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冰冷又耀眼,讓人心折,魅力超越性別的女主君,也是昨晚那個柔軟的,縱容他在她身上放肆的姑娘。</br> 只有他才可以看見她嫵媚柔軟,眼角含紅,嘴唇輕顫地呼喚他名字的一面。</br> 這樣的念頭,讓他心臟都仿佛被填得滿滿的。</br> ……</br> “殿下,你可有其他的意見補充?”</br> 一邊的前鋒軍副將令杰瞧著自家主帥目光銳利又深沉,一直盯著說話的赤血女君,以為他有什么要補充或者不滿的,便低聲問。</br> 他這一問,便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br> 見眾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上官焰喬淡淡地道:“沒什么,明主君的計劃已經(jīng)很詳盡,只一點……”</br> 他頓了頓:“上官宏業(yè)此人善戰(zhàn),他離城之后不久,大約就會想明白你帶去突襲的人不多,定會生出別的算計和圈套來,千萬謹慎小心。”</br> 上官宏業(yè)在戰(zhàn)場上絕對不是容易對付的敵人。</br> 自己籌謀了快二十年,加上赤血軍團蟄伏已久,一朝揭竿而起,又趁上官宏業(yè)不備時,重傷他,讓他無力督戰(zhàn)。</br> 可上官宏業(yè)醒來之后,雖然在周羽接連失利的情況下,還能將戰(zhàn)局穩(wěn)定到如此局面。</br> 他雖然厭惡上官宏業(yè),可這個堂弟在戰(zhàn)場上是有真本事的。</br> “本王這次帶來的人也只有三萬輕騎先鋒軍,我們將據(jù)城而守,暫不需要那么多馬匹,可勻出一半馬匹交給赤血。”</br> 上官焰喬拿著鞭子點了點沙盤。</br> 因要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來馳援,他這次先鋒軍點的都是最精銳善戰(zhàn)的強騎兵。</br> 一邊的副將令杰也點頭解釋道——</br> “明主君是帶著藤甲兵翻山越嶺繞道夷靈后方,但殺回去的時候必須要有馬匹,這陽亭縣城只怕沒有那么多馬匹。”</br> 雖然不知道為啥自家殿下竟對赤血軍團這般“赤誠相待”。</br> 但既是友軍,他自然也希望赤血軍團能旗開得勝。</br> 明蘭若有些怔愣,上官焰喬這位爺之前一直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br> 反正不像想正事的樣子。</br> 可她卻想不到,這人還有這一心二用的本事,竟能將所有人的話都聽進去了。</br> 還提出了關(guān)鍵性的意見,甚至留意到她在滿城選調(diào)馬匹,用于奔襲夷靈。</br> 到底不愧是整個王朝曾經(jīng)的無冕帝王。</br> 明蘭若微微一笑:“焰王殿下言之有理,在下佩服,我等定會盡力做好準備。”</br> 赤血眾人對西北軍上下這般鼎力支持自己,心下都頗為感懷。</br> 兩軍之間原本有點王見王的較勁氛圍都淡了許多。</br> 當(dāng)然,底下人之間打著切磋的名號,一天內(nèi)打了幾架這種事,就當(dāng)不知道了。</br> 下午的議事結(jié)束,雙方將領(lǐng)一邊低聲議論著,一邊前后腳離開了議事堂。</br> 只景明過去裝模作樣滴喚住了上官焰喬:“焰王殿下,留步,我家主君在接下來的行動里,還有一些細節(jié)想與您商議。”</br> 上官焰喬知道明蘭若已經(jīng)先行和周如故等人走了,他悠悠一笑:“好。”</br> 說著,他又跟著景明去了明蘭若的書房。</br> 還是昨夜那間什么都有的書房……</br> 只是進房的時候,那道窈窕的人影已經(jīng)坐在書桌邊,正在低頭寫著什么。</br>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抬手就托住了她戴著護腕的手腕:“明主君在寫什么軍機密件,可叫本王瞧瞧?”</br> 明蘭若感覺他的修腰貼在自己背后,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焰王殿下可正經(jīng)些,我請你來,是有正經(jīng)事。”</br> 說著,她收回了手。