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那利刃幾乎就要刺入他的身體之中。</br> 陳寧眉心殺氣畢露,他甚至沒有轉身,手中利劍出鞘,就朝著身后刺去。</br> 但有人比他更快!</br> “噌!”一聲銳利響,一把短刀毫不留情地劃破了藏在俘虜中的刺客的脖子。</br> “噗嗤!”刺客瞪著眼,捂住噴血的脖子,倒在了地上。</br> 但是景明的背后,因為幫著陳寧擋了一下,被劃傷了!</br> 周圍的赤血士兵立刻面露殺氣,提劍將所有的俘虜都圍了起來,一個個將他們踹翻:“跪下,你們想死是嗎!”</br> 沖陣打仗的時候都沒有讓校尉大人受傷,這種時候卻差點讓這些卑劣的刺客傷了!</br> 這些周家軍俘虜,真是該死!</br> 周家軍俘虜們仿佛都嚇一跳,驚恐地跪下來,看著景明:“不是我們,我們已經投降了,真的不是我們!”</br> 景明活動了身體,倒是不覺得有什么,破了點皮肉的輕傷而已,她少女時代剛上戰場,受的傷比這重多了。</br> 只是這些年,她武藝精進得飛快,很少再受傷而已。</br> 她不以為意地道:“我無事。“”</br> 她只淡然地吩咐自己身邊的下屬:“算了,讓人給他們搜身,再發現帶著武器的,殺無赦,現在交出武器的,還能活。”</br> 這話一出,俘虜們面面相覷,立刻有好些人老老實實把自己私藏的武器扔出來。</br> “這只是我用來防身的!”</br> “我也是,我不是刺客”</br> “我們也不是……”</br> 交出武器的俘虜們紛紛積極地解釋。</br> 景明也無所謂他們說的真話假話,反正打仗就會結仇。</br> 她就喜歡這些家伙干不過他們赤血,只能偷偷摸摸使陰招還失敗的樣子。</br> 她冷冷地道:“剛才身上攜帶武器的,全部單獨押送收監和審訊排查!”</br> “是!景姑娘!”赤血士兵們抱拳,給剛才拿出武器的俘虜分別鎖上枷鎖。</br> “等一下,你剛才說不會殺我們的,怎么能說話不算數!!”有俘虜瞪大眼,憤怒抗議。</br> 景明冷笑一聲:“我說不殺你們,但沒說不審訊,而且審訊罷了,你們只是普通俘虜,怕什么?”</br> 那些俘虜窒了窒,也不敢再說什么。</br> 景明見狀,懶得理會他們,翻身上馬。</br> 陳寧忽然喚住她:“景明!”</br> 景明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沒關系的,都是同僚,我怎么能看著你受傷,我就是擦破了點皮而已,回去自己處理就好了。”</br> 說完,她也沒等陳寧說話,轉身策馬,獨自走了。</br> 陳寧看著她的背影在夕陽下,漸漸走遠。</br> 他垂下眸子,目光森冷地看向那一群俘虜。</br> 看得那群俘虜心里發慌,這位爺之前率軍沖陣時那個心狠手辣和厲害程度,他們是見識過的。</br> 所以,敵我雙方都知道,為什么會有刺客刺殺他。</br> 陳寧眼里光芒森冷,忽然淡淡地道——</br> “所有俘虜互相搜查對方身上是否還藏有武器,如果這次誰能抓到有人私藏武器,不但不必當俘虜,還能領賞金百兩,并且當場釋放。”</br> 俘虜們一聽,先是呆住了,面面相覷,隨后沸騰起來。</br> 他們當兵一年就二十兩餉銀,有時候還拿不到那么多。</br> 這一下就能賞金百兩,還能當場離開!</br> 俘虜們哪里經受得住這種誘惑,立刻紛紛逮住身邊人,開始四處搜查。</br> 全忘了這是自己曾經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br>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是人性的弱點。</br> 何況他們這群人早就被打得沒了血性。</br> 看著在赤血軍團刀劍圍困下,互相撕扯和傷害的俘虜們,陳寧目光冰冷又黑暗。</br> 陰郁嗜血的心情才略平復了下來。</br> 果然,一番廝打之中,還真就給抓出了好幾個真正的刺客!</br> 陳寧毫不留情地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個砍下他們的頭顱,執行了死刑。</br> 也依照原本的約定,放了抓出來這些刺客的那幾個俘虜。</br> 還給了他們銀子,將他們打發離開,不許進城。</br> 陳寧的雷霆手段,狠狠地震懾了所有俘虜,讓他們再不敢生出別的心思,剩下的人都蔫頭蔫腦地被押送著進城。</br> 此時已經是漫天繁星。</br> 他抬頭看了看天際,吩咐了一些身邊人打掃戰場的要點,于是,也上馬離開了。</br> 且說景明回了城,到了下榻的府邸。</br> 兩個婢女瞧見她身上染了血,領頭那個不免一驚:“景明姐姐,你這是……”</br> 她沒聽說景明姐姐受傷啊!</br> “沒什么大事,遇到個俘虜里偷襲的,被我弄死了,受了點皮外傷,小雅,你幫我準備一桶熱水,還有飯菜,我快餓死了。”</br> 景明大馬金刀地一揮手。</br> 比起背后那點都已經粘住結痂的皮外傷,她肚子快餓扁了,其實更難受。</br> 打仗之后,太餓了!</br> 小雅點點頭:“好,姐姐快回房去,我這就給你把飯菜拿過去!”</br> 景明回到房間剛洗手擦了把臉,沒一會,小雅就端了飯菜過來:“飯菜來了!”</br> 她看了下景明的背后:“我給姐姐處理傷口?”</br> “不著急,我先吃,對了,別告訴大小姐我受傷了,破了點油皮沒那么矯情。”</br> 景明說完就開始風卷殘云一樣大吃大喝起來。</br> 小雅瞅著,有點想笑,卻已經習慣她這性子:“好,那我去給景明姐姐打熱水,你慢慢吃。”</br> 景明點點頭,塞了一嘴烤雞肉:“唔!行!”</br> 一刻鐘后,小雅就帶著人送了一大桶熱水進來。</br> “景明姐姐,軍醫那邊新拿了藥,我一會帶軍醫過來?”</br> 景明正在把最后一口雞腿塞進嘴里,滿足地摸著小肚子點頭:“好。”</br> 小雅關好門離開。</br> 景明拿帕子擦了擦嘴,對著鏡子瞅瞅自己這一身臟兮兮的戎裝,實在不方便軍醫看診。</br> 她干脆三下五除二地把外頭的薄甲和衣裳都脫了,只穿著一件肚兜。</br> 她轉頭看著自己背后,一道血疤從右肩到背心。</br> 看著有點嚇人,但是她知道不算嚴重。</br> 景明嘀咕:“不知道大小姐那祛疤的還有沒有。”</br> 她雖然糙,可也不喜歡身上摸著都是刀疤。</br>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br> 她便走過去開門:“小雅你動作還挺快。”</br> 誰知道門一開,門外站著一臉面無表情,端著藥盤子的高挑人影,不是陳寧是哪個?</br> 景明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只一件肚兜,下意識地就想關上門。</br> 免得他又誤會。</br> 但是門一下子被陳寧撐住了,沒讓景明關上,他冷冷地道:“開門,藥在我這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