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他的幾個男人抬手就從腰里抽出麻繩去捆明玥瑩和杏仁。</br> 明玥瑩以為是慕青書的人,大驚失色:“放手!放手,你們干什么~我不要跟你們回去!”</br> 可她和杏仁哪里扭得過幾個大男人,不過兩三下就被捆起來扛著往外走。</br> 中年掌柜急了,怒道:“你們這些人干什么,光天化日下強搶良家婦女?”</br> 小二則悄悄地從柜臺下抽出了刀子。</br> 誰知,為首那個長了黑痣的男人翹著蘭花指一叉腰:“什么良家婦女,這兩個是我們的樓里跑出來的花娘,賣身契都在我們樓里,怎么你們想攔人?”</br> 那掌柜愣住了。</br> 明玥瑩原本以為是慕青書的人設局來抓自己,結果這一聽,不對勁!</br> 而且扛著她的人身上真的有一股很重又很廉價的脂粉味,分明真是青樓里的人!</br> 慕青書那人要抓她們,也根本用不著這樣設局,就憑剛才他們和縣城的官差交談的樣子,也能看得出這是他們的地盤!</br> 說話的這個男人看著竟也是個龜公的樣子!</br> 這些人是誰!</br> “你放開我!我們才不是青樓的花娘!”明玥瑩忍不住心慌地掙扎起來。</br> 云吞店的掌柜也怒道:“那賣身契在哪里?把人放下,你們這些人在路上隨便說良家女子是你們的花娘,就要把人搶走嗎!”</br> 這邊的吵鬧聲,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br> 那龜公冷笑一聲,忽然順手拿了桌邊的冷茶往明玥瑩臉上一潑!</br> “嘩啦!”一聲,她臉上遮掩容貌的脂粉瞬間被沖掉了。</br> 頓時露出一張唇紅齒白,秀美蒼白的面容來,完全不是之前農婦的粗糙暗黃模樣。</br>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有些嘩然。</br> “看清楚了!這張細皮嫩肉的臉是尋常的農婦能夠有的嗎?如果她不是我樓里私逃的姑娘,她用得著遮掩臉孔嗎?我怎么不在大馬路上隨便抓女人,就抓她們?!”</br> 那龜公插著腰冷笑,說話卻極有條理!</br> 頓時引得周圍人紛紛點頭——</br> “沒錯啊!”</br> “誰家女子把自己臉涂成那樣!”</br> “而且剛才她們不是喊不回去嗎,分明是私逃的!”</br> 眼見周圍人都站在自己身邊,那龜公冷笑一聲:“掌柜的,你要報官嗎?不要我就帶人走了!”</br> 說著,他指示手下人不客氣地拿帕子塞了明玥瑩和杏仁的嘴。</br> 云吞店的掌柜急得眼底都冒火,邊上的伙計快忍不住要抽刀了。</br> 此時,忽然一隊官差進來,不耐煩地罵:“干什么,干什么!”</br> 那龜公一瞧,竟也不怕,笑著迎上去:“這不是陳捕頭么,我們抓幾個私逃的花娘,你也知道的,這幾天我們青樓里跑了幾個人。”</br> 陳捕頭一看:“哦,原來是催妝閣的人啊,你們花娘又跑了?”</br> “這不是,才抓了兩個嗎?唉,一個個都不識好歹!一會我把這兩丫頭的賣身契給您送去查看!”</br> 龜公搖著帕子,一臉煩惱的樣子。</br> 云吞店的掌柜見這形式不對,只能示意小二把刀子收回去。</br> 總不能讓官差發現他們私下藏著這樣的武器,把他們一鍋子端了!</br> 那劉捕頭擺擺手:“行吧,行吧,趕緊把人帶走,其他人也不要在這里聚眾鬧事。”</br> 官差都發話了,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做了鳥獸散。</br> 那龜公沒好氣地看著云吞店的掌柜:“怎么,還要擋著我們帶人回去?”</br> 官差在邊上站著,那掌柜見狀,也只能站開一點,讓他們扛著不斷掙扎的明玥瑩和杏仁離開。</br> 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人塞上馬車,揚長而去。</br> 等著官差們也都走了,掌柜的只能一跺腳,惱火地立刻吩咐小二:“快,想辦法通知百草堂那邊,出事了,人被催妝閣的龜公帶走了!”</br> 小二趕緊一溜煙跑出門去。</br> 門外不遠處的幾道高挑人影看著這一幕。</br> 銀狐忍不住感慨:"這明二小姐當真是……有夠倒霉的。"</br> 大人都讓手下人冒充她在房間里,瞞過了慕青書,結果跑出來又遇到了人販子?!</br> 上官焰喬抱著胸,淡淡地道:"世家貴女毫無與底層人打交道的經驗,自然處處險惡,民間可不是畫本里,小姐們出游遇到俏郎君。"</br> 既然不能一輩子高高在上,跌落到了底,就要吃遍生存的苦頭。</br> 明蘭若當初被關了五年,不也是叫王府里的底層人搓磨出了經驗,見識了最底層的人性險惡么。</br> 五年后再見,他當時還感慨再見時,她竟被搓磨得如此狡猾。</br> 小齊子低聲問:“主子爺,真的讓明二小姐被擄走?”</br> 上官焰喬按了按自己的斗笠,勾起唇角:“人,當然是要救的,讓人暗中去通知慕青書,但不要暴露我們是消息來源。”</br> 英雄救美,不是正好么?</br> 甚至,可以推波助瀾。</br> ……</br> 催妝閣</br> 明玥瑩被單獨關在一處房間里。</br> 好處是她嘴里的帕子被扯掉了,她到底能囫圇說上一句話:“你們到底要干什么,你們抓錯人了!”</br> 明玥瑩只能試圖講理。</br> 但是,一個胖老鴇進來,笑瞇瞇地看著她:“我們只抓美人,怎么會抓錯人呢,來人,給她梳洗,換上衣服,今晚接客!”</br> 說話間,幾個三大五粗的嬤嬤就端著衣服首飾沖進來,去扯明玥瑩。</br> “放手!”明玥瑩尖叫起來。</br> 但是毫無作用,三下五除二,她就被剝了個精光,重新梳洗,又換上了一身綢紗衣裙。</br> 換完了之后,不得不說,龜公的眼光還是很好的。</br> 明玥瑩身上一件白色的牡丹裹胸,外頭罩著一件繡著鵝黃牡丹的月白寬袖長袍和同色十二幅湘妃裙。</br> 長發全部束在頭頂,別了一只白色黃蕊的絲絹牡丹。</br> 加上她慘白的秀美面孔,瘦弱的身體,卻有一種支離破碎的脆弱美,似雨中白牡丹,仿佛一揉就碎了。</br> 那老鴇笑瞇瞇地拍手:“都說女要俏,一身孝,果然不錯,倒是看不出你瘦骨伶伶的,這胸上倒是該有的都有。”</br> 時下那些附庸風雅的老爺們兒就喜歡這號看起來,一弄就死的姑娘,讓人充滿了蹂躪欲。</br> 加上那一身明顯是大戶人家出身的氣質,當真是絕品,很有頭牌的潛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