</br> 上官焰喬倒是沒有擋著她,只悠悠地一笑,拉了凳子在她邊上坐下:“怎么,昨夜為明主君檢查身子骨,就不是正經(jīng)事么?”</br> 明蘭若清艷的面容忍不住染了一點緋色,冷冽地看著他:“殿下,現(xiàn)在是白日!”</br> 說著,她將自己寫的東西塞在他手里。</br> 看著她似真有些惱了,上官焰喬方才懶洋洋地垂眸看著手里的信簽。</br> 看了一會,他抬起銳眸看著她:“你讓國公爺和衛(wèi)海將軍帶兵進逼京城?只怕他們過不了海云關(guān)。”</br> 海云關(guān)是通往京城最重要的關(guān)隘。</br> 上官宏業(yè)放心離開京城與赤血一路廝殺,就是因為當(dāng)初跟他將后金人殺得逃竄回白山黑水地的兩支親軍之一,在鎮(zhèn)守海云關(guān)。</br> 將近十萬之眾,都是極精銳的悍勇之將。</br> 但東北疆的赤血本來就遭遇內(nèi)訌,是赤血軍團里最弱的一支。</br> “我本就沒打算讓父親和衛(wèi)海將軍們過海云關(guān),只是為了亂上官宏業(yè)的心,如今父親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快進逼海云關(guān)了。”明蘭若道。</br> 上官焰喬略沉吟了一番:“如果這樣的話……只怕上官宏業(yè)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在京城還會另做安排。”</br> 明蘭若點頭,給他倒了茶:“這就是我來找你原因,你之前在京城布置得怎么樣了?”</br> 她知道他已經(jīng)取得太皇太后的鳳印,也收到徐家妹妹的信,說了京城最近的局勢。</br> 可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徐秀逸信里透著一股壓抑,她還是要當(dāng)面聽阿喬說清楚的好些。</br> 上官焰喬接過茶,輕描淡寫地道:“你那二妹和慕青書大概有一段孽緣,徐家大小姐,嫁給了凌波。”</br> 明蘭若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什么,明玥瑩和慕青書,怎么會?還有,秀逸嫁人,那銀狐……怎么辦?”</br> 上官宏業(yè)只怕是疑心上了徐家和她有暗中聯(lián)系,否則不會逼秀逸嫁人,牽制和警告徐家。</br> 徐家如有反抗,必遭屠戮。</br> “明玥瑩你不必擔(dān)憂,她很安全,至于銀狐,我給他留了人,會護住徐家安全的,至于他和徐小姐之間,我只能壓一壓銀狐,不讓他鬧得不可挽回。”</br> 上官焰喬抿了一口茶,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br> “銀狐性情看似浪蕩不羈,圓滑狡詐,實則但性烈如火,不彈壓他,只怕會著徐家小姐。”</br> 明蘭若眉心微蹙:“當(dāng)初我雖然只是以閨中密友的身份與秀逸交往,與徐大人、莫大人明面上也無交集,只是通過秀逸和百草堂與他們暗中傳遞消息,可上官宏業(yè)還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br> 這才導(dǎo)致如今這樣的局面。</br> 不過……</br> “秀逸是個聰明的姑娘,不是面上看著那種古板的仕女,她應(yīng)當(dāng)能緩和與銀狐之間的局面。”明蘭若輕揉了下眉心。</br> 前朝戰(zhàn)局,還是會牽連各種事情,牽一發(fā)動全身。</br> 上官焰喬忽然挑眉:“像你一樣聰明,一口一個舅舅,扯開距離,那只怕會適得其反。”</br> 明蘭若輕哼,白了他一眼:“一人一個策略,我那時若還不知趣地搭理你,粘著你,你是要覺得我下賤了。”</br> 他那時候別扭得要死,身邊還有其他女人,怎么不說?</br> 上官焰喬沉默了一會,算了,哪壺不開提哪壺。</br> 他輕咳一聲,淡淡地轉(zhuǎn)了話題:“總之你放心,銀狐不會把徐小姐怎么樣的。”</br> “但愿銀狐不要鬧了。”明蘭若輕嘆了一聲。</br> ……</br> 京城</br> “你……你不要鬧了,這里還是別人的府邸,哪里能容你一直住著!”</br> 徐秀逸看著面前背著個大包袱大剌剌坐在自己床上的男人,目瞪口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