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山崖的高地,早就被我們的人占據,否則本將軍怎么敢將紅夷大炮拖進山谷。”</br> 周羽冷笑一聲。</br> 明蘭若一個女人,還是曾經養尊處優的女人,算什么東西,也配當他的對手。</br> “不過看她搏殺那個狠勁和臨陣指揮的冷靜,倒是看得出赤血軍團的老東西花了不少心思培養。”周羽的副將感慨了一聲。</br> 誰能看得出那浴血奮戰的女子,在大半年前還是差點鳳袍加身的嬌柔后妃。</br> 周羽輕蔑又惋惜地嗤道:“赤血軍團早就不是當年蕭帥和蕭家那些悍將在時候了,那群蠢貨竟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外姓女的身上,一個女人!”</br> 如今的赤血軍團不過是徒有虛名,成了明國公、明家女撈取自資本的工具。</br> 副將沉默了一下:“但此女確實不可小覷。”</br> 不說之前那女人在朝堂上攪弄風云。</br> 就說她后來打了那幾場仗確實逼得他們周家軍一度狼狽不堪,更不要說蜀地這些本土之軍,更是潰不成軍。</br> “哼,不過是僥幸而已,你看她現在那固執愚蠢,死守山谷口的樣子,像是有腦子的嗎?”周羽冷笑。</br> 明蘭若之前帶著打的那幾次勝仗,也不過是僥幸,或者就是赤血老人在背后支持她而已。</br> 那副將拿著瞭望鏡看著遠處。</br> 殷紅的血,熾熱又黏膩,黏在那女子的臉上、身上。</br> 有鋒利的刀刃滑過脊背,卻感覺不到痛。</br> 明蘭若悶哼一聲,踉蹌一步,反手一轉,手腕上的暗器,天女散花一般將偷襲,自己的人打成了篩子。</br> “少主君!”周如故沖過來,抬手扶住她。</br> 而下一刻,數支長箭朝著他們的方向射來,他邊戰邊退,同時大吼:“景明,少主君受傷!”</br> 景明一刀割開刺過來的長槍,另外一刀砍開對方的咽喉,足尖一點,反身朝著明蘭若奔去:“少主君!”</br> 明蘭若咬牙厲聲道:“景明,低頭!”</br> 她反手拔出敵人身上的刀,朝著景明扔去。</br> 景明立刻低頭,那把刀直接將試圖偷襲她的人穿了個透心涼。</br> 明蘭若幾乎瞬間力竭,她喘著粗氣,不甘心地看著仍然漸漸不能支撐的自己的人馬。</br> 而另外一頭,周羽冷笑著,一抬手:“把紅夷大炮全部點上,殺,今日就將叛賊明氏女的頭砍下來掛在咱們的軍旗之上。”</br> “少主君,咱們已經撐了兩刻鐘了,不能再拖延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周如故看著情勢不對,扶著明蘭若的肩,厲聲道。</br> 對方的紅夷大炮占據了高處,一旦讓他們炮火齊發,不但他們扼守的這個缺口直接轟開,死傷會更慘重。</br> 明蘭若咬牙:“不,再等等……。”</br> 景明不斷地砍開襲來的人,抬起顫抖的手粗暴地抹掉自己臉上的血,對著周如故喊:“我還能撐!”</br> 周如故見狀,暗罵一聲,正打算一咬牙把明蘭若打暈帶走。</br> 卻不想忽然一陣尖銳的骨哨聲響起,明蘭若一刀劈開沖著殺來的人,腥紅的眸子猛然露出精光。</br> 她看向兩邊的山上,猛然厲聲道:“來了!”</br> 周如故等人一驚,看向兩邊,只見兩邊山崖上忽然飛身而下兩波人馬。</br> 一面是赤血軍團的黑色甲胄,他們手握鉤爪,宛如飛鷹一般從兩側山崖上飛掠而下。</br> 不少人黑色的甲胄上都是血,可見也是剛經歷了一場惡戰。</br> 可他們依然如猛虎下山一般,飛奔而下,一揚手,手中的天雷彈直炸在紅夷大炮的陣地上方!</br> “轟隆隆!”爆炸之聲和慘叫聲不絕于耳。</br> 原本穩妥的紅夷大炮陣地瞬間人仰馬翻!</br> 而此時,那山崖上打起一面黑色的——麒麟大旗!</br> “黑麒麟,是陳寧!是陳寧!”景明反手奪過刺向自己的長槍,喘著粗氣顫抖地踹飛敵人,幾乎喜極而泣。</br> 周如故也激動起來,凌空揮舞了一下拳頭:“太好了!”</br> 明蘭若含笑顫抖著擦掉自己眼睫上的血:“還不止……我說了,他們一定會來!”</br> 而和明蘭若等人松了一口氣不一樣的是周家軍陷入了短暫的混亂。</br> “該死,明明先占據上風的左軍前鋒制高點都能丟了,那些廢物是干什么吃的!”</br> 周羽一看原本自己完全占據上風的戰斗,竟然一下子被打亂了,氣得破口大罵。</br> 山谷之戰,攻守雙方最要緊的就是制高點,上次他在楚元白的偷襲之戰中,被善于攀爬的山地藤甲兵弄得吃了大虧。</br> 以后每次攻入山地,他就一定要先占領高地!</br> 這次也是一樣,他派人在其他戰場拖住了楚元白的藤甲兵和關悅城的人馬,又先派先鋒軍用大兵力清掃了左右兩側赤血的人馬。</br> 所以才能逼得明蘭若節節后退。</br> 可想不到明蘭若還有援軍!還是陳寧那員悍將,那家伙不是被蜀地的帝國軍困住了嗎!</br> 而且那些赤血的黑甲兵,竟然就只攀在山崖上往下扔天雷彈,卻不下來。</br> 一群縮頭烏龜!</br> “不要慌,咱們還有另外一邊制高點,把紅夷大牌向右邊山崖下方拖!”周羽厲聲指揮!</br> 可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右邊山崖口上忽然又是一聲尖銳的骨哨與鳴鑼聲。</br> 周羽一抬頭就看見右邊的山崖上忽然又飛出上百根藤條,一群蒙面、身穿藤甲的苗疆戰士身穿藤甲飛身而下。</br> 為首握著彎刀飛身而下的竟是一名身穿藤甲的美艷女子!</br> “該死,哪里又來的藤甲兵!”周羽厲聲怒罵,抬箭就射!</br> 為首的女子被他的箭射個正著,可她身上藤甲竟無法被箭射穿。</br> 她被激怒了,飛身躍起,抬手就朝著周羽的方向扔出冒煙的竹筒:“老娘是你阿媽,艸你個周羽龜兒子,還不來受死!”</br> “呼!”一聲,煙霧瞬間彌散開來,吸入的周家軍瞬間慘叫著倒在地上。</br> “啊啊啊啊——!”</br> “那煙霧有毒!”</br> 不光那女子,其余蒙面的藤甲兵也接二連三地扔下煙筒,然后飛身而下,鬼魅一般出沒在周家軍中,收割他們的性命!</br> 五彩的煙霧彌散在山谷之間,一下子,毒煙彌漫。</br> 這下周羽總算明白為什么那些藤甲兵蒙著臉了,也明白了赤血那些黑甲兵不下來是為什么。</br> 更明白了——</br> 明蘭若堅持到最后,負傷了,把她自己都差點折損在山谷里,是在堅持等著什么!</br> “該死,明氏毒婦!竟用這些下三爛的手段!”周羽割了衣擺,一邊狼狽地咳嗽,一邊遮住自己的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