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大家快來給赤血的兄弟們敬酒!”小齊子立刻一聲大喝,招呼起來。</br> 可他一回頭,就看見心宿、鬼宿幾個正五迷三道地靠在一起。</br> 他們臉色發紅,正醉眼惺忪地“嬌滴滴”地把腦袋靠在朵寧的肩膀上:“朵寧兄弟……嗝……你真能喝……”</br> 朵寧翹著二郎腿,抖啊抖,一臉享受:“客氣了……不是我狗仗人勢,我就是能喝!”</br> 小齊子:“……”</br> 狗仗人勢是這么用的么?</br> 再掃向其他在場的眾人,哪個不是被赤血的人纏上了。</br> 個個勾肩搭背地推杯換盞,在那喝著呢,哪里還有分身來幫自家爺擋酒?</br> 這……自己家這是從主子開始到底下人都瘋了嗎?</br> 小齊子忽然想起自己爺,還真在宴會前交代了大家伙一句——有酒就喝。</br> 他當時沒多想,原來是應在這里了!</br> 這分明是赤血的人挖了坑,表示他們主君的姑爺可不是隨便能當的!</br> 偏主子爺不服輸,非要過去跳坑了!</br> 爺真把這當婚禮了不成?喝多了,豈不是麻煩?</br> 明蘭若見狀,再看急得滿頭大汗的小齊子,嘆了口氣,拍拍他:“我來吧。”</br> 說著,她走到上官焰喬身邊,赤血眾人見她來了,都紛紛讓開:“主君!”</br> 明蘭若拿了酒壺,含笑道:“我也來陪大家喝,早前是我看時機不到,沒有對諸位說,如今時機到了,給大家伙賠不是。”</br> 她這話立刻讓眾人紛紛搖頭,不敢受:“主君說笑了!”</br> 哪里有主君向他們賠不是的。</br> 可明蘭若還是自行灌了一大口:“應該的!”</br> 關悅城看著自家姑娘將那位爺擋在身后,分明是在護著的樣子,他撇撇嘴。</br> 他都沒學明國公打人,就把這群西北的癟犢子,從上到下都灌醉了,不過分吧。</br> “好了,老關,先吃肉,再喝酒,餃子也上來了。”</br> 紅姐原本只是冷眼看著,此刻淡淡地開口,打了圓場。</br> 關悅城看著明蘭若喝下去,有些漲紅不太舒服的臉,暗自嘆了口氣——</br> “罷了,大家伙先坐下,烤羊肉上來,涼了都不好吃了。”</br> 算知道什么叫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了。</br> 赤血眾人雖然也都不甘心,但還是都紛紛坐下來了,大快朵頤起來。</br> 一時間倒也是——賓主盡歡。</br> 明蘭若伸手扶了上官焰喬一把,低聲道:“你快坐下,吃點東西。”</br> 上官焰喬卻笑著,矜傲地負手而立:“難不成你還怕我醉了不成,本王可不會醉。”</br> 明蘭若挑眉:“我不怕香飄飄宮主忽然想出現。”</br> 上次喝大了,嬌滴滴地變人形花樹,他怕是忘了。</br> 上官焰喬:“……”</br> 他哪里有嬌滴滴,混賬!明明是她坑了他穿女裝去當什么宮主!!</br> 他輕哼一聲,面無表情地坐下,俊美的臉上仍舊是一片酒熏出來的嫣紅,唇色如朱。</br> 明蘭若瞧著他坐著不動,也不吃東西,心底好笑,便打算主動給他夾菜:“殿下要吃點什么,餃子很不錯的。”</br> 自己男人自己哄唄。</br> 上官焰喬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烤羊肉:“你倒是挺奢侈,這孜然不是咱們中原原生物種,得從西域賣過來,價格不菲。”</br> 明蘭若笑咪咪地道:“那不是托了殿下的福,銀狐那邊弄了不少過來,赤血商團的人屯了不少,賺了許多銀子,手里還有些剩下的尾貨,就自己吃了算了。”</br> 他挑眉:“那就試試羊肉。”</br> 明蘭若見他肯吃東西,站起來,親自切了幾片最嫩的羊肋肉放在他面前。</br> 周圍人都看在眼底,知道自家主君果然很看重這位殿下。</br> 上官焰喬這才悠悠地動了筷子:“如此,多謝明主君了。”</br> 明蘭若有些好笑,這位爺這點心思,真是太好笑了。</br> 她勉強忍著笑,端坐了身子,不靠他太近,免得叫底下人看見上頭主君黏黏糊糊的,也不像個樣子。</br> 今日給底下人的沖擊,已經夠多了。</br> 她只悄悄地在桌子下,學著他使壞的樣子,拍了拍他的長腿,還捏了一把。</br> “殿下覺得味道不錯就行。”她戲謔地道,隨后抽回手,繼續自己夾菜,用膳。</br> 上官焰喬長腿一僵,被她拍過的腿上仿佛還殘留著她掌心的熱度,表情淡淡地繼續用膳。</br> 等到碗里的羊肋肉都吃完,他才優雅地擦拭了下唇,點評:“多少欠了點火候。”</br> 明蘭若知道他嘴刁,笑笑不說話。</br> 一邊的其他人打了個圓場:“那是比不得焰王定下身邊的大廚。”</br> 上官焰喬瞥了明蘭若一眼,淡淡地道——</br> “烤羊肉切得薄厚不均,沾料自然不夠入味,本王記得當初身體力行教明主君片羊肉許久,看來明主君的手藝還是不太行。“</br> 眾人納悶,啊,自家主君那么笨的嗎,切肉都不會?</br> 酒席上有將軍給自家主君解圍:“廚藝什么的,不打仗,有空多練習,不是難事。”</br> 明蘭若已經覺得自己臉上要熱得爆炸,心都要因為羞恥被烤熟了。</br> 這個——不要臉的混賬!</br> 她當然記得他當年要殺明帝前那晚上的瘋狂,那哪里是片羊肉,分明是片她!</br> 都兩年多過去了,想起來,都覺得那個夜晚當真難熬。</br> 也不知道他去哪里看的那么多花樣!</br> 學什么都快,學什么都精通的能力,用在學武和處理政事、打仗上就夠了!</br> 怎么還有人仗著自己天賦好,去發揮在這種下流的方面。</br> “是啊,多學就好了,今晚有空,本王還可以慢慢和明主君切磋。”上官焰喬微微一笑。</br> 明蘭若僵住,不說話,她又想踢他了。</br> 她低頭,悶聲吃飯。</br> ……</br> 這一晚上的宴席,熱鬧非凡,院子里、院子外都很是喧鬧,歡聲笑語,燈籠搖曳,細雪紛飛。</br> 讓人的心都因這熱騰騰的氣氛,暖烘烘的。</br> 只是焰王殿下提前離席,終究是被灌多了,最后是小齊子叫了幾個人一起扶著回了院子。</br> 明蘭若則繼續留在席面上,看顧場面。</br> 她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場面,算不算新郎官喝大了,只剩下她這新娘在這里招呼客人,也算有趣。</br> 不過……</br>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紙條——</br> 上面龍飛豐富的字體,分明是上官焰喬的字跡。</br> 月上柳梢頭,人約府門外。</br> 他又要做什么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