人計,當然可以使!</br> 關悅城在軍中威信極大!</br> 如果挑撥了關悅城和明蘭若的關系,他未必沒有機會再上位!</br> 蕭蘭寧聞言,頓時一臉厭煩地道:“姓關的年輕二十歲差不多,他都快能當我爹了!”</br> “那你看上誰?!”蕭蘭堂蹙眉問。</br> 蕭蘭寧瞇了瞇水媚的眼眸:“……我看的上的地位更高,擁有的名望和權力,還有一切都更完美。”</br> 蕭蘭堂心中一動,他忽然想起這幾日來訪的西北軍。</br>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你看上了西北軍的焰王?!”</br> 蕭蘭寧矜持又自傲地點頭:“沒錯,我一直都看不上揚州城那些男人,但昨天我看見了真正能配得上我的男人,今日我又最終卻確認了,他才是我要的男人!”</br> 那個讓她一眼驚艷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br> 蕭蘭寧是這么認為的——</br> 明蘭若行事作風完全不是個女人。</br> 她在爭奪繼承權上完全不如一個長期浸淫權力斗爭和武力的“假男人”,并不丟臉。</br> 可作為女人,她比明蘭若要出彩得多。</br> 焰王和明蘭若聯姻的消息傳出來后,她琢磨了一晚上。</br> 猜測八成是為了對抗新帝的政治聯姻,焰王不得不娶了明蘭若。</br> 怎么可能會有男人真的喜歡明蘭若那種不男不女的?</br> 看看蕭蘭堂的反應就知道了,明蘭若就不是個能讓男人滿意的女人。</br> 今日她偷看焰王殿下和明蘭若相處,發現焰王都沒看明蘭若一眼,各自回了院子。</br> 那位俊美的殿下冷著臉甚至沒說一句話,擺明是在隱忍怒氣。</br> 說明他們夫妻同床異夢,純粹的政治聯